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二乙子》珍子先生

7、明萱郡主 从今以后，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燕修在现代的时候，也未见得如意，只不过这一两天像是撞了霉神一样，一步一坑。朦朦胧胧醒来，只觉得周身疼痛，额头尤其痛，回想之前的事情，原来是被开了瓢了。
　　“阿萱和子仪青梅竹马，既成了事情，虽然还未出孝，也不能马虎了，先把事情定下来，等来年阿萱除了服，便办了吧。”一个男声温柔和缓的说着。
　　“陛下说的是，可子仪王弟正妃侧妃都已全了，阿萱又是成阳公主的女儿，公主尸骨未寒，这位份……”
　　“你是一国之母，统御天下女子，这点小事，难道还要我来教你嘛，梓潼。”男声依旧和缓，语气却有些不耐了。
　　燕修听着他们说话，明白这是自己皇帝哥哥和嫂子了，听起来感情也……
　　“呵，我这一国之母，还不是别人让的，您赏得嘛！”
　　听这话皇帝反而乐了，“你说你，都有孕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听风就是雨，朕要想和赵萱结亲，何不直接去求父皇，那时候江山风雨飘摇，娶了她还能稳住成阳姑母的势力，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暗流涌动了。”皇帝似叹似笑，极含了些温情。
　　“哼，怕是萱姑娘看不上你吧！”那女子声音也俏皮了起来，“臣妾这阵子喜欢吃酸的，吃些干醋怎么了！”
　　“好好好，都是爱妃有理。”
　　“不说笑了，商量这事儿怎么办吧。”皇后肃了肃语气，“咱们进府的时候，萱姑娘可正闹着要回公主府呢，若不是子仪王弟恰好遭了这无妄之灾，这会儿早就人走茶凉了，看这样子，强做亲怕也是怨侣。”
　　“好事都成了，还闹得阖府皆知，子仪这王府里明枪暗箭的也不比宫里少，阿萱的名声算是不能要了，不嫁还能削了头发做姑子去不成。”皇帝语气有点凉，似是对礼王府有些看法，也或许是对礼王有些看法，看来那“字条”上的兄友弟恭，也不见得靠得住，来王府过节，是何居心还难说的很。
　　“何况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这话像是从鼻子里哼哼出来的，极为不屑。
　　“不过是个女人！”燕修听了这话，火气噌就窜了起来。
　　“不过是个女人，读那么些书不还是要嫁人的！”
　　“女人真好，衣服穿少一点，这工资就噌噌长上去喽。”
　　“你是妈妈的好女儿，可你哥哥是要给咱们家传递姓氏的……”
　　“就让一让吧，赶明儿爸给你买更好的！”
　　一切关于性别的屈辱都涌上来，恨得燕修差点要起来骂街，本来对男人就没多少好印象，对这个虚伪的劳什子皇帝，是彻底恨上了。
　　“唉~”皇后一声叹息悠长婉转，也不知在为谁叹息。
　　“皇上、娘娘”伴着轻轻地叩门声，女子语气有些急。
　　“进来回话！”皇后道。
　　“皇上，娘娘！不好了，萱姑娘要剪了头发做姑子了！”
　　燕修心中怒火未平，听了这话，几乎想鼓励萱姑娘赶紧麻利的剪头发去！
　　“定是您下的口谕，坏了事情了！”皇后有些着急。
　　“哼，朕也是给她脸了！”
　　“你们两兄弟，也是作了孽了。”皇后有些恨恨的，“还是本宫走一趟吧！锦文，熬碗安神汤，随本宫去萱小姐的院子。”
　　起身出门的声音响起来，渐渐远去……
　　燕修想屋内应当没人了，缓缓睁开眼，却被吓了好大一跳。
　　只见皇帝俯身在床前，居高临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燕修：“礼王弟，该醒了吧！听了这么久的‘床脚’”，说道这里勾唇一笑，“几日不见，是越发出息了啊，饮酒乱行、睡觉砸书房，若不是你这脸朕看了二十年，怕是要找人驱邪了！”
　　燕修一边身子后缩，定了定神，一边才想起来，自己这摔晕的不明不白，还差一个真相呢，哪有闲心想什么萱姑娘出不出家、皇帝是不是轻视女人啊！
　　另外也暗自庆幸这皇帝不是个信神信鬼的，不然以这几天的表现，岂不是会被认为中邪了？自己和这皇帝，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亲近、敌对、疏淡，全然没个头绪，想开口又怕真被看出什么端倪，但不开口就是最大的端倪，只能硬起头皮，冒出一句：“皇兄，快帮我抓刺客！”边说还激动地坐了起来。
　　皇帝似是被这没头没脑的话语惊着了，皱了皱眉峰，思索了起来。
　　燕修这才定眼看了看这一国至尊，看着二十出头，眉目俊秀，穿着黑底龙绣的褂子，颇有些威严气息，尤其这一凝眉，燕修瞧着去演“张起灵”怕是合适。
　　“什么刺客，你怕不是梦没醒吧！”皇帝有些疑惑，没什么好声气。
　　“臣弟在书房小憩，将将睡着的时候，忽然一道锐风擦着头皮飞过，惯性后仰，谁知却碰倒了多宝格，被那些宝贝们砸得七荤八素，当时就晕了过去！”燕修看这皇帝似乎也不是真想发作他，只是被这两天的奇异举动气糊涂了，便开始装傻充楞，耍起赖来，“幸亏没什么特别重的玩意儿，不然子仪可不一定能见得到您了，皇兄您可得给子仪做主啊！”说着举臂抱住皇帝得袖子，哀哀戚戚起来。
　　“成何体统！”皇帝有些薄怒，扯了扯袖子，见扯不出来，也就罢了。“你说有暗器飞了进来，可朕亲眼盯着人从书房里把你抬回来，现场没可疑的东西！”
　　“皇兄啊，你可别不信，真的有人要害子仪啊，前两天书房就遭过窃贼，把书房翻得乱七八糟……子仪怕啊！”燕修越演越起劲，说完才发现可能崩人设了，只得赶紧闭嘴，斜着眼瞧皇帝的反应。
　　皇帝似被燕修说的事情迷了心神，竟只是定着眼神想东西，并没理会他的反常。
　　“你啊你，成天就操着贪花恋美的心思，府里竟不成样子到这样了！朕只能派人帮你整顿整顿了。”
　　燕修听皇帝这话，先是感动他关心“自己”，随即又阴谋的想到，这是在往府里添钉子了，索性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多几股势力也就不在乎了，便急忙道：“如此，谢主隆恩了！”
　　“你这惫懒样子！”皇帝说着竟举手戳了燕修脑袋一指头，“这撒娇耍赖的本事也长了，可什么时候才能给朕分忧啊！”
　　“子仪驽钝，不给皇兄裹乱就不错了。”燕修顺嘴说着，心里却诧异，这皇帝指尖的香味，有些熟悉，在哪里闻到过呢？
　　“贼子刺客的事情，朕来处理，你和阿萱的事情，你听我和红宁吵了这半晌，既然醒了，便拿个主意吧。”
　　“臣弟当真不知道当晚和萱妹妹发生了什么，怎么发生的，满头雾水呢。”燕修半真不假的回答。
　　“若是其他的女人，你想赖掉便赖掉，可阿萱毕竟是成阳姑姑的女儿，朕劝你还是娶了好！”皇帝似乎一说起赵萱便会有些不冷不热，让人摸不着态度。
　　“阿萱是极好的，臣弟这院子里，各式美人都有，也还是愿意把她尊奉起来。可王妃红锦是徐丞相的女儿，皇后娘娘的胞妹，总是废不得的；这颖侧妃虽然成日礼佛，但也是父皇亲赐的；卿侧妃倒是来历不重……”
　　“如意朕见过，怕是世界上没比她更赏心悦目还不会勾心斗角的了。”皇帝轻摇了摇头，道：“她你还是好好留着罢。”
　　“是啊，若能设个平妃什么的，倒也就完满了，可我们皇家，历来没这个规矩啊…臣弟这一想事情，头又疼上了，还是皇兄裁决吧！”
　　“朕想你是咱们大晏唯一的亲王，多立一位侧妃也不算坏规矩，”皇帝语速缓慢，边思索边说，“但这事毕竟你有亏欠，一切分例供给，便比着王妃来吧。”
　　“皇兄说的是！”
　　“最近服也除了，皇后已经查出来有孕，子仪也要加紧了！”
　　皇帝这无意的一句话，可把燕修雷了个透彻，成阳姑母留下的信里，提到“子嗣”的事情，可以说是长辈的通病，皇帝也这么着急，可就让人想不透了。另外根据书房中各位美人的表现，这礼王爷虽有些浪荡名声，可院里的女人，似乎也只碰了阿萱一个，还是“假”燕修碰的……这阿萱不会肚子……
　　“你是个荤素不忌的，见了美人就要收，阿萱可还在闹呢！”皇帝语气又有些不耐起来，“看你能说能笑能耍赖，也别躺在床上躲懒了，起来去收拾烂摊子吧。”
　　燕修唤人进来穿了衣服，顶着还在渗血的额头，随皇帝一起奔赵萱院子里去了。
　　二人免了仪仗，让丫鬟、小厮、随从们都静声，到屋里前厅坐下，内寝帷幔低垂，人声透了出来。
　　“礼王虽举止不稳重是有的，但毕竟年纪小，论年龄、论地位，都是不坏的选择，而今这事情也出了，皇嫂劝你还是嫁了吧，”皇后娓娓道：“皇嫂定帮你争最好的位份，不能让他们轻慢了你。”
　　“当时阿萱是气蒙了，对礼王动了粗，只想着马上撇干净，便起意要离了王府，”阿萱的语气出乎意料，沉静有力，“定神想了想，不过是那点子事罢了，何必非要扯到男婚女嫁！”
　　“女子哪能不嫁人呢，何况……”皇后似是被惊了一跳。
　　燕修却在心中为这话喝彩起来，没想到这表姑娘倒是个厉害的，远超出这世人的想法。
　　“嫁娶随缘，这世间有那么多事情可做，无论男女，想总有一片天地属于我，怎能因为我是个女子，又无意失了清白，便要委屈自己一辈子呢。”
　　“好！”没等燕修赞赏，有些轻蔑女人的皇帝倒先喝起彩来！“不愧是成阳姑姑的女儿，朕先前的口谕倒是小觑了你，便收回吧，朕封你做明萱郡主，享公主分例，从今以后，朕在一日，你便逍遥一日。”
　　这话把皇后和燕修都惊得愣了，阿萱却亲自开了床帏，跪在床上向皇帝谢恩。
　　燕修注目新出炉的明萱郡主，虽衣饰简素、不施粉黛，却满脸闪耀着自信的光芒，让人完全移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