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洬夜梦魅》二大大二

5、Chapter 05 平地崛起再起波澜一 这调动真气

　　暖阳照身，惬意温柔。洬魅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大步流星朝前走，活蹦乱跳朝前走，生气勃勃朝前走。展开手臂原地转圈去拥抱美景美色，双腿跳跃去感受脚踏实地。
　　模样怪异，却自在逍遥，不亦美哉。
　　正自娱自兴之际，忽听脚步声即顿住，一副大鹏展翅之姿态，眸光转向此人，见目前之人眉宇间微皱，眸光逼入，俨然一副不慎烦躁，极其不悦之模样；更是鼻口朝天，趾高气昂之容貌。
　　登时令洬魅好感全无，甚有半丝的“害怕”。洬魅摸摸胸脯压压惊，自言自语道：“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耳吓一会儿。”脸上贼忒夸张。心暗道：“几人虽不甚友好，以貌取人，却步履矫健轻盈，非寻常之人。”
　　距离洬魅稍近之人名曰尚凡然，见得尤为清楚，此乞丐这副穷酸样破烂样未曾躲闪退让来，倒先安慰自己，神色上甚甚嗤之以鼻，满是不屑，“我说兄台，我等往左你拦左，我等往右你阻右，蓄意何为？”
　　洬魅深深倒吸一口气，仔细嗅了嗅深深闻了闻，心中犯嘀咕：“这人身上怎么会有妖的气味？”
　　尚凡然离洬魅甚近，这一看鬼画符般的面孔配上破衣褴褛的洬魅嗅来嗅去，别提多嫌弃，五官几乎拧到一起好似他是那臭气熏天臭狗蛋般。
　　可洬魅哪去嫌弃这些，他误以为年久失修的“鼻子”出现问题，再度憋足了劲嗅了嗅，这一嗅，尚凡然难奈不住，“离远些，臭乞丐。”
　　“乞丐？谁呀？”洬魅弓着身抬起脸问道。
　　原本几人只撇见个大概鬼画符轮廓，并不算清晰；可如今，如此近在迟尺的整个脸庞直逼近众人的眼眸……
　　世人不都说言丑其实不算事，你说丑归丑，这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咋回事，那头发湿漉夹着稻草作何解释，最恐怖的是那笑容傻呵呵竟如此渗人脊背发凉。
　　众人倒退一步，险些拔剑兵戎相待。
　　“干吗？欺负老实人是不是？”洬魅观瞧他们手中佩剑，问道，“几位小哥脸上布满劳碌之色，想必是连夜赶路，这般急匆匆哪里去呀！”
　　这一言几人脸上有少许谨慎，尚凡然吼道：“瞎打听什么打听，来路不明的臭乞丐滚远点。”
　　“唉唉唉，我说你长得人样狗样，说出的话咋这么粗鲁。适才你说乞丐，我就不爱搭理你，咋还蹬鼻子上脸，不知好歹呢？你才是乞丐，你全家都是臭乞丐。亏我刚才还想这人相貌不错，真是当之有愧。”
　　“你——”尚凡然欲上前，被另外一人及时截住。
　　“这位公子，对不住，我等有要是在身，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人家都主动给台阶下，洬魅也不可揪着不放，但也不知这洬魅今日发什么神经，愣是没回这句话。
　　心思之余，几人已绕他而过，明显不愿在与他多费无谓口舌之辩，洬魅仍呆呆愣愣的在原地思考，抬眼瞥见众人已走过，无奈傻笑，再度深深嗅嗅，“好久未感受人气了，多么怀念呐！”
　　这一言几人表情七拧八歪的甚是怪异，纷纷疾步行走，颇有一副远离乞丐，远离疯子之感。
　　人群之中有人不解道：“缘何这般急促？”
　　声音慢悠悠的飘来，洬魅听得真真切切，“你涉世未深，不懂人心险恶之处，瞧他捉襟见肘不修边幅的样子，定不是好人，离他远点。”
　　昔日衣着体面之时，被人诟病为穷凶极恶，狼心狗肺，如今衣衫破烂，鹑衣百结，仍是坏人一枚。洬魅摸摸额头他不曾在额头上写上坏人二字，咋就摆脱不掉坏人的两字呢？
　　洬魅摇首，继续朝着前方欢蹦乱跳的走——勿要介意别人的眼光，凡是介意会让自己死的更快。这是他常言一句话。
　　走着走着，洬魅隐约觉察不太对，空气中弥漫一股轻微的妖气并附有浓厚的血腥味。
　　登时心感不妙，急速飞跃。
　　见方才一行人各个神色慌张狼狈万状朝着四面八方的方向溃散逃蹿，洬魅拽着其中一人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吃……吃……吃……吃人……了”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空气中，洬魅流星飞跃般朝前跑。
　　昔日洬魅为了人妖友善往来，曾规定过，虽为妖不可食无辜之人，无辜之人作何解释，非主动挑衅滋事之人，非侵犯地界之人，互不扰乱对方清修之人，互相尊重礼待之人。虽为邪，但不可噬纯洁之魂，纯洁之魂理解，非丧尽天良之魂，非暴厉恣睢之魂，非无恶不作之魂，非大奸大恶之魂。
　　这么多年过去，哪个妖魔鬼怪还会听从他的规定。
　　抬眼望去，见类似藤条拔地而起，藤条犹如碗口粗壮，足足长约六丈有余，整根藤条到处布满荆棘钩刺宛如无数的钢针般尖锐，在藤条的顶端是巨大的血门大嘴，可同时容下三四人之大，无数獠牙如同在阳光照耀下闪着血红的光芒，龇牙咧嘴，大口咀嚼，津液混合粘稠血液滴答滴答从高处落下，断骸猩红焦黄恶臭连成一片。
　　恶魔食人花，妖类的大胃王，一次性至少吞食十人才可勉强果腹。而依照狼藉一片以及食人花如今情形，至少吞食五人之多。食人花每吞食一人，血盆大口上方，会冒出白色圆点，类似拳头般大小。
　　从洬魅角度看，至少五个白色圆点。
　　曩昔食人花并未如此嚣张，最多会在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处，鬼鬼祟祟偷食几名鸡鸣狗盗作奸犯科之人。
　　可如今，众目昭彰之内，青天白日之里，睽睽众人之下，大肆咀嚼，无法无天。
　　洬魅见方才的一行人少年，瘫软在地无法动弹，七窍流血死死盯着食人花。
　　洬魅上前一步扶他，少年沾满鲜血双手紧紧拽住洬魅的衣袂，“阿娘，对不起，苓儿……救不了你。”
　　名曰苓儿少年的双腿被食人花锯齿咬断，鲜血喷洒，即便侥幸生还，如同废人。更何况食人花荆棘有剧毒，此时已无力回天。
　　食人花的藤条，犹如蟒蛇般灵动，且力能扛鼎，被食人花的藤条触碰後，就会如同碰到蟒蛇将其紧紧缠绕，荆棘钩刺的毒刺会穿透猎物铠甲，无论铠甲多坚如磐石，皆会钢针被穿透，一旦刺入皮肤内，不及时治愈将回天乏术。
　　食人花的荆棘钩刺会让猎物在濒死前致幻，见到自己最亲近最想见之人。
　　洬魅将苓儿的双眼合上：愿你安详自乐，早入轮回……
　　未等洬魅心中默念结束，食人花灵动藤条顶着千斤之重血盆大嘴以讯雷不及掩之速耳朝着他袭来……
　　洬魅未动，双眸斜视折射出犹如万道寒冰之光，犀利狠绝，触目惊心。食人花瞬间缩回花被，一动不动。
　　食人花平时匍匐在地上，娇艳似火，五片巨大的花瓣向外张开，中心处为空心隐藏血口，远远望去很像一轮骄阳火红的日轮，明艳动人。
　　当食人花饥饿之时，便会挑起藤条，张开血盆大口，寻觅张望搜索猎物。
　　洬魅望着少年苓儿的尸体：“早入轮回，勿有不甘，不可怨念，魂入之道。”
　　一步步朝食人花走来，食人花栗栗危惧五片花瓣紧紧包裹住中心处，汗洽股栗，颤颤巍巍，却不敢乱动。
　　在食人花受到极度恐惧惊吓後，花瓣会自然变暗红色，很像人类的惊愕失色，不过它的颜色是变黯淡红色。
　　此时食人花五片巨大的花瓣变成暗红色，萎靡不振，仿佛在骄阳似火炙烤中植物，黯然无神。
　　据了解食人花并不会在青天白日随意造孽杀生，如今食人花连他皆敢袭击……洬魅一脚正踢在裹得严严实实的食人花上道：“身子越发的胖乎，是不是把胆子也给弄肥了！”
　　食人花觳觫张开五片花瓣，漏出中心处，却耷拉着花瓣，害怕之极。可洬魅却听见食人花嘀咕自己哪里有“胆子”。
　　洬魅又一脚正踢，道：“没有，我让你没有，吃，让你继续吃……”
　　食人花另外四瓣花瓣裹住洬魅的脚，好似一人双手伸手抱住踹在胸前的脚那般，声音夹杂惴惴不安，惊心吊胆：“小……小的吃错，小的吃错，饶了小的……小的”
　　“拿开你的臭瓣。”食人花虽为花妖中比较庞大的大花妖类，妖力无边，出没无常，可这股味道着实难闻。
　　花皆百般娇艳百般香，可食人花偏偏有股恶臭的味道，让很多妖邪避而远及，久而久之性情孤僻难解，喜怒无常捉摸不定。
　　食人花颤颤抖抖唯命是从将四花瓣挪开，传来唯唯诺诺声音，“妖祖大人，小的……小的吃错……”
　　洬魅侧踢它，食人花将花瓣聚拢，特别像人在受到攻击後，抱住自己头一般。
　　“道歉，有毛用，你一句吃错了，枉送了五人性命，谁让你白日青天出来鬼混的。”洬魅不吐气教训食人花道，“你连我都敢袭击，说——如何处置？”
　　洬魅自己说的是处置，没错。可这他从食人花的身上感受了生的希望，见它顷刻间容光焕发，花瓣张开，生机盎然，可花瓣颜色仍是黯淡红。
　　“放了小的。”
　　“……”这食人花理解的“处置”，似乎与别人理解的处置，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