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新的预言 帕里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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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8月16日，英国，剑桥东郊。
临近午夜，街道上安静下来。倦鸟早已还巢，路边联排别墅的灯光也一盏盏熄灭了，只有造型复古的路灯还在尽职尽责地守望着这片恬静怡人的居住区。
忽然，2号别墅门前传来“噗”的一声轻响，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那里。那是个打扮得颇为古怪的青年，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棕色短发，脖子上挂着吉普赛风格的金属挂饰，一身碎布拼接的长袍与这条整洁而精致的街道格格不入。路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别墅的外墙上，活像某种张牙舞爪的万圣节幽灵。
青年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潦草地左右张望两下，相信自己的出场方式没被麻瓜看到，便迫不及待地抬手按起门铃。然而，房子的主人似乎故意与他作对，任凭他怎么按也不来应门。
“奇怪……”帕里斯泄气地放下手，抬头重新打量起这座黑灯瞎火的房子，“他就是在地下室也该听见了啊？难道他今晚正好去了东边的实验室？”他困惑地挠挠头，“总不能是神秘事务司也要加班吧？”
最后这种可能虽然听起来有些好笑，但微妙的直觉告诉帕里斯，他猜对了。他思考了两秒，拔出魔杖指向眼前的门锁：“失礼了，我可不想半夜站在大街上等人。”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帕里斯不客气地推门而入，顺手关上门，打开了客厅的顶灯。和他上次来访时一样，这幢别墅的一楼没有任何魔法的痕迹，看起来完全是一所装修简约的麻瓜住宅，除了书柜过多之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帕里斯轻车熟路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阿斯蒂甜酒，又拿了两只杯子，来到客厅，将酒瓶和杯子放在茶几上。他打开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接着端起酒杯舒舒服服地在布艺沙发上坐下，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差五分钟十二点。
“希望他不要彻夜不归。”帕里斯嘀咕着，从口袋里掏出羽毛笔和一卷未完成的手稿，挥动魔杖让二者飘浮在他面前，用口述的方式开始继续写作。
过了大约半小时，另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里：“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帕里斯？”
帕里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被冷不丁出现的好友吓了一跳：“伊恩！你怎么没走壁炉？”
“你知道我不喜欢飞路网。” 金发青年脱下古板的黑色外袍，搭在沙发背上，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和空杯子，给自己也倒了半杯酒。然后他在帕里斯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神情疲倦地抿了一口冰凉的甜酒。
帕里斯将飘浮的羊皮纸拨到一旁，上下打量着伊恩，好奇地说：“我不知道神秘事务司也要加班。”
“神秘事务司还要死人呢。”伊恩没精打采地解释晚归的原因，“我的实验出了点问题，如果不是你来了，我本打算今晚在部里通宵的。”
“这么严重？”
“也不尽然。”伊恩略带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已经排查过了，没有人因为时间线的轻微扰动而变得‘不曾存在’，当下的时间流动也很正常，唯一的问题是，我本人的时间莫名其妙地流逝了二百年。”
帕里斯吃了一惊：“你没事吧？”
“显然没事，否则现在跟你说话的应该是个幽灵。”
“好吧，你看起来确实是实心的。”帕里斯松了口气，接着惊讶地说，“魔法部居然允许你做这么危险的实验？”
伊恩眨眨眼，说：“本来这是违法的，不过我提议用时间魔法回到过去，嗯……刺杀艾诺克兰，以降低麻瓜科技的发展速度，部长似乎认为这个主意可行，所以……”伊恩耸耸肩，“他们稍微修改了一下法律。现在我负责时间穿越的专项研究。”
“哈哈哈哈……”帕里斯笑得杯子里的残酒都快洒出来了，“明明是你让艾诺克兰推广那些科技的！麻瓜科技爆炸式发展的时候，你凭借针对卫星和互联网的反侦察魔法，成了国际巫师联合会的特别顾问，还拿到了神秘事务司一把手的位置，现在你又口头用艾诺克兰换研究权限？啧啧，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的一鱼两吃、养寇自重。”
“我更喜欢互利共赢这个词。”伊恩向他举了举杯，慢条斯理地说，“麻瓜得到了更先进的科技，巫师可以继续当他们的鸵鸟，艾诺克兰拥有了造福人类的机会，而我合法取得了想要的研究资料，这不是很好吗？”
帕里斯憋着笑问：“邓布利多怎么没揭穿你和艾诺克兰的关系？他也支持你研究时间穿越？”
“阿不思今年一百二十三岁了，”伊恩晃着酒杯，悠悠地说，“他有权享受退休老人的生活，我们没必要拿神秘事务司的新项目去打扰他。”
“天哪，”帕里斯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说话越来越像公务员了。”
“而你说话越来越像舰队街的记者了。”伊恩翻了个白眼，向后倒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说，“我亲爱的帕里斯，你半夜来拜访我，应该不会只是为了批评我的发展策略吧？”
“当然不是。”帕里斯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灰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伊恩，“我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我总觉得这种时候应该出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第一个坏消息是，一个半小时之前，我做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预言。”
伊恩一愣：“你是说，不是占卜，而是真正的预言？”
“没错。”
“这不应该是好消息么？”
“问题在于——”帕里斯不满地拖长了声音，“就像我姑姑一样，我无法控制它。当时我正在赶稿，但中途不小心打了个盹，醒来后我就发现纸上多出了一句话，应该是速记羽毛笔自动记录下来的。”
帕里斯魔杖轻点，让那卷长长的手稿飞到伊恩面前，同时不悦地说：“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我从命运的观众变成了命运的棋子，纺线的女神未经允许便使用我的身体下达神谕。”
“我理解。”伊恩同情地点点头，重新坐直了身体，接过羊皮纸，“所以……第二个坏消息就是预言的内容咯？”他扫了一眼羊皮纸，将手稿上帕里斯加粗高亮的文字念了出来，“‘世界走向终点，神意降下毁灭，星火坠入虚空，万物归于永夜’……”
沉吟片刻后，伊恩严肃地问帕里斯：“你的这支速记羽毛笔，没有丽塔·斯基特的坏习惯吧？”
“我倒希望它有。”帕里斯嗤笑一声，“可惜，它只是一根无情的语音-文字转换器。”
“那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你的梦话？”
“嗯……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不过……”帕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紫水晶灵摆，在伊恩面前晃了晃，“我的灵摆表示，这确实是预言，而且这条预言与你有关。我想还是通知你一下比较好。你应该有办法验证它是不是预言吧？”
伊恩想了想，将羊皮纸卷起来还给帕里斯：“预言厅的云池确实能自动检测和收集英国范围内比较强大的预言魔法，走吧，去看看。”
帕里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
“世界都要完蛋了，你还在乎拜访魔法部的时间太晚？”
“呃，其实吧……我不太相信这个预言会成真。”帕里斯小声说，同时左手接过羊皮纸，右手握住了伊恩的手。
下一刻，两人瞬间消失，又同时出现在伦敦地下，英国魔法部的正厅里。
“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相信。”随从显形完成后，伊恩松开帕里斯的手，示意他跟上自己，“但很遗憾，到目前为止，你的占卜成功率并不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
两人从空荡荡的两排壁炉中间穿过，步履匆匆地绕过魔法兄弟喷泉，伊恩向安检台的值班人员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没有登记的帕里斯直接走进了升降梯。
在升降梯发出的咔哒咔哒的噪音中，帕里斯不得不提高音量好让自己被听清：“我开始怀疑魔法部的夜间安保了。”
“我不确定英国魔法部有没有这种东西。”伊恩说，“如果有不法之徒趁夜入侵魔法部，或许打扫卫生的家养小精灵和加班的逆转偶发事件小组可以拦住他们。”
“太棒了，加班者联盟。”帕里斯语气夸张地赞叹道，“黑魔王肯定害怕这个。”
升降梯下降的速度逐渐放缓，最后停了下来，栅栏门哗啦一声打开，一个冷漠的女声播报道：“神秘事务司。”
两人走出升降梯，穿过昏暗寂静的走廊，伊恩推开走廊尽头的黑门，带着帕里斯走进了圆形的黑色大厅。这里的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黑色，一些冒着蓝色火苗的蜡烛点缀在墙上，冰冷的蓝火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环绕大厅的墙壁上均匀分布着十二扇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特殊标记的黑门，陌生人很难在这里快速找到自己的目标，不过帕里斯有内部人员做向导，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伊恩径直推开出口正对面的黑门，领着帕里斯走进摆满钟表、滴答作响的时间厅，同时提醒道：“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别施法。”
“好。”帕里斯好奇地张望着房间里的一列列书架、橱柜、长桌和挂满沙漏的墙壁，目光在房间尽头的钟形水晶玻璃罩上多停留了几秒。接着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其他人呢？”
“早下班了。”
帕里斯笑着调侃道：“把司长一个人丢在这里加班？”
伊恩摊了摊手：“自从克罗克退休，这里研究时间魔法的就只剩我一个了，其他人留下来也帮不上忙。”
闲聊中两人绕过钟形玻璃罩，推开了它后面的又一扇黑门。现在他们走进了一间巨大的、像教堂一样高的房间，一列列高耸的架子从他们眼前蔓延到远处的黑暗中，架子上摆满了灰扑扑的小水晶球。散发着蓝色火光的烛台隔着一定的间隔嵌在架子上，幽幽的蓝光让房间里显得愈发昏暗阴冷。
伊恩熟门熟路地向左走去，帕里斯点亮了魔杖，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吐槽：“说真的，你们为什么不在预言厅装几盏灯？难道预言球会因为光照变质吗？”
“没那个必要。”伊恩说，“预言厅平时很少有人来。”
“时间厅也没人，预言厅也没人，你们神秘事务司到底有几个人？”
伊恩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这是机密。”
帕里斯挑眉：“不会就你一个人吧？”
“那倒不至于。”
伊恩快步走过一排排架子，一路走到房间的尽头，在编号为1的架子前向右一转。这里的墙壁凹了进去，围出一片半圆形的黑色广场，广场上低低地飘着一大团棉花糖般的云雾。
“我们到了。”
帕里斯停下脚步，举起魔杖——这其实是个不必要的动作，因为他眼前这一大团云絮般的雾气自身就散发出银白色的微光，无需照明也能看清。银白色的雾气在半空中无规律地聚散起伏，却都没有超出一定的范围，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球形屏障将它们限制在直径十米的空间内。
这只巨大的“雾球”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让帕里斯情不自禁地想要触碰它。而他也确实这样做了，伊恩没有阻止。
当帕里斯的指尖碰到雾气的那一刻，雾气忽然收缩起来，变成了一个珍珠白色的人影，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着，同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影中传出：“世界走向终点，神意降下毁灭，星火坠入虚空，万物归于永夜。”
帕里斯触电般缩回手：“噢，好吧……这确实像我的声音，就是有点哑。”
“看来这是货真价实的预言。”伊恩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水晶球，他用魔杖将一缕银白色的雾气从云池中捞出，雾气自动飘进了水晶球，使它也亮起微弱的光芒。之后空中的人影便散开了，重新变回了一团形状不定的云雾。
伊恩拿着水晶球向房间另一端走去，帕里斯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高高的架子之间一时只有脚步声在回响。他们经过存放着西比尔·特里劳妮预言的97号架子，又向前走了一段，在编号为100的架子前驻足。
这排架子尚未填满，伊恩按照顺序，将手中的水晶球安在一个空底座上，然后挥动魔杖，为这枚新鲜出炉的预言球贴上了标签：2004.8.16 P. M. T. 世界末日。
看着标签上的姓名首字母，帕里斯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会被收录在预言厅里……”
“感想如何？”伊恩轻笑一声，“有没有一种想围绕它写七本书的冲动？”
“目前没有，不过我会考虑的。”帕里斯一本正经地说。
说完，他眺望着黑暗中看不到尽头的一列列长架，沉默片刻，又轻声问道：“伊恩，这里的预言，有多少最终应验了？”
伊恩回答：“大约四分之一已经过期，四分之一尚未兑现，还有四分之一可能应验了但无法核实，剩下四分之一是得到确凿证明已经实现的。”
“听起来不太妙。”帕里斯呼了口气，似乎将心中的怅惘和不安一并吐了出去，再开口时，他的语气重新轻快起来，“你打算怎么做？”
伊恩看了他一眼：“回去说。”
五分钟后，两人又回到伊恩家的客厅里。伊恩检查了家里的防御魔法，确定外界无法窥探，这才对帕里斯说：“老实说，你并不是第一个预言世界末日的人，但其他预言充其量指向人类的毁灭，只有你将‘万物’也涵盖在内，用的还是进行时。这不太寻常。”
“所以？”帕里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跷起二郎腿，完全不像刚刚听到世界末日的消息。
伊恩长叹一声：“预言提到了神，你又说预言和我有关，那怎么想都跟主神空间脱不了关系。看来我必须回去看看情况。”
帕里斯并不惊讶，只是看向伊恩的目光里带着关切：“容我提醒，也许你太过重视这个预言，反而会促成它的实现。”
伊恩烦躁地啧了一声，说：“我知道，但我怎么可能置之不理？”他顿了顿，低声说，“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家，不想再失去第二个。”
帕里斯没有再劝他，反而抬了抬手：“需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伊恩认真考虑了一下这个提议，最后摇摇头：“算了，我可能会转队，等我那边稳定下来再说吧。”
帕里斯有些意外：“转队？”
“我想去天神队。”伊恩一边思考一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普通小队人员更迭太快，与其他团队交流信息的机会少；恶魔队无法自行选择进入；所以，要搜集情报的话，理论上天神队是最优选择——队员来自不同小队，信息源多，队员实力保底二阶基因锁，不容易因为死人而丢失信息。”
“但这样你就需要一个队长的位置。”帕里斯说，“如果中洲队队长仍然是郑吒，你怎么办？杀掉他吗？”
“所以我不会去中洲队。”伊恩抽出魔杖，轻轻抚摸着黑檀木的杖身，“虽然我手头的主神手表是在中洲队买的，但我可以修改它的参数，让它连接到其他小队。问题是……”他的目光对上了帕里斯的，“选哪支小队呢？”
他本就对中洲队以外的轮回小队不太了解，又离开主神空间许久，手里已有的情报恐怕都过期了，因此，在队伍的选择上，他完全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只能依靠玄学手段。
帕里斯笑了起来：“啊哈，看来又到了占卜师登场的时候。”
伊恩做了个“请”的手势。
作者有话说
第133章 新的预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