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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棋子 要破的是珍 ...

  •   “太后娘娘谬赞,李无疴不敢当。”
      “有什么敢不敢当的,皇城中适龄的王孙贵族子弟并不少,可哀家偏偏就相中你了,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呢?”
      赵太后打从方才瞧到这李无疴之后,发现这李二公子果真是生的好看,不禁觉得有点惋惜。倘若他不是生在李家,光靠这张脸也能逍遥自在的做一辈子风流公子,只可惜李赦顽固不化,两个儿子都不得不跟着遭殃。
      她挑了下眉头,若无其事地言道:“尚书大人,不知道之前哀家和你提的事儿,你是否已经和令公子商量过了?”
      “这……”
      李赦不愿强迫儿子又不敢直白地忤逆太后的意思,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赵太后看李赦面有难色,轻蔑地瞥了一眼:“难不成尚书大人还想用犬子年岁尚小这样的说辞来打发哀家么。”
      “老臣不敢……”
      李赦连忙躬身做了一揖:“如若犬子和公主殿下当真情投意合,那老臣求之不得,愿意应下这门亲事。可是安漱公主未及金钗之年,且从未与犬子有过往来,这……”
      “哈哈,没想到尚书大人竟如此开明,以人为尊。怪不得世人都说都官尚书府连对下人都亲似手足,果不其然,婚姻大事都可以让二公子自己做主。所以你是瞧不上哀家这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做派吗?还是二公子不放心,怕我那女儿入不了他的眼呢?”
      李无疴这才因赵太后的拍案而起回过神来。打从进到宝慈宫之后,李无疴一直沉浸在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中,或许是因为空气中浮动的扰人香味挥之不去,抑或是色泽斑斓的装潢摆设过于炫目。即便是形状看似寻常的香炉,四周也凿刻了许多中原未曾见过的不明所以的纹路。无论怎么看,这里都不应该是一个中原女子的住所,即便她非寻常百姓,而是地位尊贵的当朝太后。
      李无疴见赵太后动怒,忙拱手道:“太后娘娘多虑了,有如此明艳动人的母亲,安漱公主想必定是貌若天仙,李无疴只怕是高攀不上,不敢妄言。”
      赵太后笑了一声,右手轻抚额发,心想这李无疴居然还是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呵,二公子可比令尊要明事理的多。我看就这么定了,安漱的确还小,哀家倒是也舍不得现在就把她送出宫去。这样吧,公主呢缺个伴读,从今往后就劳烦二公子进宫伴学,也好增进下情意。过个两载,公主大一些,再选个黄道吉日如何。”
      赵太后的言辞永远带着几分媚气,看似只是云淡风轻地说个媒,但总觉得她话中有话,没那么简单。李无疴心想结姻亲怕也只是个幌子,借着伴读入宫的机会,或许能找到些端倪,就下意识地向李赦使了个眼色。随即应到:“……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赵太后见李无疴很是识大体,满意地笑道:“不错,今天哀家想说的就是这些。没别的事,二位就请退下吧……洪公公,送客。”
      ……
      出了宫,马车沿着来时的方向沉重地离去。
      走出了半晌,李赦依旧在车内若有所失般一语不言。锣鼓喧天的街巷好像被车轿严严实实地隔绝在了外面,而车里则是另一个密不透风,令人沉寂的世界。明明已是绒绒春日,可一想到赵太后最后那抹别有深意笑容,李赦还是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李无疴见父亲凝神闭目,眉头紧促,便宽慰道:“爹,你可是忧心孩儿最后不得不娶安漱公主,一辈子受制于朝廷吗?”
      李赦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李无疴,顿了几秒,终于开口:“无疴,如今连你也被牵扯进来,为父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告诉你。你记得昨日为父向你提过赵太后曾想把她的叔侄梁从善安插在刑部一事?”
      李无疴颔首。
      “那是因为赵太后曾向我刑部要人,我不答应,所以才想法设法安插亲信以一点点掏空为父的职权。突然之间要和我们李家结亲,也是想以此掣肘。”
      李无疴一脸茫然道:“要人?要什么人?难不成赵太后有什么不入流的亲戚被关进了刑部?”
      李赦摇摇头:“她要的是刑部的死囚!”
      ……
      李无疴愣了片刻,一时间脑袋里的乱麻彻底打上了死结。
      “死囚?刑部大牢里的死囚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她到底想要哪个死囚?”
      “她要的不是哪一个,她是想将大牢里全部的死囚收做己用。”
      “既是死囚,便是做过了杀人越货之事,理应择日问斩。赵太后此举是想赦免这些十恶不赦之徒?”
      李赦又摆头道:“那时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可是她却说,她可以保证这些妄徒魂归西天,不再祸害人间,只不过不能还之尸首。皇城外十里,她已命人安置了一个地下囚牢,只需趁夜将死囚押解过去即可。”
      “若只是换个地方杀人,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呢?”李无疴不解道。
      “为父也百思不得其解。于法于理,赵太后都没有干涉刑部执法的权利,就算有也该禀报皇上,当朝议事,所以一直推托至今。”
      “皇上是否知道此事?”
      “应该不知,朝堂之上,赵太后对此向来闭口不谈,之前也是私下召见,还警告我不得对外声张。”
      人死不能复生,已故之人能作何用?
      李无疴一边摆弄着李无期留下的那柄短剑,一边细细回想自去年赴西南边军暗访到离开长白雪栈后的点滴,渴盼着能找到其中千丝万缕的联系。
      中南蛊,赴长白,家兄出走,遇刺客,南斗司禄,薛家,赵太后,死囚……
      究竟这一切所指为何?
      李无疴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到几个月前若不是那神秘的长白老鬼相救,自己的牌位怕是早该入了李家祠堂,青烟袅袅,绕梁不绝了。倏忽之间,心中的沉郁就不自觉地轻松了起来。
      老天愿意再给他一条命,他便不能负了老天的愿。
      要破的是珍珑棋局也好,当湖十局也罢。看不见对弈者,做棋子,也要“落子乃有仙气”。
      ……
      “无疴,过几日你就要进宫伴读了,一切需多加小心,千万不可操之过急,轻举妄动。”
      “父亲放心,若无疴当真为棋子,赵太后便不敢伤我性命!”
      马车扬尘而过,轿中的白衣公子嘴角轻钩,闲雅的笑容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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