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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香 ...

  •   那个温暖的阳春三月,我偶然在女人的被窝里记起也是在那个时节和我偷情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有一个很香的身体,孩子一般的容颜把我的怀抱捂实,喜欢穿白衣,嘴角左边有个笑窝,常哀怨的看着我问着“为什么那么久才来”。

      因为她是个妓女。

      一个真正的嫖客必须把不是母亲的任何女人当作妓女。
      而我是嫖客,我记得她的身体她的发她的手,但我不认识她的样子,我需要的,是个有温度的女体。

      我应该一直这样被她问下去却从不发一语,纵使她总是默然的欲言又止。
      但那个冬日飘雪的午后,梅花开了,和雪一样的白。
      我看着窗外的白说,冷么?
      她无比欣喜的抱住我的身躯证明她的热度,她是热的。
      于是那天起她开始兴奋的不断搂抱了一次又一次,在床上差点把我的腰掐紫。

      现在想起还是不记得她的样子,我原该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后来她死了,于是我便记得了她的名字。

      那天,一个嫖客说他想抢来试试。
      我说,不可以。
      她哭了,拉着我们的手说,不要为我断了你们的兄弟情谊。

      那嫖客笑一大声。
      我笑了一小声。
      她只是个婊子,这是男人的共识。
      而嫖客为抢婊子干架,天经地义而且义不容辞,非关情意只是乐趣。

      她依旧在哭着说“求你们不要这样子”的时候,我们已经动了刀剑。
      如果我想杀人,我不会用那把匕首。
      如果他想杀我,他同样不会用那把刀。
      我的匕首划伤了他的肩,他的刀刺破了我的手。
      我们流了血,那女人流了泪,显然我们的血竟没有她的泪来势汹汹。

      我们的血也没有她的泪热。当她白衣映红的倒在我和他面前时,我的受伤的手不经意的被烫了一下。
      原来,死人的泪也是热的。

      我面无表情的拔出她胸口深入两寸的匕首,看着那小小方寸间流出腥浓的汁液。
      那女人太瘦了,两寸的刃就直插在心口,连气都没来得及吭就合了眼。

      她一身绣红白衣散发合眼的倒在那个叫仓灰戟的嫖客身上,就像睡着时抱着我一样。

      如果是个男人,至少还得再进两寸。我对仓灰戟这样说,我的负伤的手擦拭着血染的匕首,有点抖。

      仓灰戟抱着她的尸身有点失魂,片刻才仰起低垂的脑袋说,她死了。

      而且是我杀的。我的手有点疼。
      那一刀是对准仓灰戟的腹的,她突然挡了出来,于是便对准了她的心。

      那天的雪下得很大,我和仓灰戟的发被寒风吹成了硬木,已经没有飘动的自觉。
      我们在她身上盖了很厚的毛裘抗着尸身到了野外,我觉得真冷,便抱紧了她。
      她的胸部变得很硬摸着扎手,唇和脸开始发暗像涂了紫色的胭脂,她的表情还是睡着的模样。

      但她还是很温暖,至少比我这活人暖,所以我的手抱得越紧了些。

      她被我们挖了个洞埋了,我把那把匕首埋在她的墓前,那匕首的血被我擦干净了,就像当初爹送我时候那样,但它毕竟曾经沾了女人的血。
      男人的刀剑,不是用来伤女人的,若伤了,便不再是刀剑,而是凶器。

      那个墓,没有碑,就算有碑,也不会有任何一个字。
      仓灰戟回妓院为她赎了身,回来对站在雪墓前的我说,她叫消香。

      利雪打在我僵硬的脸上,冷得我忘了我的名字我是谁。
      但从此我却忘不了,那个女人,叫消香。

      那个没有容貌的女人,叫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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