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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匿送胭脂 “爹爹。” ...

  •   凌云和萧璟走在路上,听到有人叫她,上前一看,正是柳易寒。原来柳易寒买胭脂回到茶馆,等了许久也不见凌云来,便到昭明寺去找她,在昭明寺逛了一圈后,也没有见她踪影,便想她可能回家了,于是急着赶回去,路过郊外亭子,欲休息片刻,刚坐下,便见凌云从远处走来。柳易寒见了凌云远远的就叫住了她,转头看着她身旁的男子,身形挺拔,面容清俊,明目慧眼,一股优雅由内而出,一种稳重从上至下,顿时心里很是不快。
      他疾步走到凌云身边,把她拉了回来,目光严峻的注视着萧璟,问凌云:“他是谁?”
      萧璟拱手欲答,凌云却抢着笑道:“这是我朋友,萧竹。”说罢凌云面带笑容看着萧璟。
      柳易寒见凌云含笑看着他,心里更是不快,一股怒气腾了起来,脸更加阴冷,咬了咬牙,手里把剑紧了一紧。
      萧璟见了柳易寒这般模样,已经明白了几分,自知柳易寒对凌云并不一般,为了不引起他的误会,便想还是离去了好。于是他看着凌云二人,笑了一笑,道:“既然凌云姑娘已经平安回来了,那我也该告辞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就此和二位分手了。”说罢看着凌云,和她拱手道别。
      凌云听他说要走,有些着急,想要说什么,却听柳易寒道:“既然道不同,那我们就此分手了,后会有期。”说罢拉着凌云转身便走,凌云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是见师兄如此武断,便知他火气不小,也不敢放肆,只得被他拉的踉踉跄跄离开,半路回头望了数次,见萧璟站在原地目送他们,满脸微笑,却比任何时候都俊美,温柔,心里暗自伤心了一番。
      萧璟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见凌云数次回眸,也对她笑脸相送,待二人走远后,脸上顷刻严肃起来,想着林中二人对话,眼里折射出冷峻的目光。
      回到了客栈,南宫啸出去拜访故友了,凌云独自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拿着萧璟的玉佩,放在手上揣摩,想着今日和他偶遇,心里甚感欢喜,不知不觉脸上挂满了笑容,正在回味之际,柳易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凌云从床上惊了起来,一把将玉佩塞在枕头下面。柳易寒见她惊慌之色,放下粥,走到她面前,道:“师妹怎么了?”
      凌云见他没有发现自己藏玉佩,理了理头发,定了定神,笑道:“师兄,没什么,可能今天走路太多了,有些疲惫。”
      柳易寒从桌上端起粥,递给凌云,道:“师妹饿了吧,把这碗粥喝了。”
      凌云接过粥,望了一眼柳易寒,见他站在旁边,一直看着自己,心里有些不自在,于是抬起头,对他说:“师兄你还有事吗?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柳易寒见凌云对他这么说,有些不快,隐隐觉得凌云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变,于是她端了根凳子往她旁边一坐,正容道:“师妹你告诉我,今天你旁边那人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凌云听他问这个,愣了一下,想到若是告诉了他真相,就凭他了解师兄为人,必定会纠缠一段时间,若是编个谎言搪塞过去,大家都还好过,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再说她和萧璟,也不过几面之缘,对他还不了解,于是她喝了一口粥,笑道:“师兄多心了,我和他只是在路上偶遇,别人要偷我钱包,他替我解了围,他姓甚名谁,我还不知道。”
      柳易寒见她说的这么镇定,便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碗,笑道:“师妹不是要休息吗?那你好好睡一觉吧,等会师傅回来了便叫你。”
      凌云见师兄不再追究,也没有多说了,起身把他送到门外,门一掩上,她便倚在门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柳易寒跨出凌云房门,见她把门掩上,一转身,狠狠吐了口气,之前的笑容立刻退去了,脸色一沉,从怀里掏出胭脂,紧紧握在手上。
      凌云见他走后,复躺在床上,把玉佩篡在手里,放在胸口,想着萧璟的一言一行,渐渐觉得眼皮沉重起来,她闭上眼,迷迷糊糊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凌云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见爹爹坐在旁边对着她微笑,便把今日在昭明寺发现的一切告诉了他。
      南宫啸听完,若有所思,问到:“你说的男子叫萧竹?”
      “对呀,爹爹,你有所不知,他的才华,他的武艺,他的言谈举止,都是武林中一般人不可比拟的,他稳重,含蓄,潇洒,优雅,总之,他每个地方都很优秀,他……”
      “好了,别再说了,吃饭去吧。”南宫啸见凌云不停的说此人长处,心里明白了三分,便打断了她的话。
      “爹爹。”凌云摇着南宫啸的手臂,“云儿可不可以不嫁给师兄呀?”
      南宫啸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一惊,“混蛋话,爹爹说过的话,岂能悔改?”
      “爹爹……”凌云不停的哀求。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先吃饭,啊!”南宫啸拍着凌云的手,虽然举止严肃,却也有些为难,见凌云这般哀求,也只有搪塞过去。
      凌云见爹爹不想作答,对他做了个鬼脸,撅着嘴,哼了一声,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南宫啸走在后面,望着凌云的背影,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来,这凌云和柳易寒的亲事,要从十四年前说起。
      十四年前,凌云刚好二岁,南宫啸带领一批弟子下山参加武林大会,当时武林大会也是在筠南城举行,不过承办武林大会的是一个叫李义的大户人家。他的父亲叫李申龙,生下三个儿子,大儿子李忠,落草不久便得疾患夭折了,二儿子李孝,在六岁时,一次逛庙会走丢了,这李义最幼,也是最聪慧一个。虽说李家生了三个孩子,最后却剩一个,也似一脉单传了,故家人对他怜惜有加,疼爱至极。
      他家本是官宦人家,书香门第,到他父亲一代,却弃儒从贾,学做药材生意。这李申龙也是有天赋,因妥善经营,勤俭持家,数年后便积累了百万家私,人丁兴旺起来。这李义从小跟着父亲学做生意,掌握了大量草药知识和经营之道。
      父亲故后,留了几个药铺给他打理,并留了几间大宅给他。由于李义天资颖慧,博善好施,在当地甚有名气,周围百姓也对其非常敬重。
      当地官府见李义在筠南城深的人心,资产丰厚,便将武林大会承办权交于他。这李义乃是豪侠之人,最爱结交武林豪杰,见如此机会,便欣然答应。
      武林大会之时,李义和武林人士举杯共饮,觥筹交错,上谈国事,下谈拙荆,因秉性豪爽,为人忠诚,又仗义疏财,所以结交了不少英豪,其中包括现在九宫崖掌门南宫啸和当时玄月宫宫主魏若蒲等人。
      一生二熟,武林大会后,李义借安抚民生之意,给南宫啸,魏若蒲等人很多银两,助他们修屋葺房,为民铲奸除恶。此后,南宫啸等人和李义关系逐渐密切起来,因趣味相投,性情相宜,你来我往,结成世交。
      两年后,朝廷奸臣当道,独掌霸权,官府欺民霸田,民不聊生。朝廷为了降伏武林各派,乱屠滥杀武林人士,处处设关卡,贴画像,杀一儆百,染血江湖。
      朝廷灭掉一些小门小派后,得人密报,欲歼灭九宫崖为首,再逐歼各大派,李义得知此事,不顾危险,连夜赶去九宫崖,通风报信。南宫啸闻后,即刻商量对策,并联络玄月宫等人,请他们相助。
      后来朝廷攻打九宫崖,因南宫啸已做准备,策划精密,又得以玄月宫人帮助,朝廷被打得落花流水,败北而归。
      李义救了南宫啸等人,回到家中。不久,便被奸人出卖,朝廷怕他再去通风报信,故将他诛灭九族,斩草除根。南宫啸得知,前来相救,可惜晚来一步,等他到时,李家已经被全部烧毁,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尸体遍地,血流成河。
      南宫啸找到李义时,他还剩最后一口气,他嘱托南宫啸,请他把自己六岁的儿子李玉涵带大并告知李玉涵藏在府内一处密室里。南宫啸看着李义,痛不欲生,答应李义照顾他儿子并许诺视他为己出,待他长大后,将女儿许配给他。最终,李义没有了牵挂,含笑九泉。
      南宫啸找到李义所说的密室,密室里,小玉涵蜷缩在一起,目光呆滞却充满愤怒,一双小手紧紧拳握,身体因害怕而不停发抖。
      南宫啸蒙住小玉涵的眼睛走出的李家。回到九宫崖后,南宫啸怕朝廷人知道李玉涵没有死,便将他的名字改了。李玉涵母亲名杨字柳,南宫啸便取了他母亲“柳”为名,玉涵为“易寒。”从此,李玉涵在世上消失了,多了一个柳易寒。

      凌云三人吃过晚饭,天已渐黑。
      凌云跑回房间,关上门,又想起白天之事。柳易寒独自来到屋外,在长廊上来回踱着。
      芭蕉叶茂,藤萝叶繁。蛙声一片,草虫低吟。
      微微清风,带着蔷薇香露,芙蓉歌声,拂面而来。荷叶弄舞,嬉鲤传情,恰似吻着翠竹,却又翩然离去。惊动了,荷尖蜻蜓。
      柳易寒怀里揣着胭脂,不知如何送给凌云。他将胭脂掏了出来,恨不得把心装了进去。他把胭脂举到嘴边,嗅着里面的香味,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这个时节不该有桂花,柳易寒心想,但是只有凌云才最适合这种香味,香到浓时自然浓,未到浓时更细腻。凌云就像桂花,黄黄的花朵,小小的花蕾,还未绽放,已经飘出淡淡的清香。
      柳易寒真不知道此时该如何是好,他将胭脂盒一会儿放进怀里,一会儿拿在手上。
      正在犹豫之时,却见南宫啸走了过来。柳易寒忙迎了上去。
      “易寒,你可是有心事?”南宫啸笑道。
      “师傅,我……”柳易寒支支吾吾,不知该说不该说。
      “易寒,师傅从小把你带大,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有些时候,有些事情,该争取的就要争取,哪怕自己付出了努力,但你如果不争取,你想想自己会不会后悔?不要管结果如何,只管努力就是,不要放弃。”
      “师傅的养育之恩,易寒不敢忘,师傅对易寒恩重如山,易寒感恩不尽,易寒不能对师傅再有什么要求,师傅已经对易寒很好了。只是,真的不知小师妹对我是什么心意,易寒不感去问。”
      “怎么不敢去问?”南宫啸笑了笑,满脸慈祥,“傻徒弟,云儿,我最了解了,如果他明白了你的心意,难道还会拒绝不成?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难道这些年积累的感情都是假的?云儿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她难道愿意眼睁睁看你伤心不成?你放心,师傅在你父亲临终前许诺过他,要将女儿许配给你,师傅说话算话,若是他不肯,难道师傅还背弃诺言不成?师傅就是捆也要把他给你捆进新房。”
      柳易寒听了师傅的话,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匆匆谢过师傅,朝凌云房间跑去。
      南宫啸站在长廊上,深深叹了口气,脸上笑容凝结成冰。

      柳易寒跑到凌云房前,想着师傅说的话,便决定亲自把胭脂送给凌云,并向他表达心意,于是定了定神,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凌云在房内独自念道:“且看那,相思桥上看日落,宫墙柳前箫吹歌。抵不过,雪落满园望春色。”柳易寒虽是独爱习武,不喜读书,但是从小和凌云一起跟着师傅读书识字,却也能作几句诗词,如今听凌云在屋内如此念道,心里一惊。他从小和凌云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喝同一杯水,吃同一锅饭,更别说一起看日落,吹箫放歌了。凌云这几句诗词,不是指的他是谁呢?顿时伤悲涌上了心头。他驻足在凌云屋外,却不知如何是好。
      柳易寒在屋外沉思了片刻,想起师傅说的话,但是又听见凌云那么说,虽说是无意偷听,却也不能不放心上,虽然想亲自把胭脂送给她,却也有心没胆了,没过多时,便闷闷不乐离开了。
      柳易寒不甘心,徘徊到屋外,心中甚感悲凉,此时虽然皓月当空,但在他眼里,却黯然失色。
      他坐在长廊上,看那寒亭凝露,形单影只,听着寒蝉哀鸣,恰诉幽怨,于是更加悲伤起来。
      他拿起胭脂,矛盾心理不能让他作出选择,也不能给他决定行动,于是他想,若是老天真的要帮他,那也算有幸,若是老天无意怜悯,那也只好认命。
      他来到湖边,闭着双眼从枫杨上摘了一片树叶,把他拿在手心,嘴里念叨:“若是老天要我将胭脂送给她,就让这个上面树叶是单数,若不送,则为双数。”柳易寒双手合十的叨念了几遍,希望老天给他一个答案。
      他拿着叶子坐在长廊上,一遍遍的将叶子摘下扔到水里,虽然很平静,却按捺不住内心的紧张。数到最后一片叶子时,手停住了,他站了起来,将剩下的叶子和叶柄一同抛向水里,飞奔跑了。
      他来到凌云的窗户外面,里面亮着灯。他小心的踩着草过去,蹲在墙下。露水打湿了他的鞋,竟浑然不知,他探起头,将胭脂放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窗户。
      “谁?”屋内传来凌云声音,柳易寒从草堆里跳了出来,飞快的跑了。

      凌云打开窗户,探出头去张望,发现没人,正要关窗户时,看见了窗台上的胭脂,她拿起胭脂,看了一见,又将头伸出去望了望,沉思了片刻,便把窗户掩上了。
      这一切,好像发生得不知不觉,却被一个躲在屋顶上的人看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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