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灯鬼谈》漠北老爹

24、古镜

　　有一个时期，人们开始都喜欢收藏古玩和古董，而且收藏什么的都有，字画的、青铜器、各种木头家具的、各类珠宝玉器、手串挂件等等，总之凡是有年头的东西，都成了人们收藏的和把玩的爱好，而且有些人看好了这一行，也都搞起了这行买卖，好像是在一夜之间，各个城市都有了古玩一条街，有钱的开门店，没钱的摆地摊，都做起了这行的生意，他们这些人不知从哪搞来的一大堆文玩、古董，漫天叫价，也不知是真是假，总之生意是异常火爆，靠这发财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有一天，我的发小也是我最好的朋友胡赖子给我打来电话：“哎，我说铁蛋，最近忙什么呢，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
　　“噢，我最近公司的事太多，每天都有事，你也知道，我们打工的人可不像你们做买卖的那样自由。”
　　“晚上请你吃个饭，有时间吗？咱哥们也有好长时间没喝点了。”
　　“好吧，晚上你定地方，我掏钱。”我笑着说道。
　　“你就扯吧，我请客还用你掏钱，你不是笑话我吗，还是我来吧，那就这样定了，晚上还是老地方那家饭店，我等你。另外我给你看样好东西，是我最近买的，花了好价钱才弄到手，嘿嘿。”胡赖子在电话那头兴奋的说道。
　　“啥好东西？”我不解的问道。
　　“先不靠诉你，到时候你来了就知道了，嘿嘿嘿。”
　　晚上下班后我就来到离我住的地方不远处一家小饭店。饭店不大，有五六个散桌。没有几桌客人，我刚进去就听到最里面的一张桌有人喊我，我知道就是胡赖子，看来他早就来了。我走过去坐了下来。
　　胡赖子把服务员叫过来点了几个菜后，在等着上菜的间隙，胡赖子就问我：“你最近玩没玩古玩？”
　　“我不太喜欢这些玩意。”我说道。
　　“现在都时兴玩这些东西，我还在古玩一条街摆了个地摊，生意老好了，你看看我手上戴的。”说着就向我伸出一支胳膊，我看到他的手腕上戴着几串手串，手指上还戴着几个上面镶嵌玛瑙的大戒指。
　　我看了一眼说道：“这些都是古董吗，现在好像玩这些的人很多？”
　　胡赖子收回手臂，从手腕上撸下一个类似桃核的手串，拿在手里不停的搓弄着，说道：“这都算不上是古董，这是金刚菩提手串，这顶多算个文玩。”说着又指了指手指上的其中一个银戒指接着说道：“你看看这个，这才算古董，这上面镶嵌的是绿松石。”又指了另外一个戒指说：“这个是鎏金的，上面镶的是珊瑚。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了，也算是古董吧，但是年头都不是太长，这种东西，年头越长越值钱。”
　　胡赖子说完，看了看我手腕上什么都没有，随手他就把他的其中一个戒指拿了下来，递到我手上：“拿着，这个送给你了。”
　　我连忙还给他：“这个还是你留着用吧，我还不喜欢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胡赖子还是一个劲的往我手里塞，我推脱不过去就说道：“那要不然你就把你手里的手串给我把。”
　　胡赖子笑道：“这个手串不值钱，不如戒指值钱。”
　　“不过我还挺喜欢的。”我说
　　“行，既然你喜欢这个，那就送你了。”说着胡赖子把手串递给了我。
　　我接过手串，在手中盘了盘，继续问胡赖子：“兄弟，你不是说给我看样好东西，不会就是你戴的这些吧。”
　　胡赖子正要说话时，服务上菜来了。胡赖的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眼睛盯着服务员，等服务员走远了，他才有些神秘的小声对我说道：“当然不是这些玩意了，我今天刚弄到一件老古董，听他们说是汉代的，花了我不少钱，这东西可老值钱了，一转手就发了。”
　　“是什么东西，你带来了吗？让我见识一下。”我问道。
　　“那么值钱的东西，我能随便带在身上吗，等一会我们吃完饭，我领你去我住的地方看去。”
　　“好，好”我说道。
　　等我和胡赖子就吃完了饭已经快九点多了，我们到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胡赖子住的地方开去。
　　胡赖子还没有结婚，只是在城里的一个小区租了一间七十多平米的两居室楼房，除了我没事的时候来找他，平时也没有什么人来。这说起来我都有几个月没有过来了，每次我来都是找他喝酒聊天，晚了就在他那住下。
　　出租车停到小区门口，我和胡赖子下了车就来到他租住的楼房前。这是一栋十二层的住宅，胡赖子租住的房就在十二楼，虽然楼高，但是有电梯。来到十二楼，胡赖子掏出钥匙开门，刚打开门的一瞬间，我就觉得一股凉气从屋里吹了出来，当时虽说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但是这凉气吹到身上不但没有感觉一丝凉快，反而不由的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进到屋里，胡赖子打开灯，只看到屋里客厅的地上，摆满了各种的瓶瓶罐罐，茶几上也摆着盒子，里面有不少的古钱币、各种玻璃玛瑙珠子，还有不少的古书，手串、挂件，还有我叫不上名字的物件。
　　我惊讶的问胡赖子：“赖子，几个月不见，你什么时候开始玩上这些东西了？”
　　“我玩这些玩意有几个月了，现在这些东西都可畅销了，我也是边学边收边卖，赚钱的机会要学会随时抓住，说实话，这些玩意一倒手随随便便就能挣你几个月的工资，要是搞到好东西，还能挣你几年的工资，到时候咱们哥们一起干，会挣更多。”
　　接着胡赖子就开始给我介绍起他收藏的这些玩意，什么青铜器、天珠、菩提串、各种骨头挂件、银圆、铜钱、瓷器等等，就连靠墙摆的两把破凳子还说是什么小叶紫檀的，反正是说了一大堆，我也没记住几个。
　　说完这些后，我问他：“那你说的好东西在这些里面吗？”
　　“当然不在这里面，这些东西都不是太值钱，有的年头不长，有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那你不知道真假你还收？”我疑惑的问道。
　　“哎，现在哪有那么多懂行的人，都是你骗我，我骗你的，碰到不懂行的咱不就赚了吗。”
　　“那你不就是骗人吗。”
　　“有些人明知道是假的也买，反正价格低，拿回去再卖给别人。不过我也有真的，你等会，我给你拿去，让你开开眼，嘿嘿。”说完胡赖子转身进了他住的那间卧室，从床底下拿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在我面前小心的打开。
　　等完全打开了，我一看只不过是一个生着铜锈的圆型铜片。我看了一眼后说道：“这不会就是你跟我说的好东西吧？”
　　“就是，我说的就是它。”说着，胡赖子用另一手轻轻的拿起铜片，递到我面前，接着又说：“这是一面汉代的铜镜，你看看这包浆多厚实。”
　　我接过铜镜，前后看了看，一面有模糊的类似动物的图案，另一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平面，而且绿绿的铜锈已经腐蚀的很深了。
　　我递给胡赖子：“这完意能值多少钱？”
　　胡赖子向我伸出一个手指头，嘴角带着微笑。
　　“多少钱？一万元？这么一个破玩意能卖一万元，我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元。”我有些惊呀道。
　　胡赖子摇了摇头，说道：“十万，也许还能更多。”
　　我彻底不淡定了：“十万，我没听错吧，这些钱我得挣多少年，你是多少钱收的？”
　　胡赖子一脸得意：“我捡了个大漏，我一千元收来的。”
　　听胡赖子这么一说，我立刻笑了笑：“一千元能收到真的吗？还能卖十万？开什么玩笑，你确定是古董，不会是现代仿制的吧？别让人把你骗了，要真是墓里挖出来的，那可是犯法的。”
　　“想赚钱都会有风险，绝对不会出事的，而且我还对照了一些古董书籍上的图片，下午我还找了个懂行的人给看了，说是真的，应该是老古董了。”胡赖子一脸自信的说道。
　　“如果真是汉代的，那一定是墓里的东西了。”
　　“我想应该是，上面好像还有股子老味，你闻闻。”胡赖子把铜镜递到我鼻子下面。
　　我闻了一下，真是的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除了铜锈味，还有一股子臭味，我说道：“不会是死人身上的东西吧，多晦气。”
　　“我管他呢，等卖个好价钱就什么都不晦气了。”说完胡赖子把铜镜包好放在茶几上，然后又指着桌上其它的小物件对我说道：“铁蛋儿，你看看我这些东西，你有喜欢的吗，有的话你就拿着玩去吧，等我这铜镜一出手，我再给你拿点钱。”
　　胡赖子刚说完话，突然间屋里的灯灭了。他走到电灯开关前，用手来回的按了几下，说道：“他妈的，估计跳闸了。你等会，我出去看看。”说着打开门向楼道走去。一会又回来了，进屋又按了按电灯开关，说道：“电闸都好着呢，也不欠电费呀，这灯怎么不亮呢？”
　　我也摸索着去另外一间屋内打开电灯开关，可是灯也是不亮，我说道：“也许是电线短路了。”
　　“算了，也不早了，咱们睡觉吧，明天天亮再说吧，注意脚下的瓶子别砰倒了。”胡赖子说道。
　　我们两个人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都回到各自的屋中休息了。
　　胡赖子租住的楼房卧式在客厅的西边，分南北两间，中间带个卫生间和小厨房，胡赖子睡在南边的卧室，我睡在北面的卧室，门正对着客厅。在我刚睡着的时候，就被一阵轻微哭声惊醒。
　　我睁开眼睛仔细的听了听，是客厅传过来的声音，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向客厅看去，屋内虽然光线很若，但是也能看清屋内一切。我的卧室门正对着客厅的茶几，茶几上面坐着一个人，穿着红衣服背对着我。我猜测这绝对不会是胡赖子，因为从背影看，更象是一个女的。
　　我冲着外面喊了一声：“谁？”
　　此时的哭声停了下来，但是还是那样背对着我坐着，一动不动。我起身穿鞋向客厅走去，我倒是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胡赖子扮装吓唬我的。
　　来到那人近前，我从她身后看到她手中正拿着胡赖子的铜镜照镜子呢。我记得那个铜镜已经锈的跟本照不到人了，可是在她的手中的铜镜却光亮如新，而且镜中竟然照出一张非常美丽的女人脸。我用手拍了一下那女人的肩膀，还没等我说话，就见那个女人的脑袋从肩膀上滚落下来，落在地上的瞬间不见了。
　　只剩下那个没有脑袋的身子还坐在那里，手中拿着的镜子里，那张女人的脸也开始慢慢变化起来，脸开始变的越来越狰狞，最后一下子从镜子里钻了出来，扑向我的面门，我连忙用手挡住我的脸，但是还是有一种感觉，好像是有一股凉凉气体从我的身体穿过去了，伴随着一阵紧张，我大叫一声。等我把手从眼前拿开，坐在我前面的那个拿着铜镜的人竟然不见了。
　　就在我四处寻找时，我觉得后脖子有些发冷，一回头吓了我一跳，只见一个骷髅一样的脑袋瓢在我身后，一对泛白的双眼死死的瞪着我，我下意识的用手拍了过去，但是什么都没有拍到，接着我就向胡赖子的卧室跑过去。看到胡赖子正仰面躺在床上双腿乱蹬，双手紧紧的掐着自已的脖子，大口的喘着粗气。我上前使劲的推了他一把，把他的双手从脖子上拿开。胡赖子这才睁开双眼，开始大口的喘着粗气。
　　好一会，他才缓醒过来，坐起来对我说：“他妈的，刚才我做了个梦，吓死我了。”
　　我紧忙对胡赖子说道：“赖子，我刚才在客厅也看到鬼了，正在照镜子，被我一拍肩膀，头就掉地上了，后来还变个骷髅头在我身后，被我打了一下没了，现在不知道还再不再了。”
　　“真的？”胡赖子以为我在骗他，听我一说，赶紧从床上下来，也没顾上穿鞋，光着脚来到门前向客厅瞅了瞅，回头笑着又对我说道：“哪有鬼，你就骗我吧。”刚说完，客厅的灯就亮了起来，瞬间把屋子照的通亮，吓的我和胡赖子一机灵。
　　接着我们一起来到客厅，什么都没有，那个被胡赖子包着的铜镜还好好的放在茶几上，此时客厅墙上挂着的表显示已经快一点了。胡赖子拿起铜镜打开看了看，然后对我说：“他妈的，刚才我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大红轿子，也没有人抬，自已飘着走，轿子里面好像还点了一盏灯，忽闪忽闪的，我就在后面跟着，一直跟到一户人家门前，轿子停下来就不动了，我过去想看看轿子里有什么人，这时候轿帘子就打开了，从里面下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但是我看不清她的长像，我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可就是走不到她前面。然后他就进到一间屋里，我就跟着进去了，等我进去一看，那个女的正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那个镜子好像就是我的那个铜镜，但是很新，就在我打算上前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猛然间回头变成一个只有上半身的黑脸鬼向我扑来，我还没等跑呢，她的双手就抓住我的脖子，指甲深深的插进我的肉里，任凭我怎么挣扎就是摆脱不了那鬼，要不是你把我叫醒我非被掐死不可。”说完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此时我也是心惊的出了一身汗，我对胡赖子说道：“赖子，我刚才和你说的是真的，没骗你。”
　　胡赖子听我说完，想了想说道：“是吗，这么邪性，难道是这个铜镜不干净，明天我得赶快找人出手吧。”说完他就走进卧室，我紧跟在他身后，看他把铜镜包好塞进床角的褥子下面。
　　突然客厅的灯开始闪烁不停，没几下又灭了。屋子瞬间又进入了黑暗，眼前一片漆黑，客厅里又传出一阵女鬼的哭声，声音不大，断断续续。我俩赶紧都爬到床上，两人紧紧的蜷在一起。好一会眼睛才适应过来，借着窗外的月光，我们同时看到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俩坐在床角，吓的我拿起身旁的枕头扔了过去，一下子那个女鬼就消失不见了，接着就从客厅传出来那些瓶瓶罐罐相互碰撞倒地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通后就没有动静了，然后就是一阵子出奇的安静。我和胡赖子就这样在床上惊恐的等到天亮，好在那个女鬼再也没有出现。
　　天一亮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我和胡赖子从床上下来，来到客厅，就看到客厅乱七八遭的，他那些瓶子罐子和茶几上放着的珠串散落一地。
　　胡赖子就开口大骂卖他铜镜的那个家伙：“他妈的，怪不得这个铜镜这么便宜卖给我，原来是个邪物，害得我差点被吓死。”
　　我对胡赖说：“你收的那个铜镜肯定有问题，你是从哪收的，赶快把镜子还给那个人，让他退钱。”
　　“估计够呛了，我是在古董一条街摆地摊时，一个人卖给我的，人家拿上钱就走了，这去哪找去，不过我今天把它拿到地摊上，看看有人买吗，有人买就原价卖了它。”
　　胡赖子从床下拿出红布包着的铜镜，领着我就出了门。我也是因为要上班就在路上和他分开了。
　　下午的时候，我给胡赖子打电话问他铜镜卖了吗，他说他后来想了想没有卖，这种害人的事不能干，不能为了一千块钱丧了良心，所以找了个山沟挖了个坑给埋了。
　　这天以后胡赖子家再也没有出现那个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