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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话 张 ...

  •   “还是看不清?异物感强烈吗?畏光会不会好一点?”张海侠的声音低沉而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吴邪的墨镜被轻轻摘了下来,他不得不仰起头,微眯着眼睛任由张海侠在眼前摆弄。屋内唯一的光源来自那盏老旧的小台灯,显然是张海侠特意用来检查的工具。

      这台灯怕是有些年头了,灯罩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积灰,灯光透过灰层,扩散效果大打折扣,落在吴邪眼睛上时已经变得十分微弱。即便如此,那光线依旧像细小的针,狠狠刺痛了他的眼膜。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沾湿了纤长的睫毛,让睫毛变得沉甸甸的,最终支撑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渗入鬓发之中,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张海侠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滴眼泪,视线追随着它,最终停留在吴邪的眼尾。那里的皮肤异常光滑,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触了上去,指尖传来陶瓷般细腻温润的触感,让张海侠心下陡然一震。他清晰地记得,就在两天前,吴邪的眼尾还有着岁月留下的明显细纹,短短两日,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张海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吴邪脸上细细打量起来,紧致的皮肤,消失的细纹。他忽然想起“蜉蝣朝生夕死”的说法,有些事情,或许真的只需要短短两天,就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怎么了?”吴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疑惑地侧过头,尝试着睁开眼睛,想要捕捉张海侠脸上的表情,奈何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他有些不自然地扒拉开张海侠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摸索着拿起放在手边的墨镜重新戴上,遮挡住那让他不适的光线和对方探究的目光,“你检查就检查,别乱摸。”

      吴邪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什么不对劲,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伤口,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恍惚。那道伤口是一周前下山时不小心被尖锐的岩石划破的,只是很浅的一道划伤,按理说,一个星期的时间足够让它愈合结痂,甚至脱落了。可现在,这伤口却像是活过来一般,时不时就会渗出一点血珠,完全没有要痊愈的迹象。这绝不是普通的凝血障碍那么简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无论是体力、爆发力,还是身体的柔韧性和延展性,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幅度提升。许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近乎反人类的动作,现在做起来竟显得轻而易举。

      他想起当初跟黑瞎子学本事的时候,黑瞎子曾说过他骨骼已经定型,很多功夫需要从小打下基础,他这个年纪早就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期,不仅要吃更多的苦,而且很难有大的成就。而现在身体发生的这些变化,恰恰弥补了年龄带来的差距,甚至可以说是颠覆了以往的认知。吴邪心中隐隐有一种预感,现在的自己,无论想学什么,都将事半功倍。比如闷油瓶当年秒杀海猴子的那个经典动作——敏捷地跳到敌人的肩上,双膝紧紧夹住对方的头部,然后用大腿和腰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瞬间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他连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而现在,他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自己想,也可以完美地复制出来。

      只是,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如果这仅仅是简单的凝血障碍,张家人又何必一代又一代,前赴后继地守护着那扇神秘的青铜门,承受着无尽的孤独与责任呢?

      “吴邪,你想长生不老吗?”张海侠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像张家人一样?”吴邪反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见过太多长寿的张家人,无论是沉默寡言的张起灵,还是心思深沉的张海客,他们的脸似乎都永远定格在了人生的全盛时期,岁月在他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但他们真的会觉得长生是一种幸运吗?吴邪在亲眼目睹了张家人各自的不幸与身不由己之后,只觉得长生更像是一个沉重的诅咒,将人永远束缚在时间的枷锁之中,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独自品尝永恒的孤独。

      “如果这是一个选择题,我的答案是不想。”吴邪坦诚地说道,“但我身体上的这些变化告诉我,这显然不是一道可以轻易选择的题目。跟我说说吧,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早就预料到我会产生这种变化。”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张海侠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吟,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我知道的,也只有你当初告诉我的那部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简单概括来说,就是青铜门内的某种特殊物质改变了你的体质。从外表上看,你会变得更年轻,更有力量,各项身体机能都会得到强化。但是,那种物质在改造你的同时,也损害了你身体的一部分机能。凝血障碍、贫血、免疫系统的问题……这些都只是表象。也许张家人的祖辈,最初也是受到了那种物质的影响,才变得异常长寿,但你受到的影响显然更大,因此副作用也更多、更明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吴邪?”张海侠看着他,眼神严肃,“你以后要尽量让自己少受伤,也许对于常人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口,对你而言,就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吴邪听后沉默了良久,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果然,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么,张海侠,你在这一切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张海侠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大概是引路人吧。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新手村引导型NPC。”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当初欠了你一个很大的人情,现在所做的一切,就当是在报恩吧。”

      “那接我下山之后,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吗?”吴邪试探着问道,心中却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远远不够。”张海侠摇了摇头,嗓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你可以要求的再多一点。好好养伤,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不要浪费这具身体带来的能力,我会把我会的东西,毫无保留地都教给你。”

      “那我岂不是赚大发了?”吴邪扬起嘴角,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沉重。

      “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能这么想。”张海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2000年,9月,杭州,吴山居。【吴邪】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古董,忽然,柜台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您好,这里是吴山居,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吴邪】拿起电话,习惯性地用温和礼貌的语气问道。

      话筒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听着自己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那种感觉诡异而奇妙,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吴邪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片刻,刻意压低并改变了自己的声线,用一种略显沙哑且陌生的语调说道:“吴邪,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一定要记住。三年后,会有一个镶着金牙的老头找你卖东西,无论他卖的是什么,也无论他开出什么条件,你都绝对不要接。”

      “金牙老头?三年后?”【吴邪】愣住了,眉头紧锁,觉得自己今天怕是遇到了神经病。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这听起来就像是某个蹩脚的恶作剧,或者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阴谋,目的不明。

      “笨蛋,”电话那头的吴邪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三叔好好相处,学着聪明一点,多长点心眼,别又被他耍得团团转。”说完,不等对面的【吴邪】反应过来,吴邪便迅速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神经病啊!”【吴邪】对着忙音的电话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这打来的电话内容莫名其妙,打电话的人更是莫名其妙,居然还知道自己的名字,甚至敢这么不客气地骂他。他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只当是遇到了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你就跟他说这些?”张海侠不知何时从屋外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看着放下电话的吴邪,眼神复杂地问道。

      “这些就足够了。”吴邪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挣扎,“我本来就不该打这通电话的,改变过去,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放轻松,别对自己那么严苛。”张海侠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安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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