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水河上》空白白鸭

3、祁城出恶鬼

　　一夜过去，虞衣从石头堆里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拍不拍也都是灰灰的淡蓝色，抓住旁边早就自己竖起来的朽木枝，往外走去。

　　外面靠在墙上的罗文张开闭上的双眼，眼眸沉寂的看着虞衣：“要去王员外家？”

　　“嗯，既然胡老太太提到了王员外家，总要去看看的。更重要的是肉饼。”说罢，往城中的方向坡去。

　　街道还是一样的繁华，虞衣经过多方打听，在转了不知几条街后，终于来到了王员外的府邸。府邸门前摆着几张桌子，桌子前已经排起了长龙。

　　王员外家看起来的确很富有，一扇门都可以做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两头石狮子张牙舞爪镇守两方，就是天空中有一丝黑气盘旋在王府上方，在一片金光中显眼无比。

　　虞衣瞟了眼黑气，走到队伍末尾，站到那里，他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衣裙挎着篮子的妇女，是昨天在包子铺里的老板娘。

　　“老板娘，这是在做什么呀？我是从外城来的，还不太懂状况。怎么大伙儿都在这排队呢。”

　　老板娘转过头，看着问自己的是虞衣，虞衣长得好看却是瘸子，无论是样子还是身子，都让人印象深刻，老板娘当即认出了他，回答道：“这是王员外在施善，王员外家里做了点小生意，隔三差五的就做点小善事，给大家分点儿吃的用的穿的，谁都可以领，只是数量有限，先到先得。今儿个来的晚了，估计到咋们这儿怕是没了。”

　　虞衣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便用神识与小雀儿交流起来。

　　“看来这个王员外的确是个做善事的，否则这么一大片的金光，普通人家也不会有，估计他祖上也做过不少善事。”

　　“嗯，但是似乎最近遇到了什么事，金光中竟然产生了黑气，而且这黑气貌似还越来越强，这样下去，金光福德迟早会被吞噬完。”

　　虞衣看着不断向民众递送肉饼的王员外和他的夫人。

　　王员外身上的金光福德很亮，但是有一丝黑气在其中游离，而其旁边的王夫人也是如此。

　　虞衣的眼光在两人之中游离了一下：“这可真奇怪，两人都是极善而为恶？这王员外家怕是有点古怪。”

　　队伍一点一点缩短，王员外夫妻重复着包肉饼的动作，笑着将肉饼递给虞衣：“给拿好了啊，趁热吃，别饿着了。”

　　虞衣不动声色地接过肉饼，微笑着回道：“谢谢王员外，我是这几日才来到祁城的，无亲无故，没想到祁城还有这么慷慨大方的人，神佛一定会保佑你们的。”

　　虞衣说完话便暗中观察两人的神情。两人的脸色僵硬了一瞬，接着王员外开口道：“哪里哪里，小事而已，家里挣了点小钱，邻里乡亲也不容易，多做点善事，就当积德嘛。”说完，也不理虞衣了，将剩下的几个肉饼分完，便收拾东西进屋去了。

　　大门在虞衣面前被关上，门上的镇兽把手发出咚的一声。

　　两个主要人物已经走了。虞衣也没有继续待下去，找了个胡同走了进去，打开包着肉饼的纸。

　　“这迷药下的过分了些，饼倒是不错，还挺香。”说完，虞衣拿起肉饼吃了起来，将最后一口肉饼吞进肚里，拍了拍沾着油滴的手，眼睛看向王宅方向，“看来这个王宅有点问题，不过鱼饵已经放下了，就看鱼上不上钩了。”

　　说完，双眼一闭，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雀儿在肩上来回跳了几跳，叫了一声，确定地上的人只是睡着了，并无大碍，便在虞衣身上卧了下来。

　　星星慢慢爬满了天空，祁城被黑夜笼罩在里面，虞衣在无人的胡同中发出微弱的呼吸声。

　　黑色的街道上，几个黑影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找什么。

　　“老大！找到了！在这儿！”

　　“快，带回去！”

　　然后几个人从胡同里抬着什么东西往王宅去了。

　　对面角落里的虞衣睁开眼睛，撑着朽木枝，盯着那几人将那个东西抬走。

　　“不去追？”罗文在虞衣背后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问道。

　　“没必要，本以为他们会对我下手，奇怪，他们找的是什么东西，看样子，倒像是个人。他们这么小心翼翼，那个人估计和王宅脱不了关系。”虞衣一手扶着下巴说到。

　　突然，虞衣眉头一皱，站头看向角落的黑暗处：“谁？！”

　　黑暗处的小身形一抖，缓缓走了出来，原来是昨天吃了虞衣包子的小乞儿。

　　虞衣见是他，笑着说道：“怎么，吃了我的包子还赖上我了不成，我可没那么多钱，再给你买包子啊。”

　　小乞儿摇了摇头，磕磕绊绊地说道：“我…看见你，晕倒在这里，最近恶鬼…吃人，我怕你…出事。就在这里守着…你。你是…好人，我不希望你…出事，你要是没地…方去，你就跟我…走吧。”

　　“好人？”虞衣将这两个字复述了一遍，舌尖滚了滚，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他似乎和这两个字很久没有关系了，现在竟然在一个小乞儿嘴里听到了，虞衣笑了笑，“行啊，带路吧。”

　　小乞儿依言往前走了起来，却总是时不时地瞧一眼虞衣身后的罗文。

　　虞衣自然是看到了这个孩子的动作，挑了下眉，说道：“小东西，你总是看他做什么？”

　　小乞儿听到虞衣的称呼，悠的停了下来，转过身，郑重地说道：“我不叫…小东西，我叫二毛！”

　　虞衣听到这个名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毛听到虞衣的笑声，懊恼的皱了下眉，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继续回答虞衣的问题：“今天我…看见…他变成人。你们是神…仙嘛？”在问到神仙的时候，二毛的眼睛都亮了。

　　虞衣听到二毛的回答，戏谑的看了罗文一眼，怎么回事，附近有人你都感觉不到？

　　罗文也皱了皱眉头，自己在小雀儿状态的时候，偏向于一只普通的鸟，不知道附近有个孩子是正常的，但是恢复人身之后，依旧没有感觉到，这就比较奇怪了。

　　虞衣看着罗文的神色，便也知晓其中绕绕弯弯了，转头打量了一下二毛，开口道：“他是，我…算是吧。”

　　二毛听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就知道！”然后转身一蹦一跳的向前走去。

　　随着二毛，虞衣和罗文来到了二毛的落脚处。

　　是一个破旧的房屋，四周都是杂草，门板掉落了一块，还有一块颤颤悠悠的挂在那里，隐约还能看到门上的一点红纸，似乎是写着福字。

　　屋内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破了一个角的碗和一堆看起来似乎是供人睡觉的稻草。

　　二毛用手抓了抓自己的衣角：“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虽然破旧了点，但是特别安全，恶鬼都不敢进来。”

　　虞衣听到这句话，疑惑地问：“为什么是恶鬼都不敢进来？”

　　二毛听闻，跑向那堆稻草，从里面翻了翻，拿出了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字，虞衣仔细辨认了一下，上面刻着：无相鬼王令

　　无相鬼王令？这是什么东西？

　　“它可以一直保护我，无相鬼王可是鬼界最厉害的鬼王，有它在，恶鬼肯定不敢来找我了！”二毛举着牌子，骄傲地向虞衣说道。

　　“你自己刻的？”虞衣忍着笑问到。

　　“对，没错！为了这几个字，我可是在私塾偷偷学了三天！还没有被发现呢！”

　　虞衣被二毛的一脸骄傲逗得再也憋不住笑，摸了摸二毛的头夸奖道：“那你可真棒！”

　　接受到了虞衣的夸奖，二毛害羞地笑了笑。

　　破旧的房屋里时不时传出一大一小的说话声，渐渐的说话声小了起来，最后变得安安静静的，只听到一声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自此便再也没有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