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事务所》长安看秋

75、075 线断

　　林一提前联络了陆岳鸣，陆岳鸣说沈子生并不在所里，出于安全周全考虑，林一还是当天把旋风送进了六道事务所。
　　按照规矩，林一把盛着旋风的净瓶摆放在架子上，并在待办事务栏上做了记录。
　　陆岳鸣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一一回头，正好撞上陆岳鸣打探的视线。妖族鸟类的眼睛直视久了都会让人觉得心悸，可陆岳鸣是凤凰，被福泽庇佑的凤凰就连注视的时候，从眼睛里透露出来的也都是柔和的光，因此白妙还跟他闹过，让他不要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别人，万一人家被眼神勾引爱上他了怎么办，他又不能给别人幸福！陆岳鸣只好揉着小家伙，连声说绝不让别人从他的眼睛里见到个好。
　　“有什么事吗陆老师？”林一疑惑地揉揉脑袋。
　　“你今天除了这旋风之外，还见过什么东西吗？”陆岳鸣问。
　　“虽然我修为尚浅，可这一双眼却能将杂祟看得通透，因此也敢打包票，我确实除了他之外再没见到过别的东西。”林一一五一十的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陆岳鸣分明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飘渺不定，若有似无，不似邪祟，不像福泽，稍一个不注意定然分辨不出来，不过这些东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没有，我就是问一问。”陆岳鸣摇摇头，把倒好的茶水推了过去，“一路奔波，也辛苦了，喝点茶再走吧。”
　　林一看着推过来的茶水，不好拒绝，端起来就喝。清凉甘爽，还是从前的滋味，取了沙华花瓣上初晨的第一颗露水做引子，方能驱散烦恼，除燥抑热。
　　“谢谢陆老师，不过我家中还有些别的事要做，不方便多做停留，有事再联络吧！”林一抹了抹嘴，而他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有完全消退。
　　“好。”陆岳鸣微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说，“这个月的薪水照例打在你的卡上，估计明天就到账了。早前听迟风说你想买一辆新的自行车，我给你多添了一千，权当是为你的心愿助力。”
　　林一从没想过自己随口一提的心愿能被人这么记挂在心上，登时深吸一口凉气，摇头摆手连连解释：“不行啊，陆老师，我的钱是够的，而且，而且我这个月也没做什么事情，这样真的不合适我心里有愧啊！”
　　“不碍事。”陆岳鸣温和地跟他解释，“你收服这旋风也是有功。你且想一想，如果放任他肆意行凶伤人，我们的工作量是不是都要加大几倍？单单凭这一点，你也值得的。放心吧，那是你应得的。”
　　陆岳鸣地眼神也是那么的真挚，让人不忍心拒绝，尽管那并不是请求，而是对于自己莫大的好处。
　　见状，林一再不好推脱，立刻站好了，字句铿锵地跟他下保证：“请组织放心，我一定保证认真完成组织交代的每一个任务！”
　　陆岳鸣忍俊不禁：“组织很放心，你也快回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是！”林一敬了个礼，背上自己的小背包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白妙凑上来，环着陆岳鸣的脖子，问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从他身上看到什么了？”
　　陆岳鸣推推眼镜，把缠上来的人抱下来放在腿上，捏着他的小手说：“兴许是我敏感了，那东西跟着他，也许是好事。”
　　“到底是什么啊？”白妙撇了撇嘴，嘟嘟囔囔，“我都看不见”
　　“是灵。”陆岳鸣不忍心见白妙这样，只好松了口，“不过十分微弱，想必是无意之间依附在他身上寻求庇佑。林一阳性大，倒是这些小灵小妖修行的好依靠。”
　　“原来是这样啊！”白妙眨眨眼，手也挣脱了陆岳鸣的手，捧着他的脸颊，抬起头盯住他那双柔情的眼睛，“那你说说看，你也是至阳的身躯，为什么没有小灵小妖依附于你？”
　　陆岳鸣依势低下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笑了：“因为有你这个小魔头在呀。”
　　“哼，你这话说得不好听，怎么叫有我在？哥，你是不是抱怨我断了你的桃花？”白妙嘟起嘴，亮晶晶的眼睛中都是满满的委屈。
　　“什么话？”陆岳鸣低头吻吻他的额头，捧着他的脸颊，耐心道，“他们是瞧我爱你爱得紧，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就是来了，也断断分不得丁点儿好处，倒是把自己折腾死了。”
　　白妙乐呵了，嘻嘻笑了一声，小声嘀咕“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什么？”陆岳鸣一时之间没转过来弯。
　　“没有什么！”
　　白妙挣开怀抱，撒着欢大咧咧说道，“我去吃麻薯团子啦！”
　　“好，去吧。”陆岳鸣笑岑岑地看着他鲜活的身影，眼神之中是满满的溺爱。
　　第二天一早，沈子生打开林一送来的净瓶，顺着瓶眼往里看，砸了咂舌。
　　“怎么了？”陆岳鸣问。
　　“不是同一个。”沈子生说，“之前那个被我打伤了，这个身上虽然也有伤，但是明显不是天雷地火的伤，是灵力的伤这灵力也不像是林一惯用的路子。”
　　“哦？”陆岳鸣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这么一说，有个事儿要跟你讲。林一昨天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他身上不太对劲，是带了一个灵。”
　　“他本就是阳性之躯，这不奇怪。”沈子生说，“你怀疑是那个灵所为？”
　　“对。”陆岳鸣迟疑了一下，“可是那灵的力量浅薄，显然是刚修出来不久，还需要依靠林一本身才能活，他是如何有力量对抗这家伙的呢？”陆岳鸣指了指净瓶。
　　“这倒是。”沈子生说，“林一自己知道吗？”
　　“怕是不知道。我昨天试探过，他什么都没说。”陆岳鸣说，“因此，我推测这事也许有可能是迟风安排的，是想那灵暗中保护林一，灵只是一个媒介，无关乎其能力大小。”
　　“倒也说得通。”沈子生肯定了。
　　“话说回来，你说不是同一个，难道当真有人养魔？”陆岳鸣接过净瓶，轻轻晃了晃。失去攻击能力的魔气蜷缩在里边，随着晃动的力度和瓶壁碰撞着，发出闷闷的声响。
　　“极有可能，而且养了不止一个。”沈子生说，“在医院里出没别的地方有发现吗？”
　　“没有。”陆岳鸣说，“昨天白妙就问过了，除了第一人民医院，其他地方再没见过异端。我有一个猜测，医院是生老病死交接的地方，阴气阳气怨气灵气都重，、魔气之所以选在这个地方动手，是为了寻找合适的人吸收怨气，为自己修炼找路径。”
　　“为什么锁定在第一人民医院？”沈子生问，“挑选这个地方有什么深意吗？”
　　“是计划里的第一步？”陆岳鸣推测了一下，立刻否定，“不，不会是这样，如果要吸收能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也许是因为那里有人做接应。”沈子生沉声。
　　“这”陆岳鸣眉心微皱，左右思量，最后肯定，“你说得有道理。”
　　“林一什么都没说吗？”沈子生问。
　　“对，他带净瓶回来之后就走了。想来他也没有发现。”陆岳鸣说。
　　“那就暂且等一等吧，这一遭过后，必定打草惊蛇，是畏首畏尾也好，是倾巢而出也罢，让林一和白妙那边都盯着些，一旦不对劲，我们这边就立刻出动，一举擒获。”沈子生说。
　　“好。”陆岳鸣去安排了。
　　适逢沈子灭回归，这个关头发生混乱倒也不奇怪。但是如果祸乱到沈子灭头上，沈子生坚决不会善罢甘休。
　　短短几天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算起来还不在少数，又是镜子又是医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真是多事之秋。
　　先前传递门票用的小手袋还留在抽屉里，沈子生打开抽屉，清新的荷香就扑面而来。
　　迟风还在试剑大会上，贸然联系他肯定见不到人影，眼下要追踪到送票的人，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子生把手袋放在桌面上，单指点住手袋正中间，拇指食指并用，从上边揪出来一缕淡淡的轻飘飘的芬芳。这是每个有生气的人接触物品时都会留下来的痕迹，只要时间不久远，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追踪来人。
　　是荷香。
　　沈子生把那团香气团成一个极小的点，对着手袋弹了回去，光点随即没入手袋，循着来时的路传送回去，一同过去的，还有沈子生的诏令：左使传召，听令速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人没有来，白妙却举着手机撒丫子跑了过来。
　　“沈子生！有人找！”
　　正疑惑着，白妙又说：“是那天找的帮我们留意医院的家伙，突然给我发了语音，开头就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说话之间，白妙已经把手机递到沈子生面前：“喏，你自己听吧。”
　　沈子生接过来手机，点开语音，里边传来一个女声，说话有些紧促，声音倒是很好听。
　　“沈大人，我是荷猫，我有要事要讲：本该听令前去，可是我在医院还有病人要照顾，眼下正是换药的时间，病人那边实在等不及。为了躲避同事的怀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您这件事。等我忙完了手头的事，立刻回您信息。”
　　“怎么说？”白妙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问他。
　　“告诉她，不必过来了，晚点我们过去。”沈子生把手机递回去。
　　“好嘞！”白妙比划一个OK的手势，手指戳戳屏幕给她回消息。
　　白妙恐怕没有意识到，可沈子生心里却很清楚，一个不可置信的事实就摆在面前：那个“荷猫”，不仅是白妙在第一人民医院的眼线，也是给沈子生送票的人。
　　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到林一中午也要去医院照顾姑妈，沈子生拿出自己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准备带他一起过去，顺便路上问问关于他自己的状况。
　　“会不会太麻烦了？”林一理性地问。
　　“顺路，我到医院有事要办。”沈子生说。
　　“这样啊，那就麻烦了”
　　林一本想着等沈时出院的时候就过了吃冰淇淋的季节，还打算今天过去的路上带个冰淇淋给沈时，但是如果乘着沈子生的车过去，就不能提那么多要求了。沈子生为他提供方便着想在先，他也不好意思拒绝，或者说不能拒绝，那带冰淇淋的打算也只能够放在下次了。
　　“三个小时后，老地方见。”
　　“嗯！”
　　过了一会儿，荷猫那边发来联络方式。她所负责的病房是5703到5705，正好就是林一的姑妈病房所在的走廊另一边。
　　“居然这么近。”沈子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