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漪漪漓漓

6、【蓝郁】黑夜 他转头看向

　　他们又玩了很多项目，有些累了，正好前面有休息的地方，打算去坐一会。
　　余晓顾：“苏冉哥哥，我想喝点东西。”
　　苏冉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周围好像没有啊，我去前面找找，你在这里坐一会吧，别乱跑。”
　　余晓顾笑笑说好。
　　苏冉找了好一会也没有，打算往回走的时候，看见不远处聚集了很多人群，不假思索的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围不但人多，还聚集了很多警察。那种地方，人多时在外面看着才比较醒目，其实内里隐秘的很。
　　不一会，警察就带着几个青年出来了，几个男生都有伤口，看起来很严重，身上脸上青青紫紫的，甚至还带着血，不出意外是打架斗殴。
　　更令苏冉惊叹的是，里面竟然有刚刚撞到的那个男生！
　　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额角却青里渗出了血，看起来很疼的样子，但他不以为然。
　　苏冉看着他上了警车，才缓缓回过神来。

　　蓝郁坐在警车上，冷漠的看着外面拥挤的一群人。
　　人，是一种好奇心很重的动物，很爱凑热闹，也喜欢冷眼旁观。不约而同的都是在无聊的人生里偷点乐子。
　　蓝郁动作缓慢的把蓝色连衣帽摘下，从兜里拿出一支药膏，慢慢的挤出一点，在额角上抹了抹。
　　徐宿不屑一顾，嘲讽道：“哟，小白脸就是不一样啊～”
　　坐在他旁边的李子豪哂笑道：“他是怕毁了容，没人包养了吧？”
　　蓝郁听见他们暗讽的低笑声，毫无反应，仿佛不曾听见的样子。
　　这种无睹的姿态，最让人生气，好像一拳打空了，反而还把自己跌倒了。
　　徐宿啧了一声：“呵，你把毅哥打的事，今天还不算完，也完不了！”徐宿看着这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人，抬腿就朝他踹了一脚。
　　狭小的空间内难以躲让，虽堪堪闪过了对方，却难免被鞋蹭到了灰。
　　蓝郁用握着药膏的手拍了拍裤脚，平淡无波的揣回了裤兜，背靠在椅背上，平静的看着窗外，仿佛这仅仅是在去旅游的路上，眼里却有一丝惊恐藏在看似平静的眼波里。
　　前面开车的警察，听见了动静，趁着红灯的空暇回了头。
　　李子豪拍了拍徐宿的肩，悄声说：“这是在警车里呢，咱注意一点。”
　　徐宿撇见那警察，也不再言语了。
　　那警察声音不高，却自带一种威严：“聚众斗殴，扰乱群众，小孩子不大净不学好啊，一会你们父母来了想着怎么解释吧。”说完也不再搭理，自顾开着车。
　　车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徐宿和李子豪沉默着，打架他们没少干，平时都是特意找的隐秘的地点，不管打的多混乱，玩的多狠，都不会有警察来，这都是彼此心知的规则。谁愿意自己的事还让家长老师卷进来？不够丢脸的。
　　但这次，徐宿侧脸看着蓝郁破了的额角，哈，值得，太值得了。
　　蓝郁这人平时真的逮不着，尤其是初中毕业后，学校自然是不用去的，能够接触到的机会就是零，连人都瞧不见更别说打架了。这桩心事就一直放在心中都成了心病了。
　　这次他和朋友一起来玩，竟然偶然看见了蓝郁，这可真是缘分啊，他自然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不然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和朋友们一说，果然一呼百应。也不在乎是在什么地方了，先给上一拳再说。
　　而战果嘛，虽然没有到他想要的那种程度，但能让蓝郁破个相，也不错。
　　只是他免不了要被老妈教育一番，呵，就当放屁了。
　　审讯的过程比想象中简单多了，因为是未成年，情节不算太严重，警察仅仅是口头教育一下罢了，只需要联系家长进行家庭教育，将孩子领走就可以。面对这些青春期的叛逆小孩，他们早已见怪不怪了。
　　然而对于蓝郁来说，或者他的人生来说，一切都像是噩梦前的失眠，左右都是黑暗。

　　蓝郁坐在车后座，无神的看着放在双腿上交叉的双手，身上紧绷，克制着情绪。
　　驾驶坐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样貌极其平凡，脸上一点妆容不带，只是带着的的耳环项链一看设计就价值不菲，再看衣装也是低调奢华，这让并不巧丽的面容也连带上了些富态。倒是把“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谚语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也不搭话，沉默的很，车内小小的空间弥漫着沉重的低气压，风雨欲来的压迫感。却并不显的尴尬，或许是常常如此。
　　蓝郁一直煎熬着，他也不知道该熬到什么时候，而更可悲的是他眼见的未来，这只是个开始。
　　那女人终于发话了：“下车。”
　　蓝郁依旧无言，沉默的下了车。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蓝郁看着她精致的指甲按了15的楼层。那指甲被设计师修理的非常精致，只是黑色的底色让人觉得有些冷意。他看着电梯一层层的往上升，竟也不曾停下来过，顺利到家的路平静的有点过于顺遂了。
　　开门关门，反手一巴掌给扇过去，一气呵成。“打架斗殴？你当真是厉害啊。”
　　蓝郁依旧沉默着，只忍着疼把脸正过来。
　　紧接着右脸又挨了一巴掌。林素萍语不停顿：“瞧瞧你那个样子，怎么着，还想学你那个疯妈？”
　　看着他那张脸，明明打了那么多下，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那股倔强就跟刺扎在喉口一样膈应，还有那张越长越像郁雨的脸，简直就是一种无言的嘲笑：“她本来就是个疯子，生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迟早有一天也疯了去了，不，现在不就已经疯了。啊，打架估计算轻的了吧？杀人啊，发起疯杀人才比较符合你吧！”
　　估计是手打的有些疼，她走进厨房，熟练的拿起那根擀面杖。
　　蓝郁依旧站在那里，即使知道会发生什么也毫无躲闪的意思，他只是平静的等待那场责罚。
　　毫不留情的，一棍子就轮下来，他仿佛听见了骨头呻吟的声音。
　　意料之中的，这个孩子是不会喊疼的。林素萍也无所谓了，几下下来打的她都有些气喘吁吁。
　　“你这个样子，还真是和你那个疯妈一模一样，有本事就永远别开口说话！”
　　蓝郁忍着疼痛，这场无法得到救赎的惩罚，是他必须要背负的，他承担着该承担的一切，且永远不会逃离。
　　“妈妈快开门，我回来了！”咚咚的砸门声疯狂的响起。
　　蓝郁缓缓悠悠的想，原来已经四点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林素萍温柔道：“哎，宝贝，妈妈这就给你开门，不敲了，不敲了啊。”与刚才的暴力判若两人。
　　熟悉的剧情又再度上演，恍然如梦，蓝郁仿佛看见过去的母亲，在一顿歇斯底里后绽放一抹温柔的笑，只是他知道，那抹娴静温婉的笑意，不过是在讽刺那作呕的人生。
　　林素萍使了个眼神，压低声音道：“快滚。”这古怪的表情看着有些可笑。
　　蓝郁不知道在他没有记忆的过去里，他的母亲会不会也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不一样的故事，却同样的可悲。
　　蓝郁坐在凳子上，林素萍打的地方有些和之前打架的地方重了，严重的打出了瘀血来，稍微移动一下就会疼，即使上了药也无济于事，而且这种疼还要疼上好多天。
　　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他看着桌子上摊开的试卷，这是中考前没有做完的习题，之前觉得实在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无聊才拿出来继续做。
　　现在是没什么心思了，他愣愣的看着试卷上被泪滴染灰的图案，他拿手擦着泪水，可是就是停不下来。他其实并没有想要哭的心情，不知为何就自己流了下来，其实这也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么莫名其妙的。
　　果不其然，这种状态一会就好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极其无意义的手机自带。
　　蓝郁接通，听见对面熟悉的声音“喂，蓝郁，听说你把徐宿他们打了？”
　　蓝郁没有接话，听着对方絮絮叨叨的继续说，“真是，他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你，估计挨了不少揍吧？”也不知道他自己又联想到了什么，自己咯咯笑了好一会才又道：“你这老不说话的习惯得改改，光我一个人笑总感觉还有点尴尬。”
　　但显然蓝郁没有一丝丝想要回复他的意思。那边也只停顿了一下，“算了算了，不说话才比较酷，多少女孩子就吃这套不是。比如上次那个偶遇的妹子，不是还向你要电话号，你说你这么冷漠还受欢迎真的没天理了，像我……”
　　眼瞅这话题越来越离谱，蓝郁只得淡淡开口:“说正事。”
　　“诶？正事？哦，哦，对了，我打电话是和你说，我没过一中线，”那边的语气明显的低落很多，“怎么办，我好像没法和你一起上学了。”忽而又欢快起来“哈哈，不过没关系，我应该能去三中，总归还是一条街的事，也没差。”
　　蓝郁觉得这种事和他似乎一点关系都没有，但一想到高维那种陌生人都能称兄道弟的性子，也不奇怪了“所以？”
　　“所以？所以我很难过啊，如果不在一个学校了见面的时间就更短了，你看你这么冷漠，距离远了伤感情怎么办……”
　　蓝郁不打算继续听他的絮叨，淡定的把电话挂了，顺便调成静音，晾在一旁不再搭理。
　　他转头看向窗外，黑天里散落的星星亮的格外孤独，他不知道这种黑夜会不会一直存在，直到死亡他再也无法睁眼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