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漪漪漓漓

14、【吴歌】百利无害 你们说的叶

　　余晓顾在宿舍懒懒散散的听着舍友聊天，厌倦聊赖，她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天失眠了，尽管生理紊乱但似乎一点没有影响到她大脑的翻腾，每个晚上脑子都会在反复重演和苏冉吵架的情景和细节，那些语言就像蜘蛛的网，而自己就像一只腐烂的苍蝇，被反复缠绕，身体紧绷，胸闷窒息。
　　她享受夜晚中舍友絮絮叨叨的说话声，这让她可以从那种伤感的心情中摆脱出些许。
　　这近两个月的相处中她对这些舍友也有了些了解。
　　宿舍六个床位，自己在西南下铺，上铺是一个特别安静的女生，坐在教室前面，每日独来独往，不大理人，叫宋学，真挺爱学习，到现在说话也不多；旁边西北下铺的是吴歌，这个女生学习成绩一般，不过性格很活泼，开学正巧坐在刘语诗后座，好像最近她们玩的时间比较多；她上铺就是金夏了；对面东南下铺是路嫚，即是同桌又是舍友，感情超级好；不过她上铺到现在都没有来人，听说是退学了。
　　最近一直是吴歌在说，“其实刘语诗那一帮根本不像表面那么和谐，别看她在学校那么多人围着她，其实照我看都是为了她的钱去的，和她玩的最好的那两个，王小曦和孟美，跟她从小学上到高中，好像父母都是刘语诗家里的员工，不然怎么天天跟个跟班一样，刘语诗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金夏噗笑一下，“王小曦不是对你挺好的，在别人背这么说她？”
　　吴歌听到别人谈起王小曦，口吻古怪道：“金夏，我发现这宿舍里就你最成熟，你帮我分析一下，这王小曦有点奇怪啊。照理说，我和她们认识也不久，开学到现在顶多不到俩月，本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事的，但是她什么都和我说。”
　　“哦？”金夏口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发现的轻蔑，“她都和你说什么了？”
　　吴歌厌厌道：“说出来你都不相信，‘为了钱才和刘语诗玩的’，就是她亲口对我说的。哪有人会因为钱和别人做朋友的啊，太渣了。”
　　金夏道：“那有什么，追名逐利人的本性，王小曦倒也挺实诚，而且这事估计刘语诗不可能不知道。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哼，”吴歌不屑“我就是看不惯。”
　　一直沉默的路嫚淡淡道：“看不惯，你可以不和她们玩。”
　　“我就坐在刘语诗后座，想不和她们玩都难。”吴歌沉默了一下“我就想看看，她们那一群是还能怎么一起玩的。”
　　路嫚笑了，“那你就慢慢看吧，小心把自己搞进去。”
　　吴歌欢快的笑了两声“不会的，不会的，大不了就不一起玩了呗。我困了，睡觉睡觉，明天还有好玩的事呢。”
　　一直沉默着的余晓顾，觉得自己上了高中真的大开眼界了。原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薄弱的就像冬季枯草上的霜，见不得光。
　　一直以来喜欢的人，一直坚信对方也喜欢着自己的人，在一个黄昏就可以突然变成一个陌生人；相处亲近的同学也可以因为金钱或者利益才成为朋友。爱情不是爱情，友情不是友情，没有一个感情是纯粹的。世界就是油做的，遇点热就会化，面目全非。
　　她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即使这样悲伤的想着各种烦心事，她还是无法自控的回忆以前和苏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这明明不是她想要的关系，但对他的依赖是真真切切的，她根本无法离开他也不想离开他。所以，即使这样，即使如此虚伪，她还是想努力的抓住他。
　　所以，她下定决心，哪怕卑微到尘埃里也甘愿。

　　吴歌开学一进班就注意到了刘语诗，一个如同明珠般高贵拥有柔和光泽又不忍触碰的女生。即使左右的两个女生都在兴奋的和她说笑，她也神色平平，偶尔透露些笑意像是一种恩赐。
　　她偶尔动作间会露出洁白的手腕，佩戴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链，上面繁琐的装饰在她手腕上就像是一条灵动华丽的热带鱼，优雅又美丽。
　　这在学校会是一个热门人物。吴歌毫无疑问的肯定，如果能和她搞好关系，绝对百利无害。
　　她马上就坐到刘语诗的后座上。
　　凭借着她不厌其烦的接触，外在看起来和她们玩的还不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小团体根本没有完全容纳她，她们自身的一套体系很难让人插足。
　　而且她们的圈子，确实不大一样。
　　比如，今天看见的这个人。

　　周末放学，吴歌特意早早的就收拾好书包，等着和她们一起走。
　　一下课，整个班级都开始喧闹了，孟美早就迫不及待了，兴奋道：“诗诗，你刚说叶子在校门口？”
　　刘语诗没有表示，轻轻“嗯”一声。
　　王小曦轻敲孟美的额头，“叶子来找诗诗多正常的事，”她偷瞥一眼刘语诗，“毕竟，她们才是最要好的。”
　　孟美嘻嘻笑道；“是是，谁不知道叶子最宠诗诗了。不过开学都两个月了，才过来找诗诗，里面肯定有隐情，信不信，赌一包辣条！”
　　王小曦叹了口气，“天天吃垃圾食品，还净看脑残连续剧，你能考到这里来，不知道抢了谁的福分了。”
　　“那个，”吴歌终于找到一个说话的空隙；“你们说的叶子，是谁啊？”
　　王小曦惊讶道；“诶，你还在旁边啊。”她偷偷看了一眼刘语诗，她在中间目不斜视的向前走，丝毫不理会她们的闹腾，也没有别的示意，才接着道，“叶子啊，一会看见了你就知道了。”
　　吴歌知道这是默认了和她们一道的意思，乖巧道：“好的。叶子是你们之前就认识的朋友吗？她不在我们学校读书啊？”
　　王小曦道：“叶子家别墅和刘语诗家别墅挨一块，两人一起长大的。认识的比我俩还早。不过她没和我们考一个学校，她那人不爱被别人管着，三中宽松，就去三中读了。”
　　“哦。”吴歌不禁对叶子这个人产生兴趣了，从透露的信息看，好像很有个性也很有来头。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校门口了，嘈杂的人群里，吴歌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集中在那一个人身上。
　　那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什么呢，那情绪太复杂，她自己也很难描述出来，不过只一眼就能明确的知道自己跟她不是一类人，特别的遥远，又鲜活的存在，可以搭几句话，但永远只会在周围绕圈圈，转身就可以飞到很远的地方，而没有想法去留住她，谁都不可能去抓一种翱翔在天空中的飞鸟。
　　这样一面之缘的人，吴歌见过很多，特立独行也好颇受追捧也罢，终究与自己的人生没大关系，惊艳是一时的惊艳，但忘记也不过瞬间。
　　不过这次，吴歌想，她错了。
　　孟美边招手边兴奋的大喊：“叶子！我们在这呢！”
　　那人的眼神对了上来，提起一抹笑容，清新的仿佛能看见漂浮在空气中的水珠。她理着偏男性向的短发，显得脖子白皙纤细，套着的三中校服下是少女清瘦的身形，她长腿跨坐在自行车上，即使人群繁多也不影响她骑行。
　　所以她很快就骑到了她们面前，风带起她的衣襟，潇洒肆意，吹起她的额发，像是小说里的人物。
　　“喲！好久不见啊，小美。”她声音没有女生特有的娇柔，带着一些沙哑，显得很有气势。
　　孟美道：“你都好久没来找我们了。”
　　叶子看见她们也很高兴，笑的很阳光：“这不是来了吗。”
　　一直不怎么喜欢说话的刘语诗，抬眼瞅了瞅叶子，把一直提在手上的手提包递给她，里面装着几本书和文具，应该还有一些贵重物品。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吴歌知道，虽然刘语诗很高傲，也经常使唤她们，但是私有物品一直保存的很好，即使是王小曦和孟美，也轻易不让她们碰。所以她这么个动作，才让她意识到，刘语诗和叶子的关系真的如王小曦所说的那样，更亲密一些。
　　刘语诗还是淡淡的有些高傲的那种口吻说话，但看着叶子的眼神却是认真的，一般人她懒得给正眼瞧：“拿着。”
　　“还那么使唤我啊，大小姐。”叶子随口说着，把包老老实实接过来，悬在车把上，她的自行车是变速车没有篮子。
　　她从自行车下来，更直观的看出来她其实很高，目测一米七五以上了，她很清瘦，腿也长，就显得更高了。她一只手扶着车，将头低了低，极近的贴着刘语诗的脸，笑的有些潇洒和烂漫，“开学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
　　刘语诗没有躲，这好像是她们相处的一种习惯，只是抬了抬下巴，睫毛微颤：“你找揍。”
　　“大小姐脾气越来越火爆了，长的丑就算了脾气还那么差。”说完马上又站直了，仿佛怕她打她一般。
　　刘语诗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王小曦看她们闹得差不多了才问道：“叶子，咱一会去哪？”
　　叶子狡黠的笑了一下，眼睛明亮像是有光亮在闪：“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保证有意思。”她顺手搂住刘语诗的肩膀，微微歪头，朝着一伙人道：“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