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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25 受伤 鱼鳞刃如天 ...

  •   鱼鳞刃如天女散花一般,在呼啸狂风的加持下不偏不倚的向着阵中刮去,轨迹闪耀着划出一条条弯曲的弧度,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沈子生眯着眼,估算鱼鳞刃网和自己的距离,在这短短的刹那之间,还有其他选择吗?
      四周被阵法包围,向前一步是深渊,后退一步是地狱,危机近在咫尺,该何去何从?
      凝神静气,气沉于心。沈子生闭上眼,提起折辉,拼劲余力跨步而上,横扫着折辉抡成圆盾一样的屏障,把整个人身体挡起来,鱼鳞刃触及折辉边缘,又飞快地被弹开了,一时之间,竟只有零星几片鱼鳞刃从沈子生身边刮过,仅仅只是蹭破了衣料罢了。
      蔺存风站在高处冷静地旁观着,平静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尽管鱼鳞刃被再次阻挡,沈子生转动镰刀的手却并不自在。鱼鳞刃碰到乌金玄铁的折辉会被弹开,碰到有血有肉的肌肤就会欢快地扎进去,或是划开一道道血痕。此时此刻,沈子生的手上已经被无数片鱼鳞刃剐蹭而过,乌黑的血从肌肤表层渗出,流进指缝,惨不忍睹。
      “没必要再拖延了。”蔺存风低语,掌中凝结一团自地面抽出的淳黄色暗光,大地随之剧烈摇晃。
      阵法受了感应,烛火跳跃之间,地上的符文已经换了纹路,从空隙处涌上来有棱有角的土堆石柱,将沈子生完完全全地困在了一个行动极为有限的小小空间之中。折辉也被山石阻挡,再没有施展的余地,撞击在坚硬的山石上,发出悲鸣的嗡嗡声,震得沈子生手臂麻木。
      鱼鳞刃再度铺天盖地而来,混合着分崩离析的石土和沉重的空气,完全不给人留任何退避的余地,全然让沈子生成了瓮中之物。
      无路可退,无处可藏,无济于事沈子生攥着掌,把折辉横在身前,就是身陷绝境,也要有尊严地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最后的抵抗并没有到来。
      一团柔和的鹅黄色光芒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屏退了所有来势汹汹的攻击。在光芒乍现之后,祭坛中心茫白成一片寂静,时间仿佛静止,亦或许只是风不动,总之整个空间都停下了,连空气都凝固了。光芒退散之后,阵法中间已是空无一人,唯有嶙峋的山石还亘在那里。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蔺存风面上没有一丝遗憾的神色,反倒有几分欣慰。片刻之后,他不再停留,跳下祭坛向着铜鼎走了过去。
      沈子生陷入昏迷两三秒,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平和的环境中了。
      是陆岳鸣接应他,原本男人还想探手摸拭他的额头,沈子生却在转眼间醒了过来。陆岳鸣并没有放下心来,那一脸的担忧神色写满了疑问。
      “是你?”沈子生脑门一片清凉,显然猜到了是灵犀的作用,醒来之后第一眼就去寻找爻辞的位置,陆岳鸣尴尬地收回手。
      “嗯。”爻辞轻飘飘的作声回应,话音刚落就气力不支歪向了一旁。
      沈子生目光中流出了刹那的讶异,随即冲了上去,趁着爻辞徐徐落地之前一把将他搂住,黑红的血染脏了爻辞白净的衣衫,后者面露嫌色,踉踉跄跄扶着沈子生勉强站稳了,一手推了推他肩膀。
      “你”
      “离我远点,衣服被你弄脏了。”爻辞打断了沈子生的话,声音低哑虚弱,众人这才看到他的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命悬一线。
      “”
      沈子生心情复杂。按理讲,他身为堂堂冥界左护法,是无论如何都不该遭此嫌弃,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地步的,但是此刻,爻辞有理在先,纵是沈子生再怎么讲,也只能尊重对方的意愿。
      于是沈子生在确保爻辞安全的情况下缓缓松开手,他发觉爻辞的腰不仅纤细而且绵软,抱起来的手感甚至还不错,也许抱上一整天都不会腻味沈子生沉了沉气,把脑海里的杂念挥扫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爻辞在一旁坐了下来,书简递来一杯茶水,他用衣袖遮蔽着一饮而尽。趁着调养生息的功夫,书简一一对众人讲。
      “我家先生适才为了转移左护法大人,耗费了极大的灵力,需一柱香的时间方能调养恢复。灵犀之术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对方极有可能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白妙这时候发问:“那是什么人啊,能把老沈打成这个狗样子?”
      放在从前,沈子生一定要给他一脚以作教训,但是现在他无心理会白妙的废话,也跟着坐在了爻辞的身边,闭目养神,却从眼缝的余光中悄悄打量爻辞。
      “不怪他。”爻辞轻咳一声,解释道,“大五行土之地,原本就是浑厚藏锋之地。上承天意,下应地合,是与幽冥相对的五行之地中最能克制其力量的属性。他是鬼族的左护法,到了阳极的地方,自然力不从心咳,也怪不得他。”
      爻辞说完,转头看向沈子生,微微眯眼的神情似笑非笑,有几分老狐狸的模样。
      “啊?你早知道是这样,怎么还让老沈去送死?”白妙在一旁愤愤不平。换做是他,怕是死一百次都不够,如果是陆岳鸣,怕是要心疼到滴血。
      爻辞估摸着沈子生还没有把两人之间的交易告诉他们,凭沈子生的个性也不会说出去,故而自觉地闭了口,再问也不作答。
      白妙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嘟嘟囔囔“真奇怪”,陆岳鸣揣摩着其中必定有两人之间的关系,笑着揉了揉白妙的脑袋,让他不要再说了。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陆岳鸣听懂了,这一主一仆的话里摆明了是说爻辞为了沈子生耗用灵力严重,这一屋子人里只有他陆岳鸣是神鸟之躯,那么接下来就要他多多劳心费力了。
      “守住往生林的结界,防止他们在先生休息的时候闯进来,否则先生的身体会大大受创。”书简毕恭毕敬道。
      “哦?”简简单单的安排有些出乎陆岳鸣的意料,但是转念一想,往生林可以阻隔普通人,却不能阻隔他们一行人,想必知道了往生林存在的敌人也不能被往生林轻易的困住,往生林和爻辞干系重大,这样一来,他的任务也着实艰巨,“我放出去几只小鸟,可以暂且用作侦察。”
      闻言,爻辞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暗淡了一些。
      “没有一只鸟,可以飞出往生林。”他说。
      陆岳鸣随之噤声。在人们看来,飞鸟是最自由的,高墙困不住自由飞翔的鸟儿,林子、屋檐,四处为家,天地共寝。飞鸟尚且飞不出往生林,那么对于被困在往生林中的爻辞而言,这种笼中鸟一样的孤独又是多么可怕。
      “你们且去吧。”爻辞轻描淡写道,又同土地神道,“崔神也去吧,我与他还有些话讲。”
      “好。”陆岳鸣应声,带着白妙和土地神一起出去了。
      室内恢复一如既往的寂静,沈子生睁开眼,两人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你是写命师。”沈子生说。
      “我从没有否认过。”爻辞果然这么回答。
      “可是你没有否认我对你的错误认识。”沈子生盯住他的眼睛,那里只有平静。
      “世上错的人千千万,我何德何能,每一个都要纠正。”爻辞微微侧首,期待地看着沈子生地神色。
      沈子生没办法就他故意歪曲的话进行反驳。
      “你是不是对我”
      “你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不重,解铃还须系铃人,书简,去把灵泉水盛来。”爻辞直接了断地打断了沈子生的话,转而吩咐书简。
      “是。”书简应声。
      沈子生见状,也只得暂且压下对他的疑问。
      不多时,书简就用铜盆盛着一盆清澈的水来到了桌前,盆边搭着一条干净的帕子。
      爻辞站起身,绕到沈子生身边。
      “脱了吧,我帮你疗伤。怎么说也是为我而伤,我须得对你负责。”
      这话听起来奇怪,怎么就谈起负责了?沈子生微微凝眉,看向爻辞。后者是满面的理所当然,捏起帕子在盆中洗涮。
      “这泉水对治愈本源所创伤口极为有效,如果你不想带着一身伤疤去见你弟弟,就主动一些自己脱了。”
      说辞的说服力过于强大,沈子生主动脱下衬衫。夏季的衣服单薄,割破了的衣料边缘和肌肤纹理贴合在一起,被黑红的血黏作一团,撕扯的时候需要费一番力气,非得耐着性子才能完全分离。痛则不痛了,只是撕扯起来还有些麻烦。
      爻辞耐心地等沈子生自己脱完衬衫,这才起手,来到他身后,纤长的手指扶上他的脊背,沈子生只觉得被柔软无骨的东西触碰着,浑身都不自在,不同于受伤时候的无能为力,这时候的无能为力来自于明知背后有人在伺机侵犯,却还只能坐等着别人进行下一步。
      沾了泉水的湿帕子在伤口上轻轻擦拭着,干净的白帕子瞬间被黑红的血染出一片片污渍。鬼的痛觉并不敏锐,伤口和泉水接触之后直泛清凉,继而是灼热的痒,这就是伤口在愈合了。
      “其实我自己来就可以。”沈子生说。
      “如果你的手掌还能活动的话。”爻辞没有直言拒绝,反倒是说起了沈子生的现状。
      沈子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红的血已经干涸了,但是被鱼鳞刃划伤的地方就像被渔网勒住一样,使他的手掌动弹不得,如果一定要强行改变姿势,就会有撕裂的痛楚从指尖蔓延直心脏。十指连心,鬼亦如此。
      说话之间,背后已经清理完毕。爻辞吩咐着书简勤加换水,铜盆中的水依然清澈。爻辞再次洗净了帕子,来到沈子生身前,轻轻牵起沈子生受伤的手,用帕子蘸去血渍。
      随着血渍被逐一清理,沈子生的手指恢复了知觉,自然地微微蜷曲。由于骨架的关系,沈子生的手比爻辞大上一些,对比之下,爻辞的手秀气得越发像个姑娘家的手。
      “我想问你一些事。”沈子生沉吟片刻,道。
      “嗯?”爻辞抬起头,正好撞上沈子生垂下来的视线,依旧似笑非笑道,“你且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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