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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表面和内在 白烨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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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初冬谨记巨容楣的教诲,任由他俩相谈甚欢,自己兀自吃喝。
白烨到底是交际高手,心知她的不自在,便也只是偶尔问她几句,就像没将什么心思放她身上一样,只是点了许多的点心让她尽情品嚐。
“你们不吃吗?”她不爱喝茶现在也管住了嘴不敢多吃,“剩好多,待会儿我可以打包走吗?”
“哈哈,”巨容楣尴尬一笑,忍无可忍地拿手在桌子底下拧了她一记,“沈作家实在是觉得这家东西太好吃了。”
“嗯,好吃。”她不觉得丢人,也并非抠门,“浪费食物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没关系的,沈小姐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必拘束。”白烨和善地笑了笑道,他就欣赏她的不装,在会场时不装热情,谈话时也不装淑女,她始终不卑不亢,简单地做她自己。
“这花费,我们可以AA的。”她补充了一句,接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不过好像还是占了你的便宜。”
“千万别A,我是这家的VIP,而且又是我主动请二位来的,如果AA,倒像我是这家店的托了。”白烨笑着一摆手,突然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可爱,明明不再年轻却有比年轻人还多的天真之气,如果她能走进他的生活里,那一定会很浪漫,但太浪漫了恐怕也不行,会作,他家母亲已经够作了,再来一个要吃不消的。
巨容楣不动声色地搡了沈初冬一下,示意她闭嘴,这点钱对他白烨来说简直九牛一毛,人家要的是面子,身为男人的派头,你要A就是打人脸。
“呵呵。”沈初冬顿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东西吃多了,大脑又当机了,“白,白先生真幽默,既绅士又幽默。”
“过奖了,沈小姐下部作品打算写什么啊?”白烨适时换了个话题,想多了解她一些。
“写,大龄剩女,孤独终老的那些事儿。”她好不容易才把话组织起来,“不,众叛亲离更准确些。”
“哦,大龄剩女,我一直以为你应该挺女权的,没想到也会用这么一个带贬义的词儿。”
“哼,”她冷笑,解释道,“被人说多了,难免记忆深刻,我要是用一些高大上的词儿来形容大龄未婚女性的话,那些人恐怕又要急不可待地说我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先一步嘲讽自己,让别人无处可嘲。”
“看来白大作家对我们初冬的作品还是挺关注的嘛。”巨容楣似乎瞧出了端倪,意味不明地笑了。
“啊?”沈初冬愣了一愣,很快领悟过来,“白先生涉猎的题材还真广泛,连我这种无名小卒的作品都有看,真是不胜荣幸。”她不喜欢过度解读别人,尤其是情感上的,“不像我,捡书看,这毛病以后得改改。”
“不,你已经很好了,懂得自嘲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白烨品着茶,很自然地把她给夸了,“何况你还聪明,知道自己要什么,就去做什么,目标明确意志坚定,风格又很天真烂漫。说实话,我欣赏的人不多,而你是一个。”
这番话叫别人听了一定心花怒放,可沈初冬听了却心下犯了嘀咕:这白烨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先不说自古文人相轻,就他一个男作家为何会这么看好她写的偏女权的东西,就像她看禾中马文一样,能看出什么欣赏来。还是欣赏她这个人吗?这种有点阅历的成功男人似乎也更爱去哄骗25岁左右的小姑娘不是吗?那他到底意欲何为?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这样,那要不我这有初冬的微信,白大作家加一个吧,以后也好交流。”巨容楣将手机举到白烨面前,动作之快都傻了沈初冬的眼。
“你?”真是我国优秀模范编辑,竟随身携带作者的二维码,她这回算是知道他们职场人的辛苦了,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
“介意吗?”白烨拿出手机,先问过沈初冬道,“不方便?”
“哈哈,”她尬笑,双手做出请状,“是我的荣幸,荣幸。”
滴。
她忙拿出手机来把人加上,并备注上,完了之后,抬头不忘告人一句:“我其实不大玩微信,甚至也不太带手机,若回信息晚了绝不是怠慢,请见谅。”
“没事,我也一样,比起手机不离手,我更喜欢逛博物馆,或是去看看画展什么的。”
“哦,像我这种没啥钱的,就只能逛逛免费的公园,哈哈。”沈初冬这就是在跟人尬聊,没话找话,句句都说不到点上。
巨容楣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沈初冬,你不也很爱画画听音乐剧什么的吗?”
“我哪敢和白,白作家比。”她也很无奈,像他们这种阶层差很大的,她要说她爱听音乐剧的话,别人大概会觉得她为了攀比在装叉吧。
“不会,沈小姐还是不了解我啊,我觉得吧,”白烨笑笑,“美的东西是不挑欣赏者的,你不需要和我比,在一切美好的事物面前,你我是平等的。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我听了感动,你听了难道就不能感动吗?梵高的向日葵我看了怆然,你看了就不能吗?”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惭愧惭愧。”她确实惭愧,没一会儿功夫就红了脸,脸一红,她就更无地自容了,觉得和人家的落落大方比起来,自己像个拙荆见肘的小人。
白烨见她一时困窘便也不再逼她说话了,和一旁的巨容楣聊起新一期的刊物来。
而这一切正好又都一幕不落地映在了对面车道上办完事回来等着沈初冬的袁一泊的眼睛里,看着她尬笑又看着她红了脸,他不知道她具体怎么了,他就只知道自己心里像有只哈士奇正在刨啊刨撕啊撕,又像醋缸倒了正往他心上的裂口里一直灌一直灌。
咬了咬唇,他脚踢着前头的绿化带,终于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给她打了过去。
那头,沈初冬像得了大赦一样接起,很快和白烨告了辞,然后不顾巨容楣使的眼色,急不可耐地走了。
“呼——”一出那栋华丽丽的建筑,她就像鱼儿回到了大海一样舒了好大一口氣,感觉浑身舒畅。
袁一泊朝她挥了挥手,没想到她能这么快就出来,一脸难掩的高兴。
看到他,她笑着朝他跑去。
“那男的谁啊?”他仰着脸问,醋要吃面子却不敢丢。
沈初冬扭头一看,那家店的玻璃还真透,这个阿袁也是眼尖,换她只辨得出巨容楣的轮廓,回头问他道:“你怎么没见着那还有个女的?”
“你怕是心虚了吧?脸都红了。”他不快地给她开车门,“模样是现在流行的帅大叔啊,你心动啦?”
“神经,人家是大作家。”她上了车,随手就又系好了安全带。
“所以你不敢高攀人家?”他坐在驾驶位上又忍不住问道,“你脸红什么?”
“我哪有?”她心虚地摸了摸脸,“聊些公事而已,你别瞎说。”
“你不是不喜欢和人聊创作相关的事情吗?认为那仅仅只是你的想法你的构思你的创造,一旦别人参与进来故事就会变味儿。”
“你怎么知道?”看着他,她惊讶道,“我告诉过你吗?”
他突然沉默了,但又不显无措,只是认真地开着车。
而她没得到回答前就一直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是没说过,但我是你知己嘛,认识你这么久了,你有跟我聊过你写作的那些事吗?”他笑着把话圆了,“难道我还真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的所思所想我都知道。”
她眯着眼点了点头道:“也许真是虫变的,看你这身形,修炼几百年啦?”
“不多不少,三千年吧。”他跟着玩笑道,算是糊弄过去了。
“三千年,那我还不得一万年。”
“你说王八呢?”
“我去!”她笑着拿手揍他,“敢把我绕进去,找死啊!”
“你自己说的吗?”
一路上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回了家,终究还是没能给他套出个所以然,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白大作家恐怕会是他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沈初冬就没他那么费心思了,毕竟迄今为止她的感情经历可以说还是一张白纸而已,偏她又是个潦草的人,随便画几笔,转头就给忘了,除了读书写作,诸事不劳心。
往后几天,她时常碰到老查家的那个大孙女,二十八岁的查妮娜,其实说起来这妮子年纪也不小了,除了矮点模样长得也算清秀了,和袁一泊站一块儿,至少比她沈初冬要合适。她也知道,这妮子是故意要和她撞见的,几次三番,不厌其烦,每次都像憋着一肚子的话要冲她讲一样。
“欸,妮娜,你到底要说什么?”又是狭路相逢,沈初冬索性先开了口,“你是较着劲和我比高矮胖瘦呢?”
“没啊。”查妮娜鼓着腮帮子没好气道,“高了不起啊?”
瞅着她不过一米五五的个头,不自觉地就捅了人家一刀,沈初冬想笑又不能笑,只好无奈道:“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少吸几口尾气而已。”说完,她才又意识到这是又捅了一刀啊。
“哼!”查妮娜气得眼睛都瞪红了,“你少嚣张了,你可比袁一泊大五岁呢!”
“不不,我是比你俩都大五岁呢!”沈初冬一副训斥小孩子的口吻道,“真要论起来,咱们两家还沾亲带故的呢,你得喊我声姨!”
“老阿姨!”查妮娜恶狠狠道。
“啧啧啧,真是世态炎凉,要说你也是个女的,怎么见了长辈如此不恭。”沈初冬就此冷下脸来,“本来我还觉得你跟阿,袁一泊那小子挺合适的,可这下,算是见识了小姐脾气,你压根配不上人家。”
“哼,我不配,就你配!”查妮娜恼羞成怒开始口不择言了,“哼,就一穷外地人穷乡下人,拽得跟什么似的,给脸不要脸,也就你要行了吧。”
“得不到就诋毁,你还真是个渣渣。”沈初冬不屑再和她对话下去,转身就走。
“谁稀罕!收废品的再帅也只配娶没人要的老姑娘。”
沈初冬冷冷地笑笑,径自走开,这女孩子怕是蠢而不自知将来迟早要受生活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