16、冲突 给郑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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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郑吒兑换装备的问题着实困扰了伊恩一小会儿。从麻瓜的角度来看，他觉得其余几人给郑吒兑换的装备已经相当齐全了，不缺什么东西；从施法者的角度来看，他觉得郑吒和裸奔没啥区别，什么都缺。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传送术卷轴，但也只是想想——他自己抄录的卷轴和主神贩卖的即撕即用版卷轴并不一样，他用卷轴施法只是不需要法术位和材料而已，其余施法过程和正常施法毫无二致。想用他抄的卷轴施法，首先必须会用那个魔法才行。鉴于这支队伍里没有第二个施法者，他抄的卷轴就只能由他自己使用。
至于主神那里可以兑换的卷轴，火焰风暴、冰霜横链、暴雷术这些纯伤害性的法术倒是还算便宜，但功能性法术卷轴一个比一个贵，尤其是保命、逃命、救命的卷轴，大多都需要支线剧情，他自然是买不起。
挑来挑去，最后他花300点兑换了一张撕开就能用的治疗术卷轴——优点是撕开瞬间生效，什么都能治；缺点是什么都治不好，一定要给它的功能下个定义的话大概是续命。
在别人回家前赠送续命道具似乎寓意不太妥当，但他总觉得郑吒这次回家不会一帆风顺，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这张卷轴。反正就算这次用不上，以后的恐怖片里肯定也不缺少使用机会的。
楚轩送的高震动粒子匕首价格是卷轴的两倍，而这种价值过高、明摆着有问题的东西郑吒居然敢收，伊恩都不知道该吐槽哪一方。看着郑吒与萝丽紧紧牵着手，神色紧张又略显期待地联系主神，伊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法术材料袋里摸出一小块皮革，双手小幅度地比划了一个手势，无声地往楚轩身上扔了个一级的法师护甲。
事实证明，楚轩的礼物不是那么好收的。
郑吒和萝丽消失了一秒不到，再次出现时就成了两个血人。郑吒顾不上旁人，一回来就大喊：“主神！快修复她的伤！”
“等等！”张杰突然冲过去抱过萝丽，大声说，“主神，修复她的伤势，修复点数从我这里扣除！”紧接着他冲郑吒喊道，“你快修复你自己的伤势啊，我知道你的奖励点数不多了，一旦奖励点变成负数，你就将被主神抹杀！快点修复你的伤势啊！”
郑吒拖着一身重伤，谁也没理会，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萝丽，注视着她在主神投下的光柱中升空。直到萝丽苍白如纸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他才如梦初醒一般地说：“主神，修复我的伤势！”
趁别人的注意力都在郑吒身上时，伊恩默默后退了几步，力图与郑吒和楚轩保持距离，同时盘算着要不要在这两个人中间拉一道力场墙。思考了两秒，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就算郑吒一刀秒杀了楚轩，然后因为负奖励点被主神抹杀，这事也基本与他无关。他对楚轩做了什么很好奇，但也仅止于悄悄放个法师护甲的程度，没必要用力场墙给自己刷存在感。
郑吒修复完成，把萝丽拉到身后，抽出匕首就向楚轩冲了过去，刀尖直指楚轩额头。众人都没料到这一出，只有离楚轩最近的零点反应过来，一把将楚轩扑倒在地。但郑吒的速度实在太快，匕首还是将零点的一条手臂卸了下来。
张杰连忙一把抱住了郑吒，急声说：“郑吒！你疯了吗？为什么会对我们自己人下手！”
郑吒狂怒地吼道：“自己人？妈的，自己人！老子花了奖励点和支线剧情代替大家回去，可是你们知道这个杂种干了什么？他居然把他手表里的定位仪放在了这把匕首上！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狼狈吗？老子是被赶回来的！国安局把我逮捕进了局子里，好不容易拼死在最后关头才赶了回来！你们说，这样的杂种还算是自己人吗？”
所有人都抬眼看向了楚轩，后者若无其事地从地面上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道：“是吗？那么我的猜想是正确的了……”
这一刻伊恩甚至怀疑楚轩是不是专门研究过如何拉仇恨——他觉得如果把楚轩空投到伦敦使用一个大嘲讽术，五十英里内可能只有两个人型生物能免疫。这么想着他又向后缩了一点，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对眼前血腥暴力言辞激烈苦大仇深的场景视而不见，试着在略远的距离上用意识联系主神，让主神给零点修补胳膊——哦，用不着了，杀手先生并不打算为了护卫楚轩而放任自己的胳膊血如泉涌，已经自己升到半空修复了，现在挡在楚轩侧前方的是雇佣兵先生。
在詹岚的劝说下，郑吒终于冷静了一些，放弃了当场打死楚轩的行为。楚轩神色平静到欠揍的地步：“那颗定位仪呢？你扔了它？”
郑吒冷笑着说：“当然了，难道你以为我会带回来还给你吗”
楚轩点点头说：“那么，我担保你的父母会没事。事实上那仪器不但可以锁定位置，也可以储存一定量的信息，我在其中输入了关于这个空间存在的信息，同时将这个空间兑换的一些高科技图纸输入了进去。如果你是将定位仪给丢在了那里的话，那么他们肯定会放了你父母，甚至还会给予其更好的安排，这点我可以保证。”
“输入了关于这个空间存在的信息”？！
就算伊恩之前有所猜测，此刻还是吃了一惊——楚轩这是在玩命！
玩命不要紧，过分的是，他玩的不仅是他自己的命，还有郑吒、萝丽的命。
主神会采取措施防止主神空间的信息外泄，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在异形一刚开始的时候詹岚就说明过，如果在恐怖片里提及主神空间被剧情人物听到的话，一句话扣十分。
而楚轩虽然没有回过“现实世界”，但动脑子想想就知道，主神对于向现实世界的信息流出管控得一定更加严格。如果只是“说一句话扣十分”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有关主神空间的传言早该满天飞了，何至于连楚轩这样的高层科研人员也要进入这个空间之后才能真正确认它的存在？而最有效的信息控制手段显然是直接抹去泄密者的一切痕迹，这一点楚轩不应该想不到，但他还是拿自己和郑吒的命去冒险了。
绕过主神的限制向外界完全揭露主神空间的存在，同时反过来证明主神的游戏规则存在漏洞——不得不说，楚轩的猜想和验证猜想的手段都相当精彩。作为旁观者，伊恩很乐意给他鼓鼓掌；但作为这支临时队伍的一员，或者说，这根绳子上的蚂蚱，伊恩内心其实是支持郑吒把楚轩干掉的。
这是个冷静又疯狂的赌徒，为了心中价值最高的目标不惜把自己的命和队友的命都放上赌桌，最糟糕的是没人知道他心目中价值最高的目标是什么——至少伊恩不知道。
伊恩觉得，如果楚轩拿他做这种实验，他肯定反手一个弱智术就扔过去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郑吒听了楚轩的话反倒更加冷静了，不仅没有揍楚轩，还开始交流：“我凭什么相信你？还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宁可让我们之间的盟约出现裂痕，也必须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吗？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好的理由，我一定会将你四肢砍断！”
楚轩淡淡地笑了笑：“好啊，那么你就仔细听听我这么做的理由吧……我有三个理由希望这么做。”
“一，为了测试你所去的‘现实空间’是否真的是我们来时的现实世界。因为主神能够创造恐怖片世界，所以你所去的‘现实世界’也很可能是它创造的虚拟世界。唯一能够证明的办法，就是出现你根本不知道的情况。就好像我把定位仪放在你的匕首上，这一切你并不知道，而定位仪也只有我记忆里的基地才能接收。所以，如果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证明你回到的现实世界是主神虚构的‘现实世界’；但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国安局人员，则这个世界就是真正的现实世界了。而从你回来时的伤势来看，我们应该是身体进入到了主神空间里，也即是说，我们兑换的物品和身体强度都能带回去，这是我想要证明的第一件事。”
“第二个理由，我想回到现实世界时，主神肯定会给你一些限制吧，你能说说这些限制吗？”
郑吒面无表情地说：“是的，一是不能将主神空间的事以任何方式告诉任何人，二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回到你来时的那个地方，三是我回来时必须触摸到一切我的物品，否则它将被留在现实世界中，如果那件物品是主神空间特有物品，那么它的存在将被抹去。”
楚轩扶了扶眼镜道：“果然，和我的猜想几乎一致。绝对不能将‘主神’空间的事物告诉外界吗？而我却并没有被抹去。所以，我的第二个理由是，‘主神’实际上并没有思维能力，它只是个按照程序行事的超级电脑罢了！”
“因为我将定位仪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回了现实世界，它里面储存的信息完全揭露了主神空间的存在。按照规定，透露信息的人将被抹去，可我却没事，所以说这规定只对回到现实世界的人起效。而你对我透露信息的事并不知情，没有透露信息的记忆，因此你也没有被抹去。所以，我能断言，主神并没有思维能力，它只会根据程序规定来行事，只是一台超级电脑而已，并不是能够思维的生物意识！”
说得好，伊恩默默腹诽道，可万一你的猜想是错的呢？那么郑吒与萝丽会在和全家人团聚的时候突然人间蒸发，到死都毫不知情。
伊恩不知道郑吒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如果换位思考，他对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但他并不是受害者，恰恰相反，他可以算是楚轩这个试验的得利者，他没有立场责备楚轩，顶多提高警惕、敬而远之罢了。
另一边，郑吒吼叫道：“这就又代表了什么？老子不管它是电脑还是别的什么，因为你的算计，我和萝丽的性命几乎都丢掉！就是为了你的猜想吗？”
楚轩没理郑吒，自顾自地说道：“只要知道了它是程序，那么许多事情我们都可以绕过它的限制来完成，恐怖片里也是一样……对你说这些也没用，第三个理由，我希望能够把一些高科技设计图纸由你带回去。如果前面两个猜想都成立的话，那么那些图纸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政府手中，而我的信息他们也应该收到了。在我的信息留言里，希望他们多找一些特种士兵催眠成对现实失望的心情，接着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在电脑前，这样我们很可能会有一些特种兵同伴出现，我们的存活率也会提高很多……”
“很抱歉害你陷入危险，这和我的推测有些出入。我以为他们能够早些找到你，这样就可以发现匕首上的定位仪，你也可以安然返回……是我的错，如果听完这三个理由你还想杀我的话，那就请将我的四肢砍断吧，我是不会反抗的。”
你也知道自己的猜想会出错啊……伊恩不禁翻了个白眼，同时对楚轩这教科书式的以退为进暗自赞赏。
显然，这一招对善良阵营——至少目前还算是善良阵营——的郑吒效果不错，他犹豫半晌，狠狠将匕首砸在地上，宣布和楚轩的盟约解除后就拉着萝丽回房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