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42年1月5日18:03 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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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弟往背后一靠，伸了个克制的懒腰，打算下班前再核查一遍意见书草稿。佳艺上周四与章先生开过会，几个问题抛出去后，连她这个实习生都感觉到章先生似乎理亏。唯战律师和章先生都颇有道行，前者见好就收，后者审时度势，两人便将面子撑得很好。虽然觉得难为情，但如弟忍住了也没有崩台。章先生的投影从会议室里消失以后，佳艺简单与如弟讨论了法律意见书的框架，拜托她尽快写一个草稿出来。如弟十分希望能留在战律师的团队，故而过去几天几乎没有出门，只专心在家炮制意见书。
若新此时捧着许多书和光幕进了实习生的隔间。两个女孩互相打过招呼，若新便在如弟旁边的桌子坐下来，微调刚才的会议记录。“如弟，你今天要加班吗？”若新问。如弟圆圆的脸上浮现笑意，答“今天不用”，又问了一句：“你呢，还要加班吗？”若新转过脸来说：“嗯，刚才战律师见了一个任英莲介绍来的客户，职场性骚扰，不太好办，要先做初步法研看看。”“对了，任英莲怎么样？”若新转过身，细细与如弟说：“起诉材料都已经提交了，还一同提交了一份行为保全申请，应该快有回音了。那天任英莲过来签文件，我看她状态还不错。”如弟点头，心中十分宽慰。那天在会见室仿佛穿越到多年前，再次目睹母亲和姐姐挨打。小时候的她被吓蒙了，什么都做不了。如今能多少帮上任英莲母子，她心里好受许多。“你呢，你在忙什么？是商事仲裁吗？”若新这些天已看出如弟不是话多的人，遂自己努力找话题。如弟能感受到若新的好意，笑着将光幕的角度抓陡些，方便若新看见文档：“不，这个应该是要做诉讼的，案子来了有一阵子了。但几天前战律师跟客户谈了一次，觉得诉讼意义不大，所以战律师先出一个意见书。这个案子的标的公司和对造都特别有意思，羽生公司你听说过吗？”
正饶有兴趣听讲的若新倏地站了起来，几乎疾声厉色：“羽生公司？”如弟惊讶地看向若新，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疑惑地问：“你知道这个公司？”若新焦急又祈求似地看着如弟，欲言又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好一会儿才最终问出来：“我…我对这个公司很感兴趣，能麻烦你给我讲讲这个案子吗，客户想让战律师做什么？”如弟只好猜测，这新来的实习生是想多了解战律师惯做的业务，刚巧又碰上了感兴趣的公司。她便也站起来，简单地跟若新介绍案情：“客户是羽生的一个小股东，想提起大股东兼公司董事长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的诉讼，目前战律师觉得成功率很低。客户的讲法是，几年前这个大股东调换出羽生面膜的原料种子，不仅损害了羽生的声誉，更是为研发一种可以大规模低成本生产的仿生种子，好用这个种子另开一家公司，却不允许羽生或者羽生现有股东参股。证监会其实已经结束了对这个案子的调查，没有采取后续行动。”若新看似平静了不少，却还是忍不住在若新刚说完时便追问：“这个案子是怎么到战律师手上的？既然战律师觉得成功的可能性很低，她应该不会继续代理起诉吧？”
如弟皱起了眉头：“望舒说这客户好像是战律师一个很好的朋友介绍来的，今天开会的时候听战律师的意思，这个朋友好像还是羽生的潜在投资人，我们俩都觉得战律师不好推。而且我们出意见书说清楚情况后，客户还执意要告那就告呗。怎么了？”若新的脸拧在一起，再试着问这朋友姓甚名谁，如弟自然不知道，只说了客户名叫章轶。
若新渐渐地脸色发白，忘记了如弟还等着她的回应。她完全不知自己是怎样和如弟拜别的，胡乱收拾了东西就离开办公室。她一出楼房门口，便在街边抖索着掏出手机，想拨通素墨。拨了好几次，素墨才接了电话：“不是说好了通过析木联系吗？” 若新沉默了几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捂起嘴竭力压小声音：“羽生案还是找到战律师这里来了，我们没有时间了！虽然案子听上去跟以前有些不一样，可是人是一样的，怎么办？”她断断续续地将刚听来的案情重复给素墨听。
“范姐姐，你快抬头看，下雪了。”等若新说完，抽噎声也渐弱，素墨才叹息着开口。若新抬头，果然看到洁白的雪粒正不徐不缓地从深深的夜空里飘下，在离地约十米的地方便静悄悄地溶解不见了。若新知道，那是城市办公区的道路上拉的雨雪帘，想必也是那两个下凡织工的杰作。想到那对织工，若新又忍不住要哭：“我们快没有时间了，李素墨，你不怕吗？而且如果我们白忙了一趟，救不了人，怎么办？”如果若新没有抽噎得那样厉害，她或许会听见好朋友虽没说话，呼吸声却变得更重更急。
“我也怕，怕我们做得还不够。”过了好一会儿，若新才听得极轻的一声回答。“但我还是愿意相信。证监会不是在战律师接案前就结束调查了吗，我也一直关注着羽生，袁姐姐看着一直将公司经营权握得紧紧的。而且我也跟你说过，那两个人已经接不通战律师家里的光码通道了，战律师会没事的。”若新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辛苦你了素墨。对不起，我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总是依赖你。不过如果这个时空真的要继续下去...”
素墨在电话另一头强打精神笑笑，给自己鼓劲。“若新，你看，原来的时空里，自我记事起就没有这样美这样静的雪了。你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2042年1月5日18: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