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啊要要要 是彩虹里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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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可爱了吧！”张夏野把牛奶抱在胸前，有点语无伦次，手胡乱比划了一会儿之后伸到程嚣身后，用力抱了他一下。
年轻男孩空荡的白衬衫里原来盛满的初夏忐忑躁动的温暖空气顺着衣领逃了出来，留下皮肤发着烧、隔着一层衣服，直面突如其来的拥抱。
“谢谢！！”
被抱的人一直到拥抱结束都没出声，也没回应。程嚣站在上帝视角看着，推测自己应该是被吓傻了。
“你专门过来给我送牛奶嘛？这上面的小人儿是你刚画哒？哎你为什么……”张夏野也不看程嚣的眼睛，就看着牛奶边走边说。
“嗯，”程嚣说，“我刚才过来的路上想了一下几个专业方向的人设，你要不要听。”
“啊要要要！”张夏野疯狂点头。
“教育学原理他们不是要读很多经典文献么，可以让那个小人在图书馆楼顶说‘风好大我好怕’……”
“啊！有道理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走到宿舍的时候，张夏野已经在脑子里画好了五张情节敲定、构图完整的草稿。
“你太好了你是上帝派来救我的吧你是我爸爸！”张夏野构思好草稿之后满血复活，执意要做点什么来感谢程嚣又送牛奶又送思路的感人行为。
“……你清醒，宣传部才是你爸爸。”
“哦。”
但是程嚣并没有拒绝张夏野对他表达感谢。他想了想，说要张夏野帮他画张图，他要拿去印明信片。
张夏野爽快地答应了，然后问程嚣具体要什么样的图。
“517你知道么？”
5月17日是国际不再恐同日。
张夏野知道。他最近刷社交网站的时候经常看见一些人带着相关的tag发动态，微博上也有粉丝私信问他会不会参加反歧视联名手绘活动，不过被他以能力不足而且没空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现在还是要画相关的内容。
程嚣没给他提太具体的要求，说是让他自由发挥，符合主题，能用就行。
“小画家，我相信你。”
一句小画家听得张夏野莫名其妙脸一红，把程嚣留在原地自己进了宿舍甩上了门。
程嚣拿到明信片初稿的时间比宣传部拿到专业人设图还早，张夏野解释为画八岁小孩画累了，想画十八岁小孩。
画面上是两个女孩，灰白色下着雨的背景里穿着暗色调的衣服，其中一个在亲吻另一个的额头。两个人的头发用了彩色填充。
画面效果非常漂亮。
程嚣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印了五十张明信片之后先给张夏野写了一张。
“你是我见过的彩虹里最漂亮的一颗。”
拿到明信片的张夏野很懵。
“一颗彩虹？”
“难道不应该是一道彩虹嘛？”
程嚣笑了笑，高深莫测地说你靠近点儿我给你解释。
好奇猫张夏野把耳朵凑过去。
就听见程嚣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会不会抓重点呀，量词重要么？就想夸你漂亮。
漂亮的张夏野炸着毛红着耳朵，给了程嚣一记漂亮的肘击。
其实程嚣的意思是，彩虹已经很漂亮了，可是彩虹背后还有星星。
星星发出的光，是彩虹颜色的来源。
你是我见过的彩虹里，最漂亮的一颗星星。
这两年在大学里，程嚣并没有公开自己的性取向，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意的隐瞒，以至于大一的时候还能骗到女朋友。
主要是嫌麻烦，他不想因为一种身份而获得过多的关注，更不想和“同类”抱团取暖，或者通过这种途径认识新的恋爱对象什么的。
所以程嚣对外一直是一副对男对女都爱搭不理、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的“嚣哥”形象。
按照杜殊的说法，嚣哥是“深柜”。程嚣不置可否。
“我刚刚出宿舍楼就在门口被保安拦住了，要求我回去换衣服。”
“宿管阿姨昨天晚上把我们宿舍桌面上插着的旗都收走了，现在我们宿舍手无寸铁，莫得战斗力，求姐妹支援。”
“体育馆北边有学生和社会人士起了冲突，看着像便/衣。”
17号这天，微信群里一大早就开始频繁地刷出这些消息。
程嚣对着宿舍门后的镜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T恤上带了一个彩虹徽章，鞋子上两道对勾被自己涂成了彩虹色，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与517有关的元素。
“嚣哥，你咋这么有勇气呢，注意安全啊。”程嚣宿舍的宿舍长刚起床，坐在床上给程嚣比了个心，“老大挺你哟～”
对啊，我今年是怎么了，这么有勇气。
程嚣笑了笑：“感谢张夏野同学。”
他包里背着彩虹小旗子和张夏野画的明信片，轻轻关上了宿舍门。
外面阳光挺灿烂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学校里的保安多了很多，可是结伴走在校园里的学生们更多。
男男女女、男男男男、女女女女……很难区分哪些是恋人，哪些只是好朋友或者普通同学。
所有人都带着一样的平静、温和、勇敢的眼神，生活在这个地方。
“大家别太招摇，咱们的目的只是维护自己的平等和自由权，不是示威！”
“尽量别和保安起争执，遇到保安盘问也不要承认，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程嚣穿行在人群中，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丝非常隐蔽的孤单。
他走到之前约定好的一个教室，把包里的旗子和明信片放进最后一排角落课桌的抽屉里，拍了张照。
其实他能做的很少，没有组织大型活动的胆量和人脉，愿意承认自己是其中一员、要参与其中的时候也已经没什么时间思考。张夏野的画是意外收获，程嚣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明信片上笑着亲吻的两个女孩，抚摸过画面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象张夏野画它的样子。
张夏野画画并不浪漫。
数字时代，拿电容笔在iPad上作画更方便，而且他没学过素描和水彩什么的。
他更习惯在丁冬给他买的画图软件里画画，几乎所有的手绘和简单的设计任务都用它完成。
张夏野叹了口气，给学院画的文创设计图稿已经改到第三版了，细节都已经完善，现在需要在每个专业的图案旁边附上相应的专业名称文字。
往常他都是自己手写上去，他的字没什么棱角，比较圆润，和Q版可爱的画风搭配刚好，但今天他一想到要配字，脑子里就不停地闪过那天程嚣送给他的那瓶牛奶。
牛奶他一回到宿舍就喝掉了，很好喝，但牛奶瓶子他没舍得扔，小心翼翼刷干净之后放在床头的书架上，每天起床都能看到程嚣凌厉又舒展的四个大字：
别自闭了。
然后陷入“我写字为什么这么丑”的自闭中。
张夏野不想再犹豫了。
他决定了。
他要找程嚣来帮忙写这个配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啊要要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