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道》漪漪漓漓

12、【余晓顾】失恋 苏冉，你是

　　余晓顾痛苦的试图再次把注意力放在数学老师的板书上，但收效甚微。脑子无法克制的闪现昨晚宿舍聊天的那一幕。
　　夜里昏暗的月光下对面上床铺的护栏散发的淡淡光亮，金夏坚定的笑意以及浅色瞳孔里富有深意的眼神。
　　她的话不停的在脑子里循环，翻来覆去，一遍又一遍。
　　余晓顾深深叹了口气，再一次把视线投在老师身上，打算强迫自己听一下课，好不容易扯来点注意力，就看见老师抬起左手望了一下表，道：“还有两分钟下课。就不往下讲了，自己看看书。做一下这节课的课后作业。”
　　很显然这节课又在恍恍惚惚中渡过了。
　　右边的同桌路嫚朝余晓顾斜着身子，右胳膊放在在桌子上手掌撑着头，懒懒散散的道：“余晓顾同学，你不大对劲啊，走神走了一节课了，是失恋了呢还是失恋了呢还是失恋了呢？”
　　余晓顾抬了抬眼，看着路嫚略带调侃的笑，幽幽道：“还没呢，快了。”
　　路嫚静了静，道：“在想昨晚上金夏说的话？”
　　余晓顾没出声，过了一下下才缓缓发出声响：“你昨天晚上没睡着啊？”
　　路嫚把桌上的书放进桌洞，下课铃声也正好响起。
　　下节课上历史，路嫚顺手把历史课本拿出来摊在桌子上，手掌在余晓顾右肩上拍了拍，轻松道：“嗯，没，那啥，别也想那么多了，金夏也不可能知道你们所有事啊，只是推断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余晓顾知道路嫚的意思，“我知道的，我可能就是太容易动摇了，我应该给自己一点信心。”她不敢告诉她其实从内心上讲，她是有些信金夏的，这不关乎表层理论上的是非分析而关乎她自己对于情感的敏感和不自信。
　　路嫚道：“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心，你其实也可以去试试他。不是很多女生都爱拿一些事去试探对方吗，虽然觉得有些作吧，但不失为一个方法。这只是一个小建议，嘿嘿。”她促狭一笑。
　　余晓顾被她表情逗的一乐，“你真坏。”
　　路嫚瞪着眼睛装无辜：“为了你，怎么坏都行，不用感谢姐姐，姐姐就是这么无私。”
　　余晓顾赶忙从桌洞里也掏出历史课本，“好啦，我知道你的好，快准备上课了。”

　　上高中后，学校作息时间改了，两周才会放一次期末假期。今天是第二个星期的星期五，也是开学后第一个假期。
　　余晓顾早已经和苏冉约好，每次放假都会顺路一起回家。
　　其实苏冉竟然不住校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由于从小青梅竹马她知道很多苏冉的家事。苏冉父母都很忙，时常出差不在家，甚至有时候忙起来就在公司附近的住所住。当然这是这几年的事情，在更久远的记忆中，苏冉家也不像现在这样颇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那时候他的父母是很恩爱的，听母亲说他们是通过父母介绍认识相恋的，门当户对的一对，彼此相敬如宾，那时候苏冉的父亲还没有现在这么大事业，母亲还是一名心理咨询师，按时下班，经营家庭。后来他母亲不知是什么原因就换了职业，变得越来越忙碌，他父亲更是如此。
　　余晓顾心里发酸，以前经历那些日子时她没什么感觉，就想是看小火煮水，慢吞吞的，即使知道它是在变热但因为外观上的平静而无法对它加以重视，直到它沸腾。
　　余晓顾把手放在心口，也许她的心脏在此刻也达到了沸点？她有点失神的意识到她在为苏冉感到难过，她后悔自己意识的那么晚，苏冉的经历也许相当一言难尽，可他却表现的那么温柔。
　　虽然明明知道苏冉自己并不会有很大的感触和悸动，甚至本质上说这是在借着心疼苏冉而进行的自我感动，但她还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了自己深深地爱，她喜欢他，她想要他不再一个人，她想要他也能依赖自己。
　　同时她又想到金夏说的话，一阵冰冷后怕的感觉蔓延上来，她只知道她不能够让它成真。
　　利索的收拾好书包，和路嫚再见，出教室门就直奔一班，她有些迫切的想见到苏冉。虽然每次见他，她都很兴奋，但这一次她有些忐忑也有些豁出去的大胆。
　　余晓顾站在一班门口，同学熙熙攘攘的往外走，她只能先靠着窗台，仔细看着不要把苏冉错过了。
　　终于，在人群里看见了他，白皙的脸上即使没有刻意的笑容，也会让人感觉到一丝暖意，像是冬日暖阳一样的人。
　　余晓顾喊着，“苏冉哥哥！”
　　他早看见她了的，便在脸上再次挂起熟悉的却又是千篇一侓的笑容。

　　余晓顾和苏冉并排着，随着人潮拥挤着往校门外走。
　　他们随意的聊着最近的事，余晓顾有意问苏冉：“苏冉哥哥，你还记得金夏吗，开学时在我宿舍见到的个子挺高的女生。”
　　苏冉微微一笑：“嗯，记得。”
　　余晓顾装作随意的道：“她不是汉族人，母亲是朝鲜族的，所以她瞳孔颜色那么淡呢。”
　　苏冉点点头：“是啊，看她的面相确实有些混血，现在证实了。不过朝鲜族好像和汉族也没什么太大的形象差异，没想到子女还是有些分别的。”
　　余晓顾笑笑：“确实。那个，前几天晚上，我们一起聊天……”
　　后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一大半在拐角处转了弯，那是一条居民区的小道，一直往前走会有几家小杂货铺，很多学生会选择在回家前买点零食或者文具。
　　苏冉走在马路外侧，护着余晓顾继续往前走。他们很少去买零食，只是悠闲的看着风景，聊着天回家。但今天余晓顾有些不大对劲，苏冉敏感的感觉到了，但他猜不出来：“你们聊什么了？”
　　余晓顾抿了抿嘴，犹豫道：“苏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因为其实你内心并不真的喜欢我，所以你不会做亲昵的举动，哪怕已经在一起了，却还是像以前朋友一样的关系，哪怕在一起了，在放学后你也不会想要主动牵我的手，即使表现的再温柔也能清楚的看见心里的界限。
　　苏冉沉默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余晓顾的话题转变的那么快，他差点没有理解她的思维。
　　但余晓顾早以下定决心要去做她设想无数次的事，她轻轻拽住苏冉的手，迅速的倾身向前，踮起脚尖，想去亲吻他。
　　苏冉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呆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条件反射的后退，拉开了一段不长却仿佛横沟般的距离。
　　苏冉看着余晓顾，她的脸挡住后面天空中映照着晚霞的太阳，红色绚丽的色彩显的少女如同被遗弃的黑色猫咪，她懵懂的看着他，一副意料之中的伤感在她眼中呈现。
　　但他只能轻轻的道：“对不起。也许金夏说的对，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会好起来的，好吗？”

　　那天晚上看似稀松平常的聊天，在余晓顾的头脑中已不知放映过多少次。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初恋的人都会这么患得患失，还是只有自己倍受煎熬，她只知道她真的好喜欢苏冉，哪怕别人对他们无关紧要的怀疑和猜测也会令她极其不安，强烈的想去反驳。
　　起先她们是从一部小说聊起来的，余晓顾没有看过自然也没记得名字，在舍友繁琐的对话中大约知道是个暗恋未果的故事。后来又有人分享自己暗恋的事，聊到这估计已经很晚了，有几个人聊着聊着就没声了，不知不觉睡了。
　　余晓顾困的意识接近模糊，却隐约听见有人问她:“余晓顾，你和苏冉其实没那么好吧？”听见苏冉的名字，她几乎瞬间就清醒了。
　　余晓顾在深夜里努力抬起头，想看清对面床上铺的金夏：“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大听清。”
　　金夏意味深长的说：“苏冉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你吧？”
　　余晓顾心里打颤，却不想漏怯：“怎么会这么觉得？”
　　金夏淡淡道：“那你们亲过吗？”
　　余晓顾羞涩道：“这个……太早了吧。”
　　金夏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很漂亮却有些让人想逃避：“我早就知道你们没有。你们可和那些热恋的情侣一点都不一样。而且，你没有发现吗，苏冉对你，根本就不是对喜欢的人的态度，他估计只把你当妹妹吧。倘若没有感情早晚也是会分手的。”
　　“你为什么这么说？”
　　金夏露出一丝笑声：“你不信？报道那天，苏冉自己也承认了哦。”
　　“不会的，我不信你，我和苏冉哥哥是青梅竹马，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更喜欢他，所以我相信苏冉哥哥也是喜欢我的。”余晓顾在被子里默默攥紧了睡衣。
　　金夏的笑容在深深的夜色中已寻不到，但总感觉还是在笑着的，仿佛一个电影观众，耐心的等待着剧中演员的下一场戏，悲伤欢喜与她无关，她只是看戏而已。
　　金夏确实也只是逗逗她而已，她只是说了她看见的真实，而主人公该怎么演是她们自己的事。于是她道：“最好是这样咯，男人嘛，总有办法让他喜欢上的。”说罢，她翻身，不再言语。
　　宿舍陷入沉寂，该睡的都睡了，安静的环境下余晓顾只能忐忑的回想着她的话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该相信金夏还是该相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