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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玉牌 “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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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徐仪一听,只当徐瑾无药可医,慌了神,差点跌倒,幸亏扶住了桌子。
“说是净尘师父佛法深厚,别的师父贸然前来,怕是会冲撞,反而不好。”宋五扶着徐仪之下,又说,“还问我,小姐可曾收到什么点拨没有,是不是没参透,或是有什么东西是净尘禅师所赠?”
徐仪一时情急,竟想不起来了,“若是有,该如何。你同我一起去后院等着。”
宋五连忙跟上,二人脚程快,加上徐仪心急如焚,就更加快了。宋五也顾不上说话,只赶紧走。
二人匆匆赶来,徐瑾的院子只剩赵氏和几个丫头在照料。老太太和太太一早看过就回去了,几个姐妹也进来看了一眼,就让太太推出去了,大夫交代让静养,千万不能惊着她,是以众人都不敢久留。只留着赵氏守着自己的女儿,默默落泪。
见徐仪从外头赶来,赵氏急忙擦了擦眼泪,起身问道,“请来了吗?可是有法子了?”
徐仪摇头说,“师父们不肯来。”还未说完,赵氏泪如雨下。
徐仪更加慌张,急忙替她擦了眼泪,“阿怜,别急我还没说完。宋五,进来,你来说。”
徐仪坐在赵氏旁边安抚她,宋五进来细细的把刚才和徐仪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赵氏心情渐渐平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到问徐瑾有没有净尘所赠的东西,她一下就想起来,“有,有一块玉牌,浣月,放在哪了?”
浣月红着眼睛,去妆匣里拿,“在这儿,在这儿。”
浣月连忙递过去,“平日小姐出门都是挂在身上的,只睡觉的时候会摘了放起来。”
赵氏接过来赶紧问,“有该如何?”
宋五犯了难,“这,那师父只说有就好好收着,却没说该如何啊!”
赵氏没了办法,只好把玉牌放在徐瑾手中,让她两手交叠,按在胸腹之上。
可如此徐瑾也未醒来,赵氏无法,见状也不哭了,每日仔细照料徐瑾,亲自给她喂些补品、粥食,虽还喂不进,但是也不放弃,和浣月、揽星一起给她擦洗身子。
“今日还没醒吗?”徐仪匆匆进来,太太正好来看望徐瑾,正在安慰赵氏见他来了,赶紧起身说,“没有,三丫头已经昏迷三日了,赵姨娘也守了三日了,就是铁打的人也守不住,我正同她说,今晚我来守,让她回去歇歇。”
徐仪正准备答应,赵氏赶紧说,“怎么劳烦太太守着,我今日在三小姐这歇下就是,太太每日忙着管家,年节里事情又多,实在不用每日都来看望。”
“也是,你回去吧,年下客多,家中全要你照料,你自己保重。阿瑾这儿,我和赵氏看顾就好。你快回去吧,明日还要见客。”徐仪拍了拍孙氏的肩,送她出了院门。
徐仪回来,看见赵氏给徐瑾喂水,赶忙接过来,“我来吧,今晚我守着咱们娇娇,知道你不放心丫头们看着,我守着你好睡一觉。”
赵氏摇摇头,“我总要看着她才心安。”
徐仪又舀了一勺水喂徐瑾,只是喝进去的少,流出来的多,他又赶紧拿帕子给徐瑾擦嘴。徐仪每日都来,这事已经做得相当熟练,“你总要歇歇,等娇娇醒了,你再倒了我该怎么办?娇娇怎么办。今晚你睡在娇娇旁边,我让人挪张小塌来,我守着你们母女,你安心好不好?”
赵氏看徐仪也红着眼,面上疲惫不堪,不敢同他再犟,只好答应了。
赵氏在榻上睡了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总是会醒,一醒就看见徐仪在摸眼泪,她赶紧又闭上眼,装作不知。心中五味杂陈,她总以为徐仪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不会轻易落泪,可父母面对儿女在病中不醒,都是一样的心焦,一样的悲痛和伤心。何况徐仪素来疼爱徐瑾,更加心痛不已。
次日清晨,徐瑾睁开眼,只当自己是睡了一觉,连忙要喊浣月过来服侍,却发现嗓子哑得不行。徐仪本来有些困倦,倚靠在床架边,闭着眼,听见徐瑾的气音,一下就坐直了,“娇娇,你醒了?”
徐瑾正奇怪,“父亲?”话音一出,嗓音嘶哑的不行。赵氏也惊醒了,赶紧起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徐瑾这才发现自己无力坐起来,还是徐仪扶着她抬起上半身,喝了一大杯茶。喝完徐瑾忽然发觉自己渴的不行,赵氏又给她倒了几杯,徐瑾连喝三杯,才止了渴。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怎么了?父亲和娘亲都在这儿。”
赵氏见她言语清楚,眼神清明,心下大安,竟喜极而泣。徐瑾连忙要坐起来给赵氏擦泪,“母亲,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徐仪不让她起身,又扶着她躺下,“好了,等会再说,你歇歇。”又对外头喊道,“宋五!”
就见宋五和浣月、揽星,连宋嬷嬷也进来了。
“去厨房去些肉糜粥。你们小姐刚醒,得吃些东西。”徐仪吩咐道,“再去一个人禀报太太,说小姐醒了。”
“去请大夫再来看看。”徐仪对宋五说道。
赵氏从架子上拿了装果脯蜜饯的罐子,给徐瑾喂了一个蜜枣,“吃几个枣子,省得心慌。”
徐瑾还不知道怎么一会事,想来可能是自己病了,不让父亲和娘亲不会这样紧张。她吃着枣,又实在没力气问,只好躺着,又有些想睡,就被父亲叫醒。
“娇娇可不能再睡了。”徐仪神色紧张,生怕她又睡过去了。
徐瑾只好勉强睁着眼,直到宋嬷嬷打了水进来给徐瑾和赵氏擦脸。赵氏给徐瑾擦了脸,她这才清醒了,也不困了,只是胃中火烧火燎,应该是饿的。
等浣月提着食盒匆匆赶回来,徐瑾才吃上昏迷后的第一口粥,赵氏不敢多喂,怕她克化不了,只喂了半碗,等大夫来看过再说。
徐瑾饿得不行,只好吃蜜饯,赵氏问喂了好几个,大夫才匆匆到来,一番望闻问切之后,只说让好好温补,并无大碍,这几日少食多餐,补回来就行。
赵氏又喂了徐瑾半碗肉糜粥,徐仪在一旁讲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瑾这才晓得,自己竟然昏迷了,难怪手脚无力。等徐瑾吃得差不多了,父亲就赶紧问道,“娇娇还有什么不适?身上有没有不痛快?同爹爹说,梦里梦到什么了?不要怕,爹爹在这。”
徐瑾看着父亲憔悴疲惫的脸,红了眼眶,“爹爹,我很好就是睡了一觉,看见神仙娘娘了,她同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梦魇了,会很好的。”
“好,好,我们娇娇是命最好的姑娘,神仙娘娘都亲口承认了。”徐仪摸了摸徐瑾的小脸,“瘦了,要早些补回来。”
徐瑾几日未进水米,脸颊两旁的软肉都瘦下去了,下巴尖尖,显得一双眼睛更大了。
“夫君去歇息吧,你守了一夜,去睡吧。”赵氏边说边把徐仪往外撵。
徐仪无法,只好先回自己院中,又告知了徐瑾的祖父,才回房补觉。
“娘,吓到你了吧,你也躺下和我一起睡,好不好?”徐瑾轻声说道,她看赵氏双眼肿的跟核桃似的,不敢惹她伤心。
“好,娘陪你睡。”赵氏掀开被子和衣而卧,轻轻搂着徐瑾。
徐瑾往她怀里靠靠,小声和她说着话,哄赵氏入睡。赵氏生熬了几日,已是强弩之末,不一会就在徐瑾的说话声中睡着了,徐瑾见她合上眼,就不再说了,静静看着赵氏想事情。她发现自己对于从前很多事记不清了,第一次醒来时,上辈子的大小事宜,桩桩件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能完整的将大小事展现于眼前,小到每一句话都历历在目。可这次醒来,她发现很多小事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重要的情节。
不过这样也好,她刚回来时,因为事事还未发生就现于眼前,旁人说了上句,她就想起下句来,觉得无趣。所以总不爱出门,一来怕自己无意中改变了什么,二来皆是经历知晓的事情,觉得毫无意思,自己不过是再看一遍,有种进入不了的旁观感。
徐瑾这几日吃的少,现在一时毫无气力,精神蔫蔫的,也不知不觉睡着了。这一觉睡到正午,浣月怕她不按时吃饭,更加好不了,才小声在床前唤她,“小姐,起来吃一点吧?”
徐瑾几日未进,本来就饿,只不过大夫要求不许一下吃太多,会适得其反。这会儿她又睡了一觉,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扶我下来,我去小塌上吃吧。”
“就在床上好不好,奴婢喂您。”浣月不敢挪动她。
“无事的,我睡得难受,想动动,小心点,别惊动了娘亲。”徐瑾小声说道,又让浣月扶着她慢慢起来,“这几日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细细同我说,我也不敢问娘亲,怕她伤心。”
徐瑾回头看了看还在睡着的赵氏,她皱着眉头,仿佛并不安稳,徐瑾赶紧让浣月把自己扶出去,怕惊扰了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