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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一方面解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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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解决了肖洪东的事,路怀勋心里放松了很多,另一方面也的确着急归队训练,希望早点得到彭南的批准。
那天以后,路怀勋果真老老实实在床上躺了一星期。彭南也最终兑现承诺,几个重要指标都给他养到了出院标准。
路怀勋正式出院那天,冯明磊也亲自到了基地医院。
“小路,感觉怎么样?”冯明磊心疼地看着自己的爱将。
别的不说,瘦是真的瘦了。
“感觉不太好。”路怀勋咧嘴笑道,“这么久没干活,白拿工资不说,还要国家砸住院费养我,心中有愧。”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觉悟?”冯明磊也忍不住被他逗乐了。
“冯将,这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路怀勋笑着,能看出精力已经恢复过来。
“嗯,听彭南说了,你小子整天念叨着归队的事。”冯明磊放缓了声音。
路怀勋心里大喜,还没等说些什么,又听见冯明磊那边话锋一转。
“归队倒是不急,你这伤是能出院了,恢复训练还是差点。”
“等等,要是不能归队训练,回去还得继续躺着,出院有啥意义?”
冯明磊精明的眼神看过来,看得路怀勋心都凉了。
“军区安排你过去做报告,之前催了好几次都被我压下来了,正好这段时间你也没啥事,把这事结了吧。”
“我……”
冯明磊笑着打断他,“为国家发光发热,不能挑途径,做报告和打前线一样重要,你说呢?”
上次军演结束的时候,裴立哲就打电话说过请他去军区作报告的事了。
那时候他为新训忙得要死,邵言也刚进入狙击训练,只能暂且把报告的事放下,在裴立哲那边也始终没定下时间。
这阵子养伤不能训练,冯明磊把这事提上日程,也算是个合理的安排。
优秀的狙击手虽然不是几场报告听听理论就能培养出来的,但放眼全军区现役的狙击手,哪个不是在路怀勋的光芒下对他憧憬又敬仰的。
按照裴立哲的设想,狙击训练枯燥乏味,只要让路怀勋在礼堂讲台上一站,给这帮训练得快要蔫吧的兵打打鸡血,顺手指点几个未来的训练重心,这报告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到了正式报告的那天,军区大礼堂人满为患,不光各单位的狙击手,一线战士也很少能听到真正有实战经验的现役特种军官的报告,能加的座都加满了。
路怀勋在讲台中间站定,笔直地敬了个军礼,礼毕以后才把话筒放到嘴边,“感谢大家这么捧场,我就不自我介绍了,门口有那个主讲人介绍。”
“那上面给我写了很多头衔,还挺客气的。但是今天我想仅仅以一个狙击手的身份,谈谈我这些年关于狙击的一点感受。”他扫视整个礼堂,笑了一下,“先问个问题,凭你们的直觉,如果问你们现在外面的风速,能精确到什么程度。”
邵言坐在第一排,窗口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军区正中的国旗,他根据国旗的摆动频率和幅度估算了一下,心里有了答案。
路怀勋稍微停顿了一下,开口解释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普通的战士研究枪,上等的枪手研究弹道,顶尖的狙击手研究风。”
“当水平风速4.4米/秒时,使用762子弹向400米外的目标射击,会使子弹侧偏35厘米左右。对人来讲,就是一个身位。”
实战中,子弹偏离一个身位,结果就天翻地覆了。
台上路怀勋切到了第二张幻灯片,是雪鹰基地的射击场。
“我不知道在座有多少狙击手或者未来的狙击手。不知道你们心里,狙击的意义是什么。制敌?牵制?还是单纯的击杀?”
邵言在心里默默思考着,觉得狙击牵制的意义更重。
路怀勋站成最挺拔的样子,脸上是最真诚的笑,眼里饱含着深切的鼓励。“狙击并不只是一招制敌功成身退,狙击手也是一个火力点,尽你最大能力提供火力支援。”
他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扶了扶正勒在伤处的腰带,“当然,狙击手开火的最大代价是暴露位置。这一枪下去的结果是否值得你付出这个代价,以及下一个狙击点应该转移到哪里,狙击前后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这将是永恒的主题。”
台下的人虽然都知道路怀勋是特种军官,真正了解特种部队的却少之又少。
路怀勋在台上云淡风轻地举了几个例子。狙击以后收起枪回身被二十个人从后面包围;被对方的狙击手发现位置,掩体背面就是漆黑的枪口;从枪林弹雨里掩护队友撤退,却有子弹擦着自己耳朵飞过……
邵言听得沉默,纷飞的记忆不断在眼前展开。
狙击组遇到的险情何止他在台上提到的那些,可是每一次的绝境,路怀勋都能快速给出战损最低的解决方案,又每一次凭着实力把看似不可能的方案化为现实。
这些年他跟着路怀勋学到了太多东西,可即使自己进步神速,也仿佛永远追不上路怀勋的高度……
路怀勋又往下翻了一页,准备做结束语,却发现后面被人加了内容。
他快速扫过文字,认出那是从上次军演战报里截取的片段,他在射程外击中1.2千米处的红方狙击手的部分。
路怀勋心里咒骂了一句,猜到是裴立哲的手笔。
台下此起彼伏的吸气声,这样夸张的一狙他们只在电影里看过。
路怀勋笑道,“没那么夸张,当时情况比较复杂,是第二枪才中的。有机会再给大家详细分析这种情况下的精确狙击。”
他迅速总结,想把这页翻过去,早点交差归队。
PPT又往后翻了一页,依然没见到预想中的“感谢聆听!”
屏幕上黑色粗体的几个大字:三分钟,全体射击场集合。
没等路怀勋说什么,一旁的裴立哲一声令下,原本就很想见识路怀勋现场演示的战士们迅速从礼堂里撤离,整齐地往射击场跑。
路怀勋把麦克风关掉走下讲台,喝了口水,看见场内只剩下邵言和裴立哲了。
“哟路队长,两年不见,怎么还瘦了。看来你们基地伙食不行啊。”
路怀勋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裴队长安排这么一出也不通知我,不够义气?”
裴立哲坦然地看着他,“这还不是怕你不同意。唉我说路队长,有什么手艺别藏着,把他们唬住了我回头好带兵。”
路怀勋把腰带解下来放手里拿着,终于缓缓吐了口气,“带兵还要我帮你唬住,不是裴哥你的风格啊。”
“什么风格不风格的,带兵出成绩才是重点。”裴立哲见路怀勋走近,习惯性地想撞他的肩膀,被他一闪躲开了。
“有伤?”裴立哲立刻明白过来,上下打量着路怀勋。
他脸色的确不太好,像大病初愈。
路怀勋把矿泉水瓶扔他怀里,好笑地看着他,“没那么娇贵。”
别人不了解他们雪鹰的世界,可裴立哲明白。
他们出任务都是真枪实弹,流的血受的伤,从来都不是开玩笑的。
“严重么?”裴立哲在考虑要不要把射击场上等着看热闹的人解散了赶回宿舍。
“严重,被裴大队长算计了,心灵严重受伤。”路怀勋笑着摆了摆头,迈开步子往外走,“赶紧打完结束,少废话了,我着急归队训练。”
裴立哲快走两步跟上他,“正好小邵也在这,打完不出去喝两杯?”
“这位上校,你谁啊?”路怀勋不再理他了。
他们走到射击场,狙|击|枪子弹靶位全都准备好了,所有人点名想看1.2千米超射程狙击。
“这个距离,别太期待,可遇不可求。”路怀勋笑笑,端起狙击枪瞄了一会儿,不说话了。
邵言被拦在外圈进不去,干脆走到一边听声音。
几分钟后,砰地一声枪响。
十环正中。
人群爆发一阵掌声,邵言也怔怔望着远处的那个靶位陷入深思。
路怀勋住院期间没碰过枪,加上在亚加纳转移耽误的时间,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拿过狙,此时突然来了兴致,他抬枪,枪托扣在肩膀上,一枪接一枪,围着八环的圆线打了一圈。
掌声更加热烈,久久不歇。
路怀勋放下枪,转过身面向大家。“这并不是奇迹。狙|击|枪有效射程是人们多年实用中划定的最佳射击范围,实际上枪支本身的理论射程要比这个大很多。”
射击场在室外,他又没有麦克风,为了让所有人听见,只能自己提高了声音。
“我从来都主张不为前人的框架东西束缚,当然也不是呼吁大家盲目挑战极限,那不现实。”
他声音里带着十足的鼓励和期待,“枪也像我们狙击手,它存在着无限可能。试着挖掘它的更多潜力,也会在这个过程中发现更耀眼的自己。”
邵言离得比较远,却仍然清楚地听见了他的这番话。
这让他想起最初加入狙击训练时,路怀勋曾坚定地对他说,“相信我,你会成为最顶尖的狙击手。”
邵言看着远处路怀勋打过的靶位,暗自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