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35、第十四章：竹风问诊天宁宫 百里竹风与

　　九重天的最高处，九星环绕的天宁阵阵眼位置，一座恢弘壮丽的宫殿坐落于此，正是“六界元尊”的故居，“九圣星君”的现居所——天宁宫。这里没有黑夜，也没有黑暗的角落，九色星光长年流转长明，将整座宫殿照耀得七彩斑斓，如梦如幻。
　　这一日，一条闪着紫色鳞光的巨龙载着一个戴着青竹面具的男子和一名容貌清秀绝尘的少女破空而来。
　　“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天宁宫？”当值巡逻的逍和星君远远见到这条巨龙舞动着身躯向天宁宫方向疾飞而来，挽弓搭箭，高声示警。
　　“住手！住手！逍和哥哥！是我！是我啊！我是离炼！东方离炼！”离炼坐在龙背上使劲挥舞着双臂叫道。
　　逍和收了弓箭，迎上前去，仰望渐近的巨龙背上那人儿，惊喜道：“炼炼，竟然是你？”
　　紫睛稳稳落在天宁宫正殿前，离炼与百里竹风从紫睛背上跳下来，紫睛眨眼间便又化身为绝美少年。
　　“逍和哥哥，许久不见，你还好吗？”离炼笑得睫毛弯弯。
　　逍和抱怨道：“不好！不好！你一失踪便是十年，我们都担心得紧，又不得擅离职守去寻你！好在数月前听说你已经平安归来了，还接掌了毓仙宗，这才放下心来。”
　　“是离炼的不是，劳烦各位星君挂心了！”离炼抱拳作揖道。
　　逍和望了望离炼身后的两个人，先是向紫睛拱了拱手，道：“这位便是不久前仙尊昭告六界提及的‘龙神之灵’吧？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位丰神俊逸的美少年！”
　　“星君过奖！”紫睛抱拳还礼道。
　　“这位是？”逍和又望向百里竹风，迟疑问道。
　　“在下百里竹风，拜见逍和星君！”百里竹风端端正正地施礼道。
　　“这就是我二师兄！”离炼补充道。
　　“哦？”逍和眸中闪过诧异之色，“在三神岛时，离炼倒是经常同我提起你的，总说我们二人有些相似之处。不过，如今见到你这位传说中的‘绝世公子’这般装扮，倒是令人有些意外！”传闻仙尊座下的“绝世公子”品貌绝佳，仙姿绝伦，加之性情温和闲雅，但凡自信出身或才貌非凡的神女仙女，一见之下鲜有不对他动点歪心思的，但据说此人却将仙尊的定力学了个十足十，从未对任何女子青眼有加，一贯是“任你桃花千万朵，我自不沾一片香”。如今初见眼前之人，莫说面具之下，就连他那未被面具遮住的鬓边及颈项处亦有几处如蛇尾般令人不忍直视的疤痕在耀武扬威。若非离炼亲口告知，逍和是绝不会相信此人就是那传闻中的“绝世公子”的。
　　离炼道“逍和哥哥若想见到真正的‘绝世公子’，就请帮忙治好他的伤吧！炼炼此次前来，正是想恳请逍和哥哥施以援手，帮帮我竹师兄！”
　　逍和笑问：“你怎知我治得好他的伤？”
　　离炼坦言道：“当年诸位星君为我祛除邪气时，有那么一瞬间，我被邪气控制，用簪子刺伤了自己，血流不止，是逍和哥哥及时救治，医好了我！当时那种方法十分灵验，不知如今竹师兄是否也可以试试？”
　　逍和欺近百里竹风身前，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一张布满刀痕狰狞不堪的丑脸映入他的眼帘。
　　逍和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蚀仙粉留下的伤？竟然有人这么恶毒，狠心对一个精致俊美的男人下这样的黑手？这作孽之人一定是个心思怪异的女人吧？”
　　离炼叹道：“也可以算是吧，它自称是个女人。竹师兄脸上的伤还算是轻的，最要命的伤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逍和闻言道：“你们随我来！”
　　逍和将三人带往自己的住处。一路上，离炼向逍和讲述了百里竹风受伤的过程和那人偶偷袭仙界前后的所有细节。百里竹风宁死不辱的坚忍和气节，倒是令逍和对他生出了几分欣赏之意。
　　待到逍和引领三人来到了自己的居所——和星殿，便向百里竹风道：“我需查看你所有的伤处，你若介意他们二人在场，便请二位于偏殿稍后片刻。”
　　百里竹风摇头：“无需介意，我身上的伤，在来此之前，炼炼已经查看过了。正是因为查看过，所以她担心逍和星君也有可能不愿为我医治。若果真不成，星君不必勉为其难，在下仍然由衷感激！”
　　“我倒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让炼炼如此小瞧我！”逍和边说边伸出双手将百里竹风的外衫、中衣，连同里层的衣物自领口处向外翻开，一同剥了下来。
　　密如蛛网的无数刀疤张牙舞爪地烙刻在本应完美无瑕的躯体上，逍和见状，心底隐隐生出一丝怒意，这下黑手的畜生真该被千刀万剐！
　　离炼咬了咬下唇，犹豫着提示道：“这些伤也还不算是最难医治的，最令人担心的伤口逍和哥哥还没有看到，而那一处最严重的伤疤，也正是我所担心的会令逍和哥哥为难的伤处。”
　　逍和闻言便明白了离炼的意思，于是道：“炼炼，你和紫睛先去看望一下其他几位星君吧！把你的竹师兄暂时交给我！”
　　“好，那就拜托逍和哥哥了！”离炼依言同紫睛退出殿外，临去时仍担心地回望了百里竹风一眼。
　　百里竹风迎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令她顷刻间安心了许多。
　　待离炼与紫睛离开后，逍和让百里竹风平躺于床榻上，并帮他褪去了鞋子和余下的衣物。
　　炼炼所说的最难医治的伤处果然令人触目惊心，刀口划痕长达两寸有余且又直又深，几乎算是毁了眼前这个年轻人，难以想象当这一刀在他身上最柔软脆弱的部位划过时，他是怎样挨过那足以让人窒息的疼痛的。望着眼前依旧安静淡然的年轻人，逍和心中竟不由得生出一丝钦佩之意。
　　“还疼吗？”逍和轻声问道。
　　“嗯。”百里竹风无奈一笑，“一直在疼的，强忍着不去理会罢了。”
　　“亏你还笑得出来！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是能够医治好你这些伤的！”逍和在查看过这最严重的一处伤痕后，脱下自己的雪白外袍盖住了百里竹风的整个身子，“只是治疗的过程会让人觉得有些尴尬，不知你是否愿意一试。”
　　百里竹风点头道：“若是有办法医治，我自然是愿意试的。”
　　逍和却摇头浅笑：“炼炼可曾告诉过你，我当年是怎样帮她医治伤口的？”
　　“不曾。她之前只是说，我的这身伤痕，天宁宫的逍和星君或许有办法去除，让我跟随她来此见星君您。”百里竹风答道。
　　“我料她也说不出口！既然她觉得难以启齿，那就只能由我来告诉你这伤得怎么治了。”逍和道，“你可听说过‘万灵草’？”
　　百里竹风坐起身，道：“嗯，医典中有记载，世间仅有一棵‘万灵草’，可治愈一切伤病。尤其是外伤，只要用它滋养伤处，伤口即可痊愈！但这疗伤圣药却可遇而不可求！”
　　“这棵草如今就在我嘴里！”逍和道。
　　百里竹风惊讶地望向逍和：“什么意思？你把它吃了？”
　　逍和笑着解释道：“不。我的舌头就是那株万灵草。当年炼炼受伤时，我及时用舌舔舐她的伤口，才使得她的伤处在短时间内复原。而你如今的情况又与她当时的情况有些不同。你的这些伤，疤痕已经形成，且是“蚀仙粉”留下的，所以需要花费些时日，循序渐进地医治，唯有如此才能使这些伤疤逐渐淡化，直至最终消失。也就是说，我需将你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然后把你当成一个水果，或者一颗糖果，每日清洗干净，心情好的时候就舔个十回八回的，这些伤痕大概过些时候就会消失不见了。”
　　百里竹风闻言，面颊上顷刻间浮现出一片潮红，窘迫地低下头：“怎敢如此劳烦星君，这些伤……其实不治也罢……”
　　见百里竹风如此羞赧不安，逍和不忍心再继续逗弄他，于是换了副温和诚恳的语气道：“我愿与你义结金兰，自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兄长。自家兄弟之间，也便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你可愿意？”
　　百里竹风抬眼望向逍和：“逍和星君贵为上古天神，实乃是竹风的前辈，竹风怎敢如此不知轻重……”
　　逍和爽直地截断百里竹风的话道：“只要并非不愿，也就不必客套说什么敢不敢的了，你如今也已是‘天阶’境界了，自是不逊于任何人的！更何况早年炼炼同我聊起你过往的许多事时，我便觉得你很对我的胃口，若非你早已是仙尊座下弟子，那时我倒是想收你为徒！现如今，你我在这样的境遇下相识，论个忘年交也不错，就便宜你些辈分，做我的兄弟吧！明日我们便在这和星殿中举行结拜之礼，邀请诸位星君和离炼、紫睛来观礼！此事由我这个做兄长的做主，就这么定了！”
　　百里竹风见不便再推辞，心中更是早已对逍和星君钦佩仰慕，终于欣然应道：“但凭兄长安排！”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逍和兴奋地拍了拍百里竹风的肩。数万年孤寂岁月之后，他竟然又有了一个亲人，一个兄弟，真是件令人开心得睡不着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