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之日》SAKUGETU

35、2-13

　　13.
　　艾菲索斯闷闷不乐地坐在偏殿的台阶上，远远望着上百个仆役用湿布打算着被火熏黑了的正殿。
　　正殿也是石料搭建的，本不容易着火；但由于内饰过于华丽，所以火势便一发不可收拾，烧了正殿和其中一侧的偏殿。不过幸好，扑灭的也算及时，倒也没什么大的损失；卡尔那斯说，只要将熏黑的部分清扫干净，再稍稍加以修整，便可以重新使用了。
　　哎...怎么想着想着又想到了他。
　　真是...平白让人心里添堵。
　　这个时候，她真想跨上她的小红马，跑到城外的林子里去转一转。
　　“艾菲索斯小姐？您怎么坐在这儿？”
　　迎面而来的是希斯，他刚将刚才的三名武将送去了他们暂时扎营的将军府，将他们还有他们那一肚子疑问丢给了沙布将军后就溜了回来。
　　“没事。”艾菲索斯托着下巴看着他，突然眼睛一亮道：“希斯，你能不能带我出去。我想骑马。”
　　“您快饶了我吧。”希斯连连摆手，“前些日子在林子里您甩了我多少回啊，这要是把您带出去弄丢了，岂不是要了小人的命。再说您骑得已经相当熟练了，不需要我再教什么了；您就行行好，让我光荣卸任吧。”
　　“那可不行，”艾菲索斯站了起来，推着希斯往卡尔那斯所在的偏殿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去，你现在就去跟卡尔那斯说。你说的话他肯定会答应的。”
　　“可是小姐...”
　　“快去快去。再这样我真的要闷出毛病来了。”她不由分说将希斯推进了偏殿，然后把门死死地关上，守卫似的站在门外等着他出来。
　　过了一会儿，希斯满脸沮丧地走了出来。
　　“怎么...”艾菲索斯小心翼翼地问：“他...不同意？”
　　“王上说，不能出城。”
　　“哦。”她失望地低下了头。
　　“但是让我带您去王宫外转转，顺便熟悉一下蒂尔诺城。”希斯几乎是挤出来了这句话。
　　“真的？！”她喜出望外道。
　　“是的。”希斯则满脸崩溃。

　　艾菲索斯换回了少年的装扮，骑着小马，和希斯一前一后走在城内主干道上，引来了周围人群侧目纷纷。
　　“城内分四个区，我们现在在王宫所在的西区。”
　　“这儿人真多啊。”她新鲜地张望着四周，同样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人们。
　　“这儿是西区的闹市区，主干道。蒂尔诺城共有四座城门，每个城门都有主干道通往中央泉眼，在中央泉眼交汇后从中央泉眼再有一条大道，直通王宫。各个区的主干道周边都是闹市，人自然多点。”
　　虽然在洛萨时她也曾和伊斯密尔一同出过王宫，但那次是在轿撵里，周围的景象也看得不是那么仔细；而这次，她和这外边的世界之间少了一层帐子，和周围人的距离是伸伸手就能摸到他们的肩，她第一次感觉到她是这个城市、这个广大世界的一份子。
　　主干道两边是红泥塑的民房，四四方方，一户户的排列着；路上行人接踵而行，有捧着米袋的老人、牵着孩子的妇人、抱着水翁和周围人打闹的少女；他们有人面带畏惧地看着马上的她和希斯，有人们正愉快地说说笑笑、有人正怒气冲冲地与人争执、也有人眼中带着不安和忧愁心不在焉地默默前行。
　　再往前走，是一个白色岩石砌城的大水池，池中清泉涌动，不少人抱着水翁聚在池边谈笑嬉闹。
　　“那是什么啊？”她回头问希斯。
　　“啊，那是城西泉眼。”希斯笑了笑，“蒂尔诺是有名的泉水之城。共有7个泉眼。每个区各一个，加上中央泉眼，每天居民都从泉水池内取水饮用。”
　　“那还有两个呢？”
　　“还有两个都在王宫。其中一个在神殿后，还有一个在内宫中。”
　　“内宫中还有泉？”她歪了歪头，决定待会儿回去了去找上一找。昨天虽然在内宫住下了，但到处都一片混乱，卡尔那斯彻夜料理了莫哈和他的亲信，清晨才回。
　　也不知道...这样天天熬下去他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他那儿去了。
　　“真是...”
　　她有些生自己气般的喃喃自语，可抬眼一看，却与水池边的一个人撞上了视线。
　　那不是...她吗？
　　那人裹着白色的袍子，蒙着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在和她对视之后，转身便走。
　　艾菲索斯立刻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了同样下了马的希斯，追着那人的身影挤进了人群里。
　　“您要去哪？”希斯急切地追问道，跟在她的身后；可她仿佛被淹没了一般，消失在了人群里。

　　艾菲索斯跟着那人在闹市街里穿行。
　　那人几次回头，明明知道她在跟着，却始终不停下脚步。
　　直到走出了闹市，转过了几个街角，到了一条僻静地小道上，那人拉下了面纱，冲她微微一笑，然后拐进了一间小屋子里。
　　艾菲索斯也紧跟了进去。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穿袍子的人和她对视后略带感叹地微微一笑，她有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
　　少女脱下了袍子，露出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我也是。”艾菲索斯笑了。“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她话音刚落，突然觉得身后有人影晃动，然后一柄凉凉的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许动。”她身后的人说道。
　　是个女人的声音。
　　“笛娅，放下。”银发少女轻声道，语调里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王子殿下。”笛娅收起了剑。
　　艾菲索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回头看到一个舞娘打扮面覆黑纱的女子，正单膝跪地向银发少女行礼。
　　“守在屋外，这里不需要你。”银发少女道。
　　“是。”笛娅俯身退出了房间。
　　等一下...
　　“王子？”
　　“嗯。她吓到你了吧。”银发少女请她坐下，转身给她倒了杯水。
　　“啊...还好还好。”艾菲索斯接过了杯子喝了口水压了压惊。“她为什么叫你王子？”
　　“嗯。”少女在她身边坐下，微笑道。“上次没能自我介绍，我叫希内利亚。巴比伦尼亚的第二顺位王位继承人。”
　　等一下...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可是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反而觉得脑袋有点疼。
　　“可是为什么是王子？不是应该是公主吗？”
　　这个问题好像有点没有重点...
　　“可以继承王位的只有男子。所以我只能是王子。”
　　只能是王子...
　　可是...这是性别问题啊...这怎么能瞒过去啊...
　　而且...这么重要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她...
　　艾菲索斯隐隐觉得不妥，但不知道为什么头不仅越来越痛还晕了起来。
　　“呃...你...”她视线里的希内利亚的身影模糊了起来。“巴比伦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我必须收回一件东西。”希内利亚淡淡道。
　　“是...什么？”她有一种在晕眩和想吐之间的感觉，眼皮也慢慢地沉了下来。然后身体伏在矮桌上，昏睡了过去。
　　“抱歉，”希内利亚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传说中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