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冷寒，我想抱你到怀里取暖》水三郎

13、陈情，我们一高见

　　陈情，我们一高见
　　陈情的人认真努力并不是短暂性的发奋，而是持续性的，从带着伤返校的那个周末开始。舒南发现了，最后一排的其他人也发现了。
　　他们喊陈情翘课去唱歌或者打游戏，陈情一一都拒绝了。上课她也不会再睡觉或吃东西，而是认真地听课、记笔记。以前她的作业也会交，但总是拖拖拉拉，不按时，现在她的作业则按时交。
　　一起玩的大姐大再一次喊她翘课出去玩被拒后，出言讥讽，“你不会是被你爸妈打怕了，真准备当好学生吧？”
　　其他人跟着嘲笑，“算了，既然她想当好学生，我们就不要打扰了，别阻碍人家好好学习。”
　　“走吧走吧，我们出去玩。”
　　……
　　没多久，陈情就被排斥在那个小圈子之外，她成了坏学生中的异类，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吃饭、回宿舍总是一个人，她脸上的伤早已经好了，舒南却很久没看到她脸上的笑容。
　　陈情开始主动向老师问问题，不管什么课，只要看到老师走下讲台，都会举手站起来问。各科老师刚开始有些诧异，但学生爱学习总归是好事。问得多了，老师们习以为常，对陈情这个学生多了许多好感，尤其是，她的成绩肉眼可见地上升。
　　有时候老师不在的时候，陈情会轻轻地推舒南，问他数学题该怎么解。她知道坐在自己前面的成绩名列前茅。舒南又惊又喜又忐忑，每每总是不知所措，但他到底是学霸，讲题思路清晰，很多困惑陈情的问题到他那里总是迎刃而解。
　　有时候怕陈情听得不够详细，他讲完还会非常贴心地另外把解题思路写下来，陈情很感激。
　　舒南每天都在期待坐在后排的陈情推他，这是他能和陈情光明正大接触的唯一机会。但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因为老师们都太敬业。他有些讨厌。
　　班主任非常欣慰，在班里不止一次表扬陈情。当然，表扬的时候，总是会捎带着坐在后排的其他人。
　　“你看看人家陈情，再看看你们，你们就不能向她好好学学。”
　　“你们如果能有陈情万分之一努力，我就不用每天为你们操碎了心。”
　　后排的其他学生，对陈情横眉冷目，冷嘲热讽。
　　“人家是好学生，怎么敢跟她说话。”
　　“别耽误人家好好学习，不然班主任又该说我们不上进。”
　　……
　　诸如此类的话隔三岔五就会听到，舒南担忧陈情会心里不舒服，但出乎他的意料，陈情仿佛没听到一般，她现在真的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除了被陈情问问题，舒南最喜欢的另外一件事是每次考完试之后看成绩榜单。榜单贴在学校最显眼的地方，每次一出来，他都会第一时间跑过去，一看就会看很久。
　　同班同学笑他，“你每次都是前十名，有什么可看的，还这么久，是不是心里暗爽，我们都落在你后边？”
　　舒南不回答，嘴角挂着笑。那个同学以为他默认了，立刻跑到班里张扬，大家都愤愤不平。
　　“不就多考了几分吗，至于这么张狂吗？”
　　“他以为他是谁，考一两次第一，还没有每次第一呢，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夏斌，你争气点，下次超过他，别让他这么得瑟。”
　　夏斌考试总在舒南之后，因此大家指望他超越舒南，扳回一局。
　　班主任也听了这个事，上晚自习的时候，把舒南叫出去，扯东扯西地拉家常、讲成绩，谈话到最后才说了一句，“不要骄傲，要谦虚。”
　　舒南笑笑，没吭声。他们都以为自己去看榜单是因为傲慢，不把大家放在眼里。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不过是在榜单上找陈情的名字，每次看到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他心里就会很高兴，比自己考第一名都高兴。
　　初三下学期的时候，陈情因此进步很大，在调换座位的时候，从最后一排到了第四排靠窗的位置。舒南向班主任要求，把位置换到了她的后面，第五排靠窗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她，不用再转头作掩饰，他内心非常喜悦。
　　陈情的成绩一次比一次提升，慢慢地已经能考到班里前二十名。有时候老师不在的时候，她还是会转过身问他问题，只是机会很少，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老师们都不要那么敬业，偶尔偷一些懒，给自己一些和陈情相处的时间。
　　他承认自己自卑，因为除了讲题，他们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甚至在校园里碰到，也只是点点头，连说话都不会有。他有时候心中黯然，陈情只不过把他当成一个成绩很好的同学，多余的，什么都没有。
　　中考前的最后一次联考，陈情的成绩刷到新高，考到班里第十名，但按照往年重点高中的录取成绩，她还有点悬。舒南的成绩考重点没有任何问题，老师父母也自然而然地认为他肯定会去重点。
　　但他心里有些纠结。如果陈情没有考上重点，自己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她了？看着榜单，他有些失落，没有一点高兴。
　　班里的同学见他如此，以为他是被夏斌超越了，很多人都很高兴，尤其是夏斌，走路带风。
　　有一次，舒南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跟陈情说话。
　　“你想去哪个学校？”
　　陈情沉吟很久道，“希望是一高。”
　　一高是重点高中，师资力量最强，升学率最高，当然，分数线也很高。
　　“当然，还得我能考上才行。”陈情补充道。
　　舒南鼓励她，“你现在的成绩，正常发挥的话，应该是可以的。”
　　中考那天，舒南特意跑到陈情面前说，“不要紧张，好好考试，咱们一高见。”
　　“谢谢。”陈情笑着感谢。
　　他们拿着文具踏入不同的考场，考完试回家等成绩。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舒南每天都非常焦虑。父母和姐姐见他如此，坐在沙发上调笑他，大家对他的成绩并不担心，只以为他是成绩没下来，有些不确定，所以紧张。
　　成绩下来那一天，他迫不及待地给班主任打电话，班主任恭喜他，重点高中稳了。随后他问陈情的成绩。
　　“她这次超常发挥，刚好过一高的分数线，真没想到这孩子能考上~”班主任感叹。
　　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挂了电话，他将手机一扔，跳到沙发上撒欢，妈妈见他如此，“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干嘛呢？”
　　“一高，我们一高见！”舒南大呼。
　　妈妈一把将他拉下来，“考上啦，这下放心了吧，赶紧下来，你的鞋脏，看把沙发踩的~”
　　舒南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这孩子！”妈妈笑着摇头，拿手机给老公报喜。
　　舒南一口气跑到了街上，跑到公交车站牌，跳上直达75路公交车，下了车，步行将近半小时，她到了陈情家附近。
　　陈情穿了一件草绿色的裙子提着垃圾出来，太阳火辣辣的，她用手遮住眼睛抬头看，随后放下手，漫无目的地看向四周，嘴角挂着笑，舒南赶紧跑到一棵树后面躲起来。
　　没过多久，传来陈情母亲的怒吼。
　　“你杵在那干什么呢？赶紧回来把碗洗了，别以为你考上了重点高中，我就不能骂你，我告诉你，你就是考上重点大学，你照样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该骂还是骂你。”
　　陈情嘴角的笑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吭声，默默无语地往回走。
　　舒南从树后面走出来，刚刚的喜悦和兴奋一扫而进，看着陈情的背影，他有些痛恨自己的自卑和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