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每个第一次》一天陆时

3、第一次交谈 程澄签了到

　　陈北释和程澄的很多第一次都是因为他们的导师刘思明。

　　开学第一周，导师毫无动静。
　　麾下八个学生只在上一节小课的时候见过面，还不太熟悉。时不时班群里有人发言，不过寥寥几句。
　　陈北释没课的时候在学校周边转着玩，偶尔去酒吧唱歌，尽管使劲压低了帽檐，还是有很多女生来要联系方式。
　　他总是抬头，嘴角随意地挑起，桃花眼眯着，只盯着那人看，直盯得那人红了脸，才轻飘飘吐出一个字：“不。”
　　气得那人面红耳赤，甩手离去。

　　618宿舍的三个女孩子早已经混熟。
　　程澄和林灵是复试那天认识的，大小姐林灵对程澄一见如故，开了学总拉着她逛吃买喝，硬塞给她衣服整天叫嚷着要给她化妆。
　　程澄冷冷看她一眼，林灵就泄了气：“好嘛好嘛，知道你素颜也很好看。”
　　周末程澄、林灵、刘玲玲三个人去吃牛排，自然是林灵请客。可还没吃几口就收到导师的邮件，要求中午十二点办公室集合。三个女孩犹豫好久还是回学校。
　　原来导师这一周是忙着升职，成了数理院办公室主任。
　　不知哪家公司的老板听了消息，明着是项目合作，实则是送钱拉关系，请老刘帮忙出一份报告。老刘心情好，把项目下放给他们，四人一组各出一份最后择优，还暗示会发不少奖金。
　　同宿舍的四个男生自然成了一组，剩下陈北释一个和三个女生一组。
　　林灵和刘玲玲掩不住的花痴脸，程澄面上不动声色。
　　“美女们好啊，我是陈北释，希望合作愉快。”他语气轻松慵懒，嘴角微微勾起。
　　哄得那两人眉开眼笑，接着就要加微信，陈北释也笑着欣然同意。
　　他穿了简单的黑色T恤衫，宽松的黑色短裤，踩着黑色的运动鞋，露出细长的小腿。明明是一身黑色，脸上却笑得艳若桃花。回想起那天，程澄这样形容他：一副风流浪荡小少爷的样子。
　　耳边忽然有人问：“你呢？”
　　程澄啊了一声，问话那人已站到了她面前，桃花眼眯着笑，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定了定心神，她听见自己嗓音干巴巴地介绍自己：“程澄。澄澄倒林影的澄。”
　　*
　　四人约定先各回宿舍拿电脑，然后找个公共区域一起讨论。
　　回宿舍路上，林灵和刘玲玲两个人叽叽喳喳地探讨陈北释的美貌，又拿各自男朋友来比较，最后还是摇摇头，发现比不过。
　　尽管陈北释不是那种偶像艺人的帅气，各自男朋友也都有点气质和颜值，却比陈北释少了点什么。
　　于是问程澄。
　　程澄低着头玩手机：“大概是狐狸的骚气吧。”

　　不然怎么长得又帅声音又好听。

　　*
　　后来有一天，林灵偷偷问陈北释，“狐狸的骚气是什么意思？我问她好久都不告诉我。”
　　陈北释神秘道：“那我也不告诉你。”

　　晚上，陈北释在餐桌上问程澄：“我骚吗？”
　　程澄正吃着中辣的鸡公煲解馋，听了后白他一眼，“你心里没点数吗？”
　　倒把陈北释噎了一下。
　　调整下坐姿，把林灵的话说了一遍，陈北释凑近程澄，声音刻意压低了：“说我是狐狸？嗯？是不是那天就被我吸引，喜欢上我了？”
　　那是陈北释追求程澄的第七天，两人约在学生餐厅吃饭，面对面坐着。周围都是来吃饭的学生，闹哄哄的。
　　程澄很淡定地夹菜：“没有。”

　　你不会知道的，

　　是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了。

　　比那天还早呢。

　　见陈北释不信的挑眉，程澄放下筷子，直起身，继续道：
　　“说你是狐狸是因为你特别招人。我没有喜欢你。”
　　语气平淡，不像撒谎。
　　陈北释捂着胸口，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桃花眼时不时就看向程澄，嘴里哼哼唧唧：“你不喜欢我，我真可怜呀，我是不是很可怜？真的很可怜，你心疼心疼我吧。”
　　“陈北释，”
　　“嗯？”
　　“承认吧，”
　　“？”
　　“你真的很骚。”
　　“……”
　　*
　　618宿舍三个女孩儿，两个都有男朋友。
　　林灵和男朋友是青梅竹马，两人本科毕业就订了婚。刘玲玲和她男朋友是大学同学，一起考来了这个学校的研究生。
　　只有程澄单身二十多年，连暗恋都未曾有过。
　　因这，两个人没少嘲笑程澄，说她是铁树不知何时能开花，程澄庆幸没说她老处女，只故作玄虚：“若逢甘霖，自然抽芽生花。”
　　林灵于是笑骂她文艺狗招人嫌。
　　程澄不理，她毫不在意自己持续单身的事实，也不怕有成为剩女的趋势。
　　在她看来，反正自己是不婚主义，如果遇上合适的人谈一次恋爱未尝不可，遇不上也没什么关系，没有必要叫喊着或者委屈着求一个脱单的机会。
　　她相信任何一种产生男女感情的方式，无论一见钟情、日久生情还是互生依赖，所以她也相信这世上的确存在一个与她极其合适的人，只不过不知何时出现，也不知两人能走多远。
　　她单身，是因为没有遇到那个人，而如果一直遇不到，她就会单身一辈子，这是逻辑问题也是概率问题。
　　故而单身并不是什么可笑、可耻、可怜的事情，相反，比起那些找了一个凑合的人凑合地过完一生的人，她是幸福的。
　　那是陈北释公开追求程澄的第一天的下午。听完她的话，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林灵无奈开口：“我帮你拒绝赵师哥晚上的约还不行嘛？”
　　程澄笑着把手机给她，“就说我嗓子疼。”
　　打完电话，林灵又好奇地凑过来，“那陈北释是你的甘霖吗？”
　　程澄笑着：“不是。”

　　不是甘霖。

　　不用下雨。

　　他什么都不用做，她自己就会拼了命呼吸着生长，迎着烈日灿阳，挨着风雨雪霜，一点点抽芽，开出没人见过的花，只给他一人看。
　　*
　　吃饭那天晚上，学校贴吧突然炸贴。
　　一个刚发的匿名帖子被推的特别高：【震惊！校草竟然公开说这样的话！】
　　附了一张照片，正是陈北释低了头凑近程澄的时候，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嘴角微微勾起，眼含笑意地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女孩嘴里还塞着鸡肉，脸颊鼓着，抬头看着陈北释。
　　两个人的额头快要贴在一起。
　　下面跟了发帖人的话：
　　各位知道我听见什么了吗？？咱们校草！问那女孩儿“我骚吗”！
　　哥哥！你不知道吗？单问这句话就很骚啊！
　　不过小姐姐倒是挺淡定的，还反问校草“你心里没点数吗”，哈哈哈哈哈哈当时我差点没忍住。
　　然后哥哥就凑了过去，我偷偷拍了下来。这照片我是越看越甜越看越甜，所以怎么能只有我一个吃狗粮呢？来跟大家分享咯。
　　而让这个贴子炸掉的，是陈北释实名账号的评论：
　　【我不知道。后悔。】

　　林灵在床上哈哈大笑：“你们俩对话都这么直白而奇怪吗？”
　　程澄不搭理她，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借着高度优势，林灵看见了，心里一动，存了照片发朋友圈：
　　【618宿舍即将全员脱单】
　　还附了陈北释和程澄的那张照片。
　　当事人之一的陈北释三秒后点了赞，并且评论：【感恩姐妹，多多帮忙。一个双手合十请求的表情。】
　　林灵乐得不行，忙不迭伸出手机给程澄看。
　　又恼又羞，咬着牙，程澄摸过手机打开微信狠狠戳开陈北释的消息框。

　　“你骚吗？”

　　沉默两分钟有了回复。

　　“我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