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穿越这档子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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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弃了娘走了呀！”
韩雪阳才从昏迷中恢复意识，眼都没来得及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倒先入了耳，直激得在战栗中醒来。
挣扎着睁开眼时，她只觉脖颈处疼的很，好像被绳子勒过似的；嗓子也疼，干得冒烟。
什么情况？她刚才……不是在帮忙追抢劫犯吗？怎么就突然昏倒了？还有，这什么地方啊？
她的双眼试着聚焦，才发现自己竟是躺在一张雕花木床上。正迷茫间，又听得不远处有人在争吵。
“我说你哭什么！”一个妇人骂道，“阮墨云，你将女儿教成这样还好意思哭！”
韩雪阳缓缓坐起身，就见那妇人正对着另一个哭泣的妇人数落。那哭泣的妇人听罢，亦不甘示弱“回敬”道：“庞翠云，你也算个人吗！我家静雯已然这般，你竟还要毁她清誉！”
“我哪句说错了？”庞翠云回，“老爷抬举她做姨娘，她倒好，寻死觅活的找晦气！”
阮墨云一听这话气不过，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你个老虔婆！说的还是人话吗！”
两人随即就撕扯起来，屋外有人听到动静，便冲进来将她们又分开，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那个……不好意思，打断一下……”韩雪阳至今还没从迷茫中缓过来，但总也不好就这样僵着，什么也不做，就弱弱开口道，“请问，这里是哪里？”
奇怪的是，话音刚落，屋内立时寂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她，然后露出了惊恐表情。
这话有如水入油锅，不多时便让现场沸腾起来。
“啊！见鬼了！”
庞翠云先大叫了一声，接着其他几人跟着叫了起来，大家似没头苍蝇似的乱窜，争先恐后想要逃离。只有阮墨云拨开人群，到了韩雪阳跟前。
“静雯！”她眸中泛泪，喊了个名字，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韩雪阳的脸，“你，你没事了？”
韩雪阳被吓得不敢动，张嘴想说些什么，阮墨云便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好孩子，娘在这里！不怕啊！”她哭道。
韩雪阳把眼下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发现如碎玻璃一般无法拼凑完整。
她由着那妇人抱了她许久，终是忍不住开口：“那个……阿姨，请问你是谁呀？”
阮墨云一下惊得忘记了哭，不可置信道：“静雯，我是你娘啊！”
……
待韩雪阳歇了一阵，身子好受一些，她被阮墨云带着去了归霖轩。才进正厅，便见上座端坐一妇人，那妇人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着一身玄色外衫，乌发一丝不苟拢于脑后，一支玉簪斜插髻心，如今正面无表情看着她。
“跪下，给太太问安。”阮墨云凑在她耳边提醒道。
韩雪阳心下不情愿，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按阮墨云说的做。
“哼！”才跪下，便听那妇人鼻腔发出一声冷哼，“让你做小倒是委屈你了！”
韩雪阳没说话，只是默默复盘阮墨云来前和她交代的事宜。
这装束，这趾高气扬的模样，看来是这个府里的女主人——柳明燕没跑了。
正寻思着怎么回话，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拨弄算盘的噼啪声。她顺着声音看向一旁，是一个穿水色衣衫的年轻女子。大约是感受到了韩雪阳的目光，她抬头看了一眼，然而只这一眼，便又低头打着算盘算账。
片刻后，那女子又抬头看向柳明燕，道：“太太，算过了，大夫的诊金，连带着汤药费，一共是五两银。这钱，是公中出，还是按着静雯这丫头的月钱扣？”
“公中？”柳明燕凉凉道，“她要寻死，还要公中出银子替她治？”
韩雪阳还没适应新身份，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女子口中的静雯是指自己，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凭什么！凭什么扣她工资？！还有，五两银是多少？一千多块钱？！看什么病需要一千多？！黑诊所吗？！
她张口欲辩，可阮墨云倒是先她一步做出反应，只见她忙不迭跪下磕头，哭道：“使不得呀！奴才们哪里来的这些钱！静雯她知错了，求太太和二姨娘高抬贵手呀！”
韩雪阳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为她求情，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她也由此知道了算账那女子的身份——二姨娘柳欣颜。据说是柳家旁支里哪个亲戚的女儿，虽已出了五服，但依着辈分该叫柳明燕一声姑姑的，只因家道中落才做了妾，又因着这稀薄的血缘关系，如今帮着柳明燕分担了一小部分府中账务。
“哟！归霖轩今日这么热闹呢？”
一片混乱间，身后又响起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众人目光便又转向大门处，便见又有一女子手执团扇，倚在门框轻笑。那女子松挽着发髻，一缕青丝垂在肩头，鬓边簪着细碎粉蕊，身上紫烟罗的轻薄衣衫随风而动，飘逸灵动，面上的笑意却又带着疏离。
韩雪阳心中啧了一声：这又是哪位大神啊？
柳明燕见了那女子，面上不喜更盛，开口便是训斥：“四姨娘这是做什么，来归霖轩看戏呢？”
这四姨娘似已习惯了，听了也不恼，缓缓跨过门槛，又敷衍施了一礼，才漫不经心道：“奴才犯错，又与妾身什么相干？太太可别迁怒我们！且呀，太太总这样可不好，人都说气大伤身呢！”
说完，她也不管柳明燕脸色有多难看，径自走了进来。
「哦，原来这就是阮墨云说的，那个被老爷从梨春院赎回来的四姨娘——岳芙蓉。」韩雪阳心道。
经过她身旁之际，岳芙蓉的目光恰好与她相接，见她看自己的眼神陌生，不由好奇道：“小丫头，看什么？不记得姨娘我了？”
韩雪阳没想到她竟然会和自己说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蹦出来。岳芙蓉见了好笑，便又奇道：“哟！听人说你寻了一回死，醒了便谁也不记得了，不想竟是真的？”
回身之际还不忘和不远处一妇人打招呼：“三姐也来啦？”
韩雪阳这才发现，尾座居然还坐着一个人。那女子挽着妇人发髻，一身蓝白绫罗，花枝绣纹落于襟前，见岳芙蓉与自己打招呼只讷讷应了一声。
这……应该就是三姨娘罗映晨了。
「方才还听阮墨云说，这三姨娘是个木头美人，如今一见……果然诚不欺她！」韩雪阳心中又道。
待人都到齐，柳明燕才又开口：“静雯这丫头气性忒大，我曾府庙小，只怕容不下她了！交过那五两银，便出府去吧！”
阮墨云一听这话如遭雷劈，便又哭着磕起头来，“太太不可呀！要静雯离府，那便是绝了她的命啊！绝了她的命，便也是绝了奴婢的命呀！”
她连着磕了几个响头，额间磕得通红，仍是连连哀求：“太太便看在奴婢伺候多年的份上，饶她这一回吧！”
韩雪阳不明所以，可见不得阮墨云受欺凌，急忙抱住她，不让她再磕头了。最后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呛道：“太太说我气性大？敢问太太，老爷收婢为妾可是律法所允？”
韩雪阳搜肠刮肚，最终想到曾经无意间阅读过的一篇历史解说，隐约记得里头提过：在某些朝代，强征奴婢为妾是违法的。于是，她决定赌上一把。
一言出，四座皆惊，一时间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须臾，柳明燕大怒：“你放肆！区区一个贱婢，难不成还想去衙门状告主家！我倒不信你还有命能挨那四十杖！”
虽她这话疾言厉色，但韩雪阳却庆幸自己算是赌对了，便续道：“太太只管撵我出门，到时有命无命只随我去就是！就是无人敢收我状子也无妨，一头撞死了大家都省心！”
众人听罢无一不惊，就在这时，座上蓦然响起一串耐人寻味的笑声。岳芙蓉以团扇掩唇，对着韩雪阳道：“不成想，这丫头还是个烈女呢！太太，这可不好办哟！”
柳明燕听了心头更怒，直骂道：“你又笑的什么？她是个烈女，你又是个什么！”
就算被骂，岳芙蓉也不气，只淡淡打趣：“太太，横竖大少爷在外，谁晓得他何时归来？老爷非要纳这丫头，万一真将人逼死了，到时弄臭的可是曾家的名声！”
韩雪阳不知这事怎么还和曾家大少爷扯上了关系，但明显看到了柳明燕犹豫了一下。可随即她双眼微眯，眼神变了几分，遂问岳芙蓉：“那依着四姨娘之见呢？”
岳芙蓉根本不想理会，只道：“家中都是太太做主，妾身哪有主意？”
不想柳明燕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便说：“既然姨娘没得主意，我便替你做个主，这丫头往后便去锦馨苑里当差了。到时四姨娘随意当她是个玩意儿用着便是！”
岳芙蓉一下傻了眼，未曾想到柳明燕居然来了一招祸水东引！可还不及开口辩驳，就见阮墨云已跪爬上前千恩万谢，如此还不够，硬是按着韩雪阳也磕了好几个。
柳明燕也不给众人一点反应的机会，直接对柳欣颜道：“如此，这五两银便由锦馨苑里出了！”说完，又道，“我也乏了，都退下吧！”
接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穿越这档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