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旧爱相逢在医闹现场 ...
-
“大夫您好，我今天来是…”许释突然顿住，“张…张至善？”他猛地低下头展开手中的挂号单，上年赫然写着“副教授张至善”。
“嗯，怎么？”张至善颇为平静地抬头看了这位喊自己名字的患者一眼，随后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僵硬，但是很快又恢复成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
“哪里不舒服？”张至善问道。
许释道：“你怎么在这里？”
张至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我上班，你要是身体没事，后面还有人呢。”
“你当初不是学的西医吗？”许释问道。
“谁告诉你西医不学中医了？”张至善皱着眉问道。
“可是…”许释还没说完，就被张至善颇为不耐烦地打断。
“你哪里不舒服？后面的患者还在排队。”
许释叹息一声，发现此处确实不是叙旧的好地方，“我从国外回来，可能是倒时差的没有注意，然后三四天了，还觉得时不时头晕，就想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张至善调侃道：“你刚问我为什么在这里，那你怎么不去看西医？”
许释还未说话，张至善接着道：“手放在这，我把个脉。”
许释将手放在那个小枕头上，张至善轻轻地替他把袖子卷了上去，把了一会脉，道：“嗯，是没有休息好，这个问题不大，其实犯不着开药。你按照正确时间作息就好了。”
张至善帮他把衣袖放下，在病历本写了几笔。
许释点点头，“谢谢。”他正想着问个联系方式，结果张至善抬起头问道：“对了，你有喝酒的习惯吗？就是偶尔，酗酒？”
这话问的莫名其妙，但是张至善还是照实答了，“没有，我基本不喝酒。”
张至善皱了皱眉，又问道：“你晚上睡得着吗？”
“啊？”许释愣了一下，这是在怪自己当年负心出国？可是当初分手那不就是因为张至善要出国，自己怕耽误他前程吗？
张至善见许释久久未回话，皱了皱眉，道：“你想到哪里去了。问你是不是失眠。如果是的话，可以帮你开点有助于睡眠的药。”
许释道：“失眠？”他有些尴尬的道：“啊，有的。那就麻烦了。”
张至善摇摇头，在电脑上打了些草药名字，“还熬夜呢？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
许释轻笑了一声：“没变？六年了，怎么可能没变？”
张至善抿着唇没有回他，将单子打下来之后递给他，“拿着这个去开药就好了。”
许释道：“那…”
许释本来想问“那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结果张至善似乎不想同他叙旧又或许是习惯性地回答，他头也不抬道：“出门左转直走就是。”
许释刚出门，看见诊室门口后面排队的人不多，又看见开药窗口排队的人正在排队的少说也有好几十。许释想了想决定干脆等会去，再说了，他还想是找张至善谈谈。
刚刚在许释后面进去的那一位患者很快也出来了，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插队，闯了进去。
许释见那人提着个巨大的塑料袋，还以为是送礼的。结果听见那人开口就是一句，“张医生，你还是不接受吗？”
许释站了起来，心道：这人是来追求张至善的？
也是，张至善这么帅气一人，当初还是国大医学院院草。但是这兄弟不管怎么说，这层次都差了点啊，尤其是这衣品。
张至善的声音传来，“你不要闹了，我想不只是我，医院也同你说过许多次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许释看着看着突然觉得不对，那一塑料袋就算是装水果什么的也应该拿一个红色的袋子吧？这黑色的袋子总感觉怪怪的。而且，追人也该有个追人的样子，这么凶巴巴的是要杀人灭口吗？
后面的患者有些不满，嚷嚷着那人插队，结果那人突然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小刀。
许释马上反应过来，这怕是来闹事的。
他猛地推开门口排队的患者，冲进了屋子，对着拿着刀子的人摆出了柔道的起手式。
张至善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挡在前面，“你不是…”
许释道：“没走呢。”
张至善问道：“为什么不走？”看了看那人凶巴巴的模样，又道：“许释你让开。”
许释道：“你打得过他？”
张至善道：“打什么打？这里是医院，我是医生，我是救人的又不是杀人的。”
那人听后嗤笑一声，道：“你救人？我父亲在你们医院开了药，结果后来一直没大好。”
张至善道：“王子安，是你自己没有按时带老爷子来复查，拖延了病情。”
王子安道：“我不管！就是你们的错！”
许释问道：“他父亲的病是你看的？”
张志善道：“不是我看的。”
许释问道：“那怎么人来找你？”
张至善耸了耸肩，道：“他要去投诉，我就告诉了他负责处理投诉的办公室地址。”
许释叹息一声，“欸，烂好人这么多年还没变。”
张至善突然间有些莫名的憋屈，生气道：“什么烂好人？”
许释道：“我说我，我是烂好人。”
张至善不解道：“啊？”
王子安似乎怒气上头，猛地冲过来就要动手，许释上前几个动作将人的刀给抢了，又将人猛地推开，冲着门外道：“麻烦大家帮忙喊下保安好吗？不要看着啊！”
外面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帮忙去喊了保安。
许释又回头道：“张至善你长点心吧！站到我背后来。”
那人被推到地上，猛地打开塑料袋，塑料袋里的东西漏出了一些，许释看了一眼，似乎是血。
这许释可就没办法了。
许释晕血。
所幸，许释在自己撑不住晕倒前看见了保安把人制服住，还成功地在时隔六年之后再一次感受到了张至善怀抱的温度。
王子安见许释瘫倒在地也被吓到了，连忙辩解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们都看见了。我真的没有动手啊。”
保安反剪着王子安的手道：“哪里没有动手，这里都是血！”
王子安道：“这是鸡血！我没动手啊！这个男的会功夫，刚刚他还对我动手呢！”
保安不理王子安，转头向张至善道：“张医生，没事吧？”
张至善摇了摇头，“没事，他只是…”想起来许释很多年前有说过让自己对他晕血的事情保密，于是便改口道：“他就是最近倒时差没有休息好，刚刚动手耗了些力气。没有受伤。”
保安道：“那就好，那张医生人我们带走看着了。”
张至善道：“好，多谢。”
张至善和同科室的孙方旭一起，把人扶到医院专门为医生辟出来的休息室。
孙方旭在张至善轻轻地将门关上后问道，“至善，这人谁啊？”
“同学。”张至善道。
“同学？也是医生吗？”孙方旭是张至善在国医大学研究生和博士阶段的同学，“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他？”
张至善道：“是在去国医之前，我在国大的同学。他学的对外汉语，后来出国了。”
孙方旭点点头，“这样啊。”
在孙方旭印象中，张至善这个人性格比较好，但是一心在学医上，大多数人都是玩的可以，如果说“铁哥们”那肯定是没有的。而且他以前在国大的同学不是去了西医科室，就是出国了，硬是要说联系也是工作上的联系。
就张至善方才的态度来看，这个同学应该真的还挺重要。
孙方旭问道：“他没受伤吧？”
张至善道：“没有，就是没休息好，他在这躺会就好了。”
孙方旭见张至善没有照顾人的意思，又问道：“你不陪着他？”
张至善道：“事情一堆，我还要坐诊呢。”
孙方旭眉心一抽，这人要不是皮相好，那怕是真的注孤生。见张至善面色有些不好，他关切地问道：“刚刚没事吧？”
张至善摇摇头，有点点头道：“虽然没大问题，但是有被吓到。”
孙方旭道：“诶，真是的。”
张至善叹息一声，“有什么办法？当初选的这条路。”
孙方旭有些发闹骚道：“对啊，七年本硕连读，外加三年博士，十年漫漫长路之后才成为了主治医师，这条路可真难。”
张至善苦笑着点点头，附和了一句“真的难”。
可不是吗？除了这么多年漫长的学习，还和最喜欢的人分手，之后天各一方，六年都没有联系。
孙方旭抓了把头发道：“我还没有女朋友呢，我高中同学现在好多崽子都有了。”
张至善斜靠在墙上，道：“我也没有啊。”又抬手拍了孙方旭一把，道：“不过你也是，急什么？实在不行相亲呗。”
孙方旭摇摇头，一脸庄重道：“虽然我不相信神会帮我救病治人，但是我坚信爱情和缘分一定会到来。”
张至善笑着又拍了他一下，竖起大拇指道：“你还真是有原则。”
孙方旭道：“那可不？不过这个王子安也是，搞得我火大。”
张至善安慰道：“他就一个，但是办公室里锦旗那么多面呢，看开点啦。”
孙方旭笑着道：“张大夫您还真是人好心善。”
张至善道：“大医精诚，止于至善。”
孙方旭道：“止于至善你也不能帮别人背黑锅吧？”
张至善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什么黑锅？我这边有个许…有同学替我挡，昨天你休息没过来，小师弟那边你没看到，他差点被人围在停车场打。”
孙方旭爆了句粗口，道：“没事吧？我的天，我一来就闷头干事来着，这茬我还真不知道。”
张至善道：“没事，停车场有监控，保安到的及时。”
孙方旭道：“小师弟真的是，怎么惹上这家人？”
张至善仰着头，道：“不是他的错，上次会议上不也说了吗？是王子安和病人王夜鸣没有按时用药也没有按时复查这才病一直迟迟不好吗？你忘了？”
孙方旭道：“怎么可能忘？真的是，自己怕副作用大选了中医，中医治病本来就有个过程，他们自己误了时间，还要怪我们。还有至善你，最无辜的好吗？就是帮人家指了路，就被缠上了。他们家人真的是。”说完，孙方旭又爆了句粗口。
张至善道：“诶诶诶，文雅点。你不要总是想着这些闹事的患者吗，你看看其他患者，那还是挺好的。”
孙方旭赞同道：“也是，我上次帮一个女孩子把内分泌失调治好了之后，孩子她爸妈一直要给我送水果来着。虽然医院不让收，但是还是挺开心的，就觉得这十年还是挺值的。”
“是吧？”张至善从墙上撑起来，“成，那就走啦，上班去喽。”
孙方旭道：“啧，是悬壶济世。说‘上班’真是搞得半分崇高感都没有。”
张至善走在前面道：“什么崇高感？本来就是一份挺平常的工作。各行各业有各行各业的辛苦罢了。”
孙方旭道：“您还真是高。”
张至善道：“高什么高？”
孙方旭道：“还不是当年被誉为学神校草的风光往事？临床医学转中医考来我们这里，最后还不是插班过来五年硕博毕业。最气人的是，次次小测高分就算了，最后论文答辩还是第一名。”
张至善笑道：“什么跟什么，我本科阶段也是通识教育好吧？中医是必修课。不是，小芳同学，你每次这样吹捧我会让我觉得很飘，这不太好。”
孙方旭道：“说了不要喊‘小芳’。你成绩好是事实嘛。”
张至善道：“那不是心无旁骛吗？”
当时孙至善和许释分手之后，自己的恩师又在过世前那般深切嘱托，他就只想着好好学习了，成绩自然不错。
孙方旭上前道：“喂，你真的没谈过啊？一个都没有？”
张至善看了他一眼道：“你和我几年同学？工作都在一起，你见过我身边有稳定出现的姑娘吗？”
“哟！那不稳定的是…”孙方旭想了想，不稳定的姑娘都是上赶着过来追人的，他抓了抓脖子，又道：“诶，那个，那你在国大有没有谈过？”
张至善被问的噎了一下，轻笑了一声，“猜。”
孙方旭见张至善避而不答，心中无限后悔，五年同学怎么就忘记了问问人之前在国大的感情经历，次次都是谈论学术。
孙方旭立刻跳了起来，“有吧！肯定有！”
张至善笑而不语，将人拉住道：“孙医生，您稳重一点。大孙医生随时可能晃过来，看见你这样又少不了一顿骂了。”
孙方旭一听自己老爹的名字，立马老实下来，“人世间，人间事，可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第2章 旧爱相逢在医闹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