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如梦令》霍雷肖

29、2043年1月16日00:00

　　时间的脸上露出怜悯。她从脚凳上微微起身，俯身轻轻抱住了脸色苍白的佳艺。“这些事情，都发生过？在哪里？”佳艺感到自己手脚冰凉得像是要被冻掉，在时间轻柔的怀抱里，才渐渐恢复些知觉。时间松开佳艺，伸出布满皱纹的纤长手指，将她眉间的结抚平。“在另一个地方。”那个漫长而奇怪的梦不知何时悄悄回到了佳艺的记忆里，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些遥远而模糊得像是梦的记忆，佳艺害怕自己想起来。她下意识地回想起梁晨，对，梁晨，我爱过他，我仍然喜欢他，我是在英国喜欢的他，我自英国成为一名让人闻风丧胆的仲裁律师，我是战佳艺，其他的事情都与我无关。然而她越是想忘记，那些人就越是鲜活。如弟，任英莲，克谢，曹希。佳艺打了个冷战，迫不及待地抱紧时间，望进时间温暖的眸子里。这是一双没有聚焦，却洞察一切的眼眸。“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我很害怕。我不明白。”

　　时间了然地露出浅浅的微笑。“几乎所有人都想回答你这个问题，以后一定不要轻易问这样的问题。不要害怕。你的心已明白了，再给自己多一些时间就好。”佳艺低头，又抬头祈求地望向面前的时间：“我能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这样过下去？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时间若有所思，没有说话。佳艺的目光急切地追随着缓缓再站起来的时间，期待她给出一个答案。时间脸上的浅笑消失了，极其严肃地看着佳艺说：“只要有我看护着你，你做什么都是好的。然而你若什么都不做，我就只能抛弃你。”言毕，她将左手轻轻地伸进佳艺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佳艺在门厅选的紫色晶石。时间端详着晶石，喃喃自语：“这下好了。”佳艺追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时间微微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门外的小家伙该放心了。”佳艺随着时间一同转头向外看，是素墨端着杯子，远远倚在杂物室门外，渴望地眺看着室内的两人。时间将拿着晶石的手按到佳艺的头上，佳艺感到一股热流在脑袋上散开，让人感到惬意又安全：“不管你到哪里，我都会看护着你…”她感到一阵困意不可抗拒地袭来，将她牵进一场无梦的酣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