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仙徒传》叶红

34、第十三章：离炼初接宗主令 顾青阳传离

　　回到重生殿后，顾青阳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正式将毓仙宗的宗主之位和宗主令牌传给了离炼，命离炼肩负起第三代毓仙宗宗主之责，守护宗门，执掌仙界。在向六界公布此事的同时，顾青阳也向全天下公开了离炼和紫睛的真正身份：东方离炼，仙尊之关门小弟子，神皇神后之嫡出幺女，横空出世的新一代“龙神之主”，且已成功召唤出“龙神之灵”紫睛随身护卫。此言一出，无人敢再质疑东方离炼接掌毓仙宗的实力，六界各方纷纷议论的口风顷刻间由“仙尊弟子尽数折羽”、“仙界已无人可用”转向，逆袭成了“仙尊后继有人”、“仙界或将统领天下”、“上古龙神皇族的实力集权时代或将回归”等等。
　　在安排妥善宗门内各项事宜后，仙尊顾青阳自己则是向离炼借了那枚暂容顾青雨和东方逸轩栖身的“华阳石”，在负责护法的玉无言的陪伴下，远赴毓仙山山脉之北那无边无际的万里冰原，以求寻回主神权杖，尝试找到救回顾青雨和东方逸轩的办法。
　　顾青阳离开一个月后，灵犀阁神界分阁传来消息：神皇陛下昭告六界——神后顾青雨被魔族所害，遇刺陨落。
　　十日后，灵犀阁妖界分阁传来消息：神皇迎娶妖王凤芊芊入主神界凤仪宫，册封凤芊芊为神后。妖界宣告臣服于神界。
　　又一个月后，灵犀阁冥界分阁传来消息：冥界宣告向神界俯首称臣，且冥王沙妙在将冥界镇界之宝‘阴阳令’献给神皇东方明和后，销声匿迹，不知所踪。
　　又三个月后，灵犀阁魔界分阁传来消息：神族不宣而战，神皇偷袭天魔宫刺杀魔君得手，魔君陨落身亡。随后，神魔两族于离水河畔再次开战，神甲军大获全胜，魔族余党宣告向神界臣服，于是神皇将魔族公主洛小凤押回神界囚为人质，扬言一旦魔族再有异动或反叛，必杀魔族公主，灭魔界全族，让魔族一脉就此断绝！
　　在收到灵犀阁魔界分阁消息的第二天，东方离炼发出宗主令，召集忘尘、忘空、忘缘、洛英等新一代宗门长老于金灵峰前山的议事堂议事。
　　“拜见宗主！”当东方离炼在紫睛的陪同下迈入议事堂时，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免礼！各位长老请坐。”离炼边道边走向厅堂主位的神木椅。
　　众人在离炼落座后，方才各自坐下。
　　离炼道：“此次召集各位长老前来，是为一件关乎仙界存亡的重要之事！”
　　众人闻言，皆聚精会神，洗耳聆听。
　　离炼续道：“自师父远赴极北冰原后，数月来，六界异动，变数迭起。多年来，一直被魔族压制的神皇，不知得了何方神力襄助，竟一改神界往日颓势，于近半年内，先后掌控了妖界、冥界、魔界，毫无战力的凡界自是更不必提了。如今，六界中的五界，已尽归神皇之手。我担心，接下来，神皇会将矛头指向仙界。所以，此次召集各位长老前来，是为了防患于未然，部署应对之策。”
　　东方逸轩座下首徒忘尘黛眉微蹙，首先言道：“昔年‘六界元尊’曾晓谕天下‘仙界无战事’，禁止他族骚扰仙界，我仙界也从不主动挑起战事，从未滋事挑衅过他族,凡遇争端皆以调停为上策，奉行六界众生平等。如今神皇陛下他难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攻伐仙界吗？”
　　离炼道：“不来最好，但我们却不能不防。”
　　东方逸轩的另一位女弟子忘缘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愤愤不平地道：“神皇若是要对我仙界发兵，也太过忘恩负义了！以往多少次神族危亡之时，都是他神界来求助我们仙界出手相救的？就只算这近百年来，师祖和师父便救过他们三次呢！一百年前离水河畔那场大战，若不是师父力战魔君，神甲军恐怕在那时就要吃‘灭世咒’的大亏了；随后，九十年前南天门外那次，若不是师祖及时赶到神界，施展‘天宁归元诀’逆转时空，逆天改命，力挽狂澜，令魂飞魄散的一百七十万神甲军重聚神魂和本体，又怎会有神界的转败为胜？还有十年前那次，魔君与妖王联手进攻神界滋事，若不是师祖出面调停，恩威并施，神界哪能那么容易又得享安宁太平？现如今，我仙界刚刚遭遇一些变故，师祖不在家，几位师叔大都在闭关，他神族难道就要趁机欺上门来吗？若是果真如此，我们倒是要让有胆来犯者见识见识，即便师祖、师父和师叔们不在，仙尊的徒孙们也不是好惹的！”
　　洛千城的大弟子洛英语带惋惜地插言道：“师祖若不是因为九十年前那次拼尽全力地去救那一百七十万神甲军的性命，强行长时间施展‘天宁归元诀’时修为损耗太甚，也不至于伤了元神，至今难以痊愈，导致无法再施展‘天宁归元诀’了。如若没有那一次，以师祖那无所不能的神通，如今何须为了救治自己的‘师妹’和大弟子区区两个人，还要到极北冰原那么远的地方去想办法！”
　　见忘缘语气甚是激愤，洛英又极为感伤，离炼干咳两声，劝慰道：“与其为师父他老人家抱不平，我们这些晚辈倒不如尽心竭力守好家门。话说回来，我们如今布防也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神界倒也未必一定会来进犯仙界。”
　　东方逸轩的二弟子——素来沉稳寡言的忘空此刻却开口道：“非也！神界一定会来进犯，并妄图收服仙界！虽然我们还不太清楚神皇为何似变了个人一般，忽然这么有本事，但很明显的是，如今的神皇志在一统天下！既然如此，他便不会止步于仅有五界在手！此战避无可避，如何防御？还请宗主示下！”
　　离炼微微点了点头，道：“师祖‘六界元尊’当初既然定了‘仙界无战事’的规矩，那即便是有避无可避的战事发生，战场也只能在仙界之外，仙界之内断不可开战乱之先河！且我仙界不比其他几界众生芸芸，仙门弟子皆是六界精英，人数有限，经不起战事消耗。所以，今日我代表宗门决定：即日起，紧急召回所有正在仙界之外修行历练的仙门弟子。若真有不得不战的那一日，便由我到结界外迎战，其余人等皆须守在结界之内，并请忘尘、忘空两位长老率众即刻开启封界大阵，将我仙门弟子的损失降到最小，轻易不要多牺牲任何一人！”
　　忘空道：“封界大阵一旦开启，仙界千年之内无进无出。宗主您为保全仙界，宁愿独自迎敌，却可曾想过，万一您若是就此陨落，他日师祖归来之时，我们该如何向他老人家交代？”
　　“若是我们倾巢而出，谁来保护正在闭关养伤的师兄们和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你是觉得折损了师父的一名弟子比较好交代，还是搭上他的所有弟子和整个宗门、整个仙界更好交代？”离炼道，“神皇如今的实力，神鬼莫测！师父既命我为宗门之主，我便负有守护宗门之责。你们若舍不出我一人，结果可能就会是失去整个仙界！”
　　众人一番商议后，仍是个个眉头深锁，并不认为离炼的决策是个值得提倡的好办法。紫睛见状故作轻松地插言道：“就按宗主说的去部署吧，你们这些小家伙们大可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们的宗主吃亏的！”
　　离炼顺势言道：“此事先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各自下去安排部署，早做防备！”
　　长老们各自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退出了议事堂。
　　待到议事堂中仅余下紫睛与离炼二人时，离炼却道：“我有说过要你一同出战吗？你也要留在封界大阵中，这不仅是现任毓仙宗宗主的命令，而且是你主人的命令！”这是离炼第一次明言以主人的身份要求紫睛去做一件事。见紫睛闻言怔住，离炼促狭一笑，接道，“你不是一直渴望自由吗？倘若我果真不幸陨落，你就可以自由自在了！从此以后，你便可挣脱宿命，逍遥世间，再也不必忍受那痛苦至极的爆体轮回了，那样不是也很好吗？而且本宗主还有任务必须交给你：如今留在宗门里的人中，属你修为最高，你要替我照看好师父的这些徒子徒孙，待师父归来之时，一个不少地替我将他们还给师父！”
　　紫睛的关注点却明显不在这些天下大义上，只是挑眉问道：“主人？之前你不是一直说要跟我做好朋友吗？我以为我们早已不是主仆了！”
　　离炼道：“主仆也好，朋友也罢，总之这次你得听我的！”
　　紫睛却自信地道：“你认为仙尊此次为何能安心自己跑去冰原，却将整个宗门交给你这样一个‘灵仙’境界的小丫头？还不是因为有我在？有我在你身边护着你，仙尊才敢放心，才敢放手！”
　　两人争论不休间，却听门外有弟子禀报：“报宗主，灵犀阁神界分阁传来新消息！”
　　离炼道：“进来！”
　　那名弟子迅步来到议事堂内，将一份密封的信笺双手呈给离炼，随后躬身退出门外。
　　离炼拆开信笺，低声读道：“神皇东方明和本月初一辰时昭告六界，将神皇帝位禅让于妖王凤芊芊，且神界将于下月十五举行凤芊芊的登基大典。届时，新神皇凤芊芊将更改帝号为‘六界圣尊’！”
　　“啧啧，还真是大言不惭！”离炼嗤之以鼻道，“六界圣尊？她也配？竟然还想同当年的‘六界元尊’我的师祖他老人家比肩吗？”
　　紫睛敏锐地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神皇现今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却在此刻将权柄禅让给了凤芊芊，此举甚是不合常理！”
　　离炼蹙眉思量道：“神界连月来的种种变故皆不合常理，其中必有隐情！神皇陛下一定是有了意外收获，否则只凭他原来的实力，甚至连我这种小小‘灵仙’的偷袭都防不住，绝不可能有足够的实力征服魔界、妖界和冥界！”离炼忽地回想起与父母匆匆相认的那混乱的一日，终是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紫睛却调侃道：“主人，您别太谦虚了，谦虚过度可就是虚伪了！您如今的修为，可不是普通的小小‘灵仙’能比的，更何况还有我在！”
　　离炼奉劝道：“睛睛，你能不能别再这么骄傲了？你可听说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紫睛洋洋自得地握起一个拳头，在离炼眼前挥了挥：“只要拥有绝对的实力，自然就可以绝对地骄傲！”
　　离炼轻笑：“你这上古时代的落后想法若是执意不改，迟早会吃亏的！”

　　恰在此时，议事堂门前闪现出了一个挺拔的身影，此人身形清瘦，步履轻灵，仙姿飘逸，似踏风而来。待到离炼抬眼想看清他的面容时，却见一块青绿的竹皮面具遮住了他本应俊美出尘的容颜。
　　“竹师兄？”就算眼前之人遮住了面容，离炼依然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许久未见的二师兄百里竹风。
　　“小师妹，真的是你回来了？”百里竹风在离炼身前站定，未被青竹面具遮住的那一双黑亮如星的瞳眸中满是欢喜。他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来，几欲抚上离炼清秀的脸庞，却猛然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戴着一副蚕丝手套，已无法再像以往一样感受得到那从她娇美温热的面庞上传来的舒心暖意。
　　就在百里竹风的手顿了一下便要缓缓放下的瞬间，离炼却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那只手。他掌间流动着澎湃浩然的灵力，这感觉和以往她握住他的手时全然不同，却同握住师父或哥哥的手时感觉很相似，离炼不禁喜上眉梢，兴奋地问道：“竹师兄，你已经突破‘天阶’境界啦？”
　　百里竹风微微颔首，面具下的唇角似是在微笑，却没有言语。
　　“恭喜你啊！竹师兄！”离炼欣喜若狂地抱住百里竹风，开怀笑道，“竹师兄，你好厉害呀！师父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紫睛见状，识趣地退出了议事堂门外，并遣走了屋外附近的所有人，独自一人留在门外守卫。
　　百里竹风也展臂将离炼环入怀中，放纵自己享受着这片刻的久别重逢的温馨：“你近日可有师尊的消息？”他问道。

　　离炼摇头答道：“没有。师父大概是去了冰原深处，那里人烟荒芜，生灵绝迹，除非师父主动传出消息，否则很难从外界打听到遥远的冰原深处的信息。”
　　百里竹风低低“嗯”了一声，喉间发出的嗓音清雅柔和：“我一出关，就听说你回来了，便径直去了重生殿，却没有寻着你。后来召了弟子细问，才知晓了你在这里。”
　　“竹师兄，你受苦了！”离炼的眼眶有些发酸，她已经一百年没有见过她的二师兄了，如今再见面时，他昔日那倾世绝尘的俊逸容颜却已被一张冰凉的青竹面具所替代，她怎能不伤心痛惜。
　　百里竹风轻声道：“不打紧的，都只是些皮肉伤。”
　　“别瞒我了，我知道那些不只是皮肉伤。”离炼伏在百里竹风耳边道，“竹师兄，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好吗？我可能会有办法治好你的，但我必须先仔细查看一下你身上的伤势，了解你各处伤势的真实情况。”
　　百里竹风道：“小师妹，你不必费心安慰我了，我们都清楚‘蚀仙粉’留下的伤痕是治不好的。面貌和皮相也不过就是一副躯壳而已，何须太过介怀？”
　　“若果真不在意，你又为何要戴上面具和手套呢？”离炼问道。
　　百里竹风淡然一笑：“我戴上面具和手套并不是因为我在意这些伤，觉得自己心里过不去，而只是为了不想吓到你或者旁人，照顾一下大家的观感，让每天与我见面的人舒服一些而已。至于我自己，并不是那么在意的，真的！毕竟只要我不照镜子，大多数时候根本就看不到自己的样子……”
　　离炼听到此处，心中更为酸楚，双臂将百里竹风环得更紧了些：“竹师兄，你可不可以别总是这么坚强？让我帮帮你吧！好吗？好吗？好吗？好吗？”
　　“好吧，好吧，今晚酉时，你到木灵峰来吧！”百里竹风实在忍受不了这小丫头的回声魔音，终于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