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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23 往事 “这事说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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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说来话长”
“等一下。”
花梨话音未落,沈子生就打断了她。事态紧急,沈子生没工夫听她讲故事,他打了一个手势,让花梨先不要说话,往旁边躲一躲。花梨微微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向旁边歪了歪身体。
沈子生从身侧凭空抽出折辉,旋转着刀身把长柄横在了花梨面前。花梨是灵,对于圣器有几分出自灵魂深处的畏惧,瑟缩着身子把自己缩成一团,兴许是想死也能体面一些,尽管自己也不知道沈子生为什么突然动了杀心。
沈子生看她这样害怕,也懒得解释,操刀而起,运气劈锁。锁链应声而断,束缚着花梨的铁链乒乓响着消失在了房间里。花梨恢复自由身,一开始并不相信,反复翻着手腕看自己被手铐磨得通红的腕子,好一会儿反应回来了,欣喜地一谢再谢。
“谢谢公子,谢谢恩公!”
沈子生没应声,凭空捉出一只白玉透亮的净瓶,也就是一个指节那么大,打开瓶封,询问花梨:“我解开了你的束缚,如果你想离开这里,知道该怎么做。”
花梨抬头看看那透亮的净瓶,咬咬下唇,最终下定了决心,点点头便化作透明的魂灵,轻烟一样钻进了那净瓶中。
沈子生合上净瓶盖子,收回折辉,最后巡视一圈房间,因为没了灵的存在,房间温度恢复了室温,气氛也不如最初异样。
“你可以在路上慢慢讲。”沈子生说着,开始赶路。
“嗯。”花梨在净瓶中轻声道。
花梨本是与梅宅小少爷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小就是玩伴,一同爬树打鸟,摘花捉虫,度过了自在的童年。
“花梨花梨,等我长大了,我就娶你好不好?”小少爷怀里抱着一捧刚采摘来的野花,红色黄色粉色绿色的花与叶映着少年稚嫩的脸庞,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午后的时光静谧而温暖。
“你我之间虽有婚约,可如果你总是这样游手好闲,我是断不会嫁给你的!”少女扎着双环的发髻,铃铛美玉垂在脸侧,一张珠圆玉润的小脸上满是神气色彩。少女心事最不可轻易言说,虽然心悦于君,但也要把小心思细细藏好。娘亲教过的,女孩子家要温婉大方,要自尊自重,就算是对待未婚夫,也要矜持且端庄。
“花梨,好花梨~”小少爷见自家未婚妻嘟其小嘴,又好笑又无奈,撒了手中一怀抱的花,挽着花梨的胳膊轻轻摇晃。花与叶零散在他们脚下,美则不及少年少女之间最纯质的爱恋,“我为你画画,是要把你永远画在我心里,你是世界上最美的美娇娘,谁都比不过你!”
没有女孩子可以拒绝心上人的追哄,花梨一改愁容,喜笑颜开,笑嘻嘻地反推了少年一把,娇叹着提起粉嫩的裙裾,蹲在地上捡拾被少年丢在地上的花花叶叶,嘴上还要嘟嘟囔囔抱怨:“看你,怪没良心的,摘了花还不对人家好,这就丢在地上不管啦?”
少年听了女孩娇俏的抱怨,心又提上了嗓子眼,赶紧蹲下来,把那些被自己随手丢下来的野花一一捡拾起来。
“这花和那些其他的小姑娘是一样的,我只对花梨一个人好,花梨开心了,这花就是有价值的,花梨如果不开心了,这话和泥土并无二般,这话可对?”小少爷把花递给花梨,故意砰砰她脂玉一样细腻柔滑的小手。
姑娘家矜持又娇惯,自然被他没正经的话哄得又开心又恼,万一这话他同不止一人讲过,这小手同不止一人牵过,可怎么办呀!
“没个正形!天天就知道哄人诓我!”花梨娇嗔着,抬头要用手指点点他的脑袋,哪知小少爷也憨笑着抬起头,两个小家伙就这样互撞了头,疼得花梨惊呼一声“哎呀!”登时就瘪了嘴,疼得要哭出来。
小少爷正是大丈夫主义时,哪里见得心上人在面前哭哭啼啼,于是小脑袋瓜灵光一闪,扯着嗓子喊:“夫妻对拜!——”
这可是成亲的时候才会喊的礼。花梨的少女心又被挑惹起来,总算破涕为笑,攥着手中一束花轻轻敲打小少爷的脑袋,小少爷也不委屈,瞧见心上人总算恢复了灿烂笑容,也跟着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你可不许娶别的姨太太呀”少女依偎在少年肩头,两人双双靠在梨花树下,春风吹拂着嫩白的花瓣,落了两人满头的暮春。
“嗯!”小少爷紧紧攥着女孩的手,十指交扣的力量并不强烈,却给彼此带来了非同寻常的安全感。小少爷想了想,把随身佩戴的麒麟佩一摔做两半,麒麟佩应声碎成两半,小少爷一起捡起来,分了其中一半给花梨。
花梨气哼哼的揪着他耳朵,好一番数落:“嗳呀,姑母知道了,一定会打肿你的屁股!”
“娘亲不会!”小少爷信誓旦旦,“我是为了我喜欢的人,你瞧,这玉佩你我各一半,就是同心同德了,谁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以后花梨就是我的人,我的心也只属于花梨一人。”
也不知小少爷哪里学来的俏皮话,总能把花梨哄得喜笑颜开。花梨不再担忧,松开揪着他耳朵的手,娇羞得说不出话。
“我保证,我今生今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爱你一个人,只有花梨才是我的妻子,其他人我谁也不娶!。”
小少爷说完,面向辽远的天际大喊:“心诚永远爱花梨!”
花梨被逗得面颊一片红晕,悄悄在心诚手心挠一挠,也对着远处放声大喊:“花梨也爱心诚!”
年少时候的感情最质朴无暇,两人你追我赶的在花田里嬉闹,累了就靠在树下吹小风。他们都相信彼此就是唯一,是上天安排好的不二选择。
后来一场浩劫,也像命中注定一样,不偏不倚的落在了梅花镇。天要亡,谁敢苟且偷生?罪火天雷接踵落下,往日祥和的镇子在瞬息间化作火海深渊,不要说镇民,连土地都被烧灼成焦土。
花梨不知道,沈子生却是知道的,梅花镇里没有一个人可以逃到梅花镇以外的地方避灾,也就是说,这一场浩劫,确实是命中注定了。只是,浩劫为什么会凭空而至,难道爻辞他们没有提前预知吗。这又是一个疑团。
花梨从没有想过自己还能醒来。再度苏醒的时候,已是换了人间。四壁是束缚她的屋子,眼前是全然陌生的男人。男人样貌沧桑,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花梨盈盈起身,再拜言说:“花梨谢主人救命之恩。”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只觉得自己沉睡了许久,对于自己醒转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人,冥冥之中觉得该称呼他为主人,至于为什么,她说不出来。
“从此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外边太危险了,你就留在这里,是最安全的。”男人说。
花梨懵懵懂懂,不问为什么。
男人走后,西岭进入房间,将那一半的麒麟佩放在房间正中的桌子上,随后就出去了。
花梨试图出现在西岭面前叫住他,可无论如何西岭都看不到花梨的身形,好像世界上根本没有花梨的存在一般。
“西岭叔,西岭叔,我是花梨,我是花梨啊!心诚哥到哪里去了?”花梨拼尽全力呐喊,可西岭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她想要冲出房间一探究竟,巨大的结界笼罩着房间,她连打开房门都做不到。于是在长久的时光里,门上落的锁就是她对外界的全部幻想。
她是鬼。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她不能用这样的身份去面对心诚,鬼与人注定两相殊途啊!那么昔日长相思守的誓言,是不是只能像泡沫一样碎成幻影
花梨孤零零地摸出贴身佩戴的麒麟佩,百无聊赖中与桌面上的那一半相贴合,麒麟佩扣合,却不知心诚人在何处。度日如年,在这个时候,书上晦涩难懂的字句一一在现实中上演。
后来男人又来到了房间中,大概过了多久,花梨也不得而知。对于她而言,时间没有存在的意义,滴水一样的分秒与东逝水一样流淌的年岁并没有太大分别。
“你想见梅心诚,对吗?”男人问。
花梨跪坐着,点点头。被没有意义的光阴闲置了许久,她连反抗的棱角都被磨平了。
“我可以帮你。”男人说。
“真的吗?”花梨睁大双眼,漂亮的大眼睛里写着迷茫和渴求。
“是的。”男人直言不讳,“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梅心诚。梅宅请我来到这里,也正是为了他们的小少爷。”
“可是我是已死之身,已死之身,怎么和他厮守终生?”花梨痛苦地闭上眼。
男人叹了口气,说:“他也死了。”
“什么?”花梨再度睁大眼睛。
“让你们在阴间做一对恩爱夫妻,也算是成全这些年来的痴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为你们搭桥引线。”男人说。
“我愿意!”花梨赶紧表达意愿。
“好。”男人很是满意,“小少爷的魂灵迷失了方向,我现在需要你一只留在这里,用你的真心呼唤他的魂灵,让他迷失方向的魂灵重新回到这里。能够和他引起共鸣的,恐怕也只有你了。”
“真的吗?”花梨听说自己在这其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不禁喜上眉梢,多年来不展的愁容终于散尽阴霾。如果真如他所说,想必心诚一定是一直深爱自己的。
“没错。如果你下定决心,我这就和你搭桥,你借着我的力量,就能在这里存活下去了。”男人循循善诱。
“拜托,拜托了,我一定要见到他”花梨双手合十,诚心诚意。
男人勾起嘴角,咬破手指,将一滴血珠点在花梨的眉心。
“接引亡灵,魂渡彼岸。”男人收回手,摸了摸花梨的发顶,“记住,我叫蔺存风。从此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是”花梨只觉得身体被抽丝一样,心心念念的都是和意中人的重逢,至于越来越力不从心,越来越灵识混沌,越来越像沈子生说得那样愚钝,也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