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舟一泊》藕苏

12、拒绝白烨 也许他是迄

　　●●●●
　　回家后，沈初冬多少有些懊恼，当初到底什么心态才会觉得阿袁娶了那姓查的倒也不错，就只是觉得他们年龄合适，查家有钱……
　　突然手机响了，是白烨又来约她外出了。
　　这几天为了避嫌，她都应了几次白烨的约了，第一次是逛博物馆，第二次是看艺术展，第三次是听音乐会，接触下来倒也不反感，应该说只要是个女人都不会反感条件如此优越的男人，只不过和他在一起时她总感到有些压迫感，就像学生面对老师，不敢多言不敢多做，而他当真也如老师一般指教她提点她。
　　“在干嘛，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面对这第四次邀约，她犹豫了，她已经毕业很久了，不需要再来一个人指导她怎样才能更好地生活了，可是她也要面对现实了，现在谁对她意见都很大，如果她必然要面对婚姻的话，不得不说白烨是个合适的对象。
　　“最近新开了一家牛排馆，风味独特，吃完之后，附近还有个卖各种小东西的集市，再一起去走走如何？”他接着问，对此行胸有成竹。
　　“那，好吧。”挠挠头皮，沈初冬一咬牙答应了。她也要试着走出舒适圈了，何况对方又真的没有可挑剔的地方。年纪是大她五岁，可男人大女人五岁这在社会上算得了啥！礼貌绅士又风趣幽默，有才华还多金，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异，可这样的男人不离异哪轮得到她。她要是这样的男人还挑刺儿，那用巨容楣的话来讲就真是不识抬举了。
　　别扭归别扭，但也许就是因为不熟，多接触接触感情也许就有了，谈恋爱谈恋爱那也是谈出来的。
　　“那还客运站我开车去接你。”
　　白烨其实是想来她家的，可她也绝对不会同意的，要这么个高富帅在追她的事儿被张英知道了，铁定立马逼着她嫁了。
　　“行，手机联系，你也别到太早，太显眼。”对方开着超跑在公交站台等她，每次她脸都烧得慌。
　　“好的，那你准备准备，我们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总觉得有压力。
　　拾掇一番后她出了门，约会过程中规中矩，算是顺利，其实白烨也没给她什么压力，只是一开始就告诉了她想追求她，之后也只不过付诸实施罢了，可在她，就像是欠了还不了的人情，每次约会都让她如坐针毡如鲠在喉一般的难受。
　　至夜，他开车送她到小区门口，然后她利落地下车，挥手，道再见，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白烨心里有点丧，从来没碰见过她这种对他毫不留恋的女人，而他呢也是奇了怪，偏偏就中意起这种类型的了，知性又有点小脾气小个性。
　　一直看着她拐弯后，他才驱车离开。他想啊，以他的魅力，俘获她的心那是迟早的事儿。
　　望着静寂的月，沈初冬慢慢悠悠地走着，街上也一样的冷清，路灯昏黄，小虫子正绕着灯泡飞，她忽然觉得就是连小小的虫子都有方向，她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飞向何处。
　　“欸，沈初冬。”袁一泊从弄堂里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前路，“我们好好谈一谈吧。”
　　她歪着脖子愣愣地看着他，叹了一口，有气无力地说道:“改天吧，有点累啊。”
　　“你又去见那个姓白的了？又是谈公事？”他质问，“我已经好多天没见着你了。”
　　“哪个哪个，你问题太多了。”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就三天嘛，哪里好多天了。”
　　“沈初冬，你别装傻了行吗？”袁一泊第一次显得有点火了，平日里看她对别人装傻充愣倒还觉得可爱，真轮自己头上了就受不了了。
　　“哎呀，大晚上你要我说啥，是，就去和白烨约了个会，吃了牛排逛了集市，他追我，我终于嫁人有望了。”低着头，她脚不停踢着根本不存在的石子，“你也早点找个对象吧，大好的青春，别浪费了。”
　　“真心话吗？”捏紧了拳头，袁一泊一时气疯了，沉声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心的吗？”
　　她手一直在兜里，听他这么一问，也不自觉地紧了紧，犹豫片刻后，她如释重负道:“真心的，对你对我都好。”
　　“去你的好！”他火大道，“少自以为是了，沈初冬，你给我长点脑子吧！”
　　“我长没长脑子轮不着你来管！”沈初冬也火了，一把推开了他径自回家。小屁孩懂个屁！年少不识愁滋味！
　　“那我的事也轮不到你做主！”他立定在原地低沉地嘶吼道。
　　谁管你！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呢！她不再理他，心里烦得很。
　　翌日，睡醒的沈初冬胡乱扒拉着头发，很后悔昨晚对袁一泊说的话，以后再也别想上他那儿去看书了。
　　这知己也没做几天就翻了脸，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垂头丧气地从卧室走到书房，为排解这股不得驱散的怨气，只好挑了一本词典苦读。
　　一直到下午，金豆子来用爪子挠门以提醒她遛遛时间已到，她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出门之前，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去荒园，还是像之前一样去小区后头的鱼塘简单遛一圈就得了，牵着狗她闷头走了十几米远才发现天正下着毛毛雨，再抬头展眼一望，袁一泊就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淋着雨，同时直楞楞地看着她。
　　最近是走什么运了？她斜眼望天，可是老天不会给她答案，能给答案的只有她自己的心。
　　金豆子和米米向来不喜欢雨天，它们早一蹦一跳地挣着要回去了。
　　手一松，两条狗子拖着绳子就跑了回去，她看看前头望望后头，最后还是跑了回去。
　　雨往下浇，袁一泊失魂落魄地往前走，走得极慢，像是没淋够。
　　沈初冬撑着伞回到雨中，朝他走去，直到这伞也撑到他头上，他那双茫然的眼才在她脸上定住。
　　“阿袁，你家榛子味的咖啡还有吗？”她笑嘻嘻地问。
　　“有。” 他是该高兴呢还是悲哀呢，她想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除了如她所愿外也找不到其它的出路。
　　后来的一段时间也果真如她所愿，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甚至袁一泊开始主动叫她姐姐了，初冬姐姐，冬舟姐姐，再也没唤过她初冬，更别说沈初冬了。
　　她如愿以偿地松了一口气，她再也不是什么绿茶了，她只是人家的姐姐而已。
　　和白烨的关系也始终不痛不痒不退不进不尴不尬的维持着，入夏以后，他正式提出交往，而她还在犹豫，迟迟不肯答应。
　　巨容楣问她为什么，她说她始终觉得和他有距离，来往这么长时间还是一样的生疏，巨容楣骂她有病，说她得了恋爱无能症，没救了。
　　后来白烨也和她聊过，畅想他们以后的生活，说不用她负担什么，房车他有，家务有保姆，就是不想生孩子都可以，反正科技发达，找代孕就好了，她可以一直写作，但也不要累着自己……总之把人生托付给了他，她就一劳永逸了。
　　多么美满的家庭，精英的老公，活泼的孩子，养尊处优的妻子……
　　她也了解过他的过往，他与他前妻是大学校园情侣，可谓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可他前妻是个女强人，又不能生育，而他又是寡母独苗，为了后代才离了，所以要嫁他，势必是要有做贤妻良母的决心的。
　　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家庭模式，她真的能接受的了吗？
　　他真的理解她吗？
　　说穿了，他也跟那个刘小五一样，只是觉得她适合过日子罢了，差别只在刘小五觉着她省钱，白烨则觉着她省事儿，毕竟她知书识礼嘛。
　　沈初冬坐在书桌前拿笔在本上圈圈图图，想了又想，琢磨了还琢磨。
　　白烨要的是一个崇拜他的小妻子，偎依在大树旁的小柳枝，而她这身傲气势必将无处安放。
　　他真的很优秀，她也可以迎合，但是他们的路走不长的，她不是棵婀娜的杨柳，她是棵倔强的胡杨，迟早要挣破他们所设的牢笼展开蓬勃的枝桠的。
　　其实就是不爱，她再迟钝可这两三月的接触也让她看清自己确实对他不来电的事实了。
　　她又挣扎了一番，最终还是鼓足勇气，给白烨发了拒绝的短信，用的措辞就是巨容楣骂她的那段，她就是爱无能，他这段良缘她高攀不起。
　　几小时后，白烨很客气地回了她:“尊重你的选择，很高兴结识一场。”
　　她向后仰倒大大松了口气，这段麻烦的关系终于了解了。
　　注孤生，她就是注孤生，接着她又忍不住想，错过了这段，恐怕她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这么优秀的人她都能拒绝，那还能有谁入得了眼入得了心。
　　罢了，万般皆是命！可能她就是这命！
　　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一个人喝咖啡，一个人看书，偶尔一个人旅行，自己和自己聊天都不会吵起来……
　　她想着一个人的好处直到入睡，梦中还在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