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93、第93章 兵兄，多年不见 第二天下

　　第93章兵兄，多年不见

　　第二天下午两点，龙尚拨通了罗兵的电话，语气轻松带笑，热络地开口招呼：“Hello！兵兄！”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罗兵立刻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讶异：“龙尚？呵呵，伤好了吧？”
　　“好了，多亏兵兄出手相救啊。”龙尚笑着回道。
　　两人阔别多年未曾碰面，彼此间难免生出几分生疏，都想借着几句寒暄试探近况，慢慢重拾往日交情。
　　罗兵呵呵笑着：“你这是客气了。”
　　龙尚顺势笑道：“你晚上有空吗？”
　　罗兵原本已经约了别人，听龙尚这么一问，稍稍迟疑了一下，随即答道：“有空。”
　　“想吃点什么？”龙尚问道。
　　龙尚知道罗兵的家庭背景 —— 父亲以前是公安局长，现在已经是邻省的省公安厅长，罗兵从小锦衣玉食，寻常的山珍海味恐怕入不了他的眼，罗兵初中毕业后便去了BJ读警校，多年没回故土。他想带罗兵去吃点有特色的，也算是投石问路，拉近彼此的距离。
　　“庆宣中学旁边那家江小厨，还在吗？” 罗兵的语气里透着几分怀念。
　　龙尚心里一动。江小厨是他们当年上学时经常去的馆子，老板炒的菜味道一绝，罗兵特意提这家，显然是念旧。他立刻道：“在呢！还是以前的老板，不过现在炒菜的是他儿子，手艺比他老子还要好。”
　　“那太好了，就去江小厨。”罗兵说。
　　“好，今晚六点半，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通话就此挂断。
　　罗兵自己有车，用不着龙尚去接。更何况两人一正一野、身份立场迥异，人情世故里该守的分寸，半点都不能马虎。
　　六点二十分，龙尚带着胖子驱车赶到江小厨。今晚是他和罗兵单独叙旧，不宜有旁人在场，便让胖子留在大厅自行用餐。
　　龙尚独自走进大厅，估摸着罗兵也该下班了，于是给罗兵打了个电话。
　　“兵兄，我到了。”
　　“我也刚到，在晨阳包厢。”罗兵应声回道。
　　江小厨紧挨学校，在当年算得上规模不小的馆子，包厢取名都很有诗意。晨阳，寓意清晨初升的第一缕晨光，处处透着青涩的校园气息。
　　龙尚心里暗自思忖：罗兵比自己年长两岁，当年还追求过自己表姐刘洁，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姐夫，没想到今天反倒比自己先到。
　　他抬脚径直上楼。
　　推开包厢门，只见罗兵一身便装，龙尚悬着的心顿时放下。那个年代的警察素来警服不离身，除却休息睡觉几乎日日着装；不像后来有严格规定，下班必须更换便服，不许身着警服出入餐饮休闲场所。罗兵特意换下警服前来，已然表明这是私人老友相聚，绝非公事约谈。
　　包厢里只有罗兵一人，龙尚也是孤身赴约，便在他身旁落座，拿起茶壶便要为他斟茶。
　　罗兵连忙伸手接过茶壶，笑着拦住他：“兄弟，你这可就见外了。”
　　龙尚笑道：“有什么好见外的，你差点就成了我姐夫，也算半个自家人。”
　　龙尚一句话出口，瞬间就把气氛拉回了年少时那般熟络自在，场面一下子活络热络起来。
　　罗兵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声，脑海里不由自主翻涌出当年追求刘洁的一幕幕往事，随即顺着话头开口：“说起这事，我后来听说，刘洁高中毕业就去加拿大了？”
　　“是的，高中毕业走的。”龙尚说。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罗兵的语气不自觉地紧了几分，显然对刘洁的心意一直没放下。
　　龙尚看他这副神情，知道罗兵心里始终牵挂着刘洁，便笑着递过一支烟，顺势问道：“呵呵，怎么，这么多年还单着，一直在等她？”
　　罗兵不抽烟，抬手把烟推了回去：“嘿嘿，你要是有她消息，记得告诉我一声。”
　　“哈哈，行！不过早就断了联系了。” 龙尚感慨道。
　　早些年，他还时常和刘洁家里通座机电话，后来换了住处，再拨打旧号码就再也打不通了，一晃这么多年，彻底没了音讯。
　　罗兵听了，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失落。
　　恰好这时菜肴陆续上齐，两人斟满酒杯对饮，聊着年少时的旧事，话题越聊越敞开，恍惚间，仿佛又重回了年少岁月。
　　罗兵饮尽杯中啤酒，自顾自又满上，看向龙尚：“龙尚，你的事，我听说了不少。”
　　龙尚笑了笑，也把自己的杯子满上，语气淡然：“人各有命，天早注定。”
　　罗兵又和他碰了一杯，压低声音说：“注意点，你已经在高层那里挂上号了。” 话只能说到这份上。再说，罗兵如今在公安局也不过是个很小的职位，再详细的情况，他既不可能知道，也更不可能说出口。能说出这些，已经是把龙尚当成了过命的兄弟。罗兵这些年骨子里还是没变，虽多了几分正直的原则感，但依然把情谊看得极重。
　　龙尚见他仍像当年一样，拿自己当真心朋友，心中感慨，举杯笑道：“兵兄和当年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哈哈，外表老了，心性还和从前一样。” 罗兵仰头把酒饮尽，神情畅快。
　　“变得帅气了。”龙尚打趣道。
　　罗兵进警校历练多年，早已褪去年少时的臃肿肥胖，身形结实挺拔。闻言也笑着自嘲：“再帅，也入不了你表姐的眼。”
　　“哈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以兵兄的条件，身边想必从不缺佳人追求。” 龙尚放声笑道。
　　罗兵无奈苦笑，神色怅然：“唉…… 始终找不到那种心动的感觉。”
　　龙尚性情本就豪爽大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我去打听打听，一有表姐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罗兵听完龙尚这番话，当即爽朗一笑：“哈哈，好啊。”
　　可转瞬他又沉默思忖片刻，语气渐渐淡了下来，轻叹道：“还是一切随缘吧。”
　　他心里清楚，刘洁多半早已在海外安家落户，或许早已嫁人生子。在他看来，两人隔着重洋，境遇早已天各一方，这辈子再重逢相见的几率，实在渺茫。
　　“这话说得好！一切随缘。” 龙尚应声附和。
　　世上很多事可以努力争取，却不能强行勉强，强求只会伤人伤己。
　　话题一转，罗兵眼神变得有些异样，看向龙尚问道：“你班上那个林帆，当年你怎么会和他走得那么近？”
　　这话瞬间勾起龙尚心底的回忆，暗自唏嘘：林帆啊林帆，这么多年杳无音信，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早已不把我这个兄弟放在心上了？
　　龙尚缓缓开口：“怪人自然跟怪人凑一块儿。”
　　罗兵微微一笑，算是默认了龙尚那番自嘲为“怪人”的话。龙尚这人，骨子里便透着一种张扬的个性与不容动摇的主见，和罗兵在本质上颇有几分相似。他微微笑着，继续说道：“那家伙可不是一般的怪，就连当初出现在GZ的方式，都透着一股蹊跷。自打林帆来了以后，城里就频频失窃古董和名贵珠宝。刚来那会儿，他还住在破旧不堪的老房子里，可没过多久，竟悄无声息地搬进了高档洋房。”
　　龙尚神色一凛，立刻追问：“你这话的意思是……？”
　　“只是我个人猜测。” 罗兵坦言，“我特意翻查过当年的案卷，诸多疑点都和林帆高度吻合，可惜始终找不到半点实证。”
　　龙尚心头一动，想起自己当年也卷入朱武爷的案子，索性直接问道：“那朱武爷的案子，你应该也查过吧？”
　　“嗯，看过卷宗。” 罗兵压低声音，推心置腹道，“林帆这人极其危险。那时候你还没来GZ，我从没见过他和谁深交。他身手异于常人，早年有个小混混和他起了争执，没过几天就被人活活掐死在小巷里。当时林帆年纪太小，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那你还查到了什么？” 龙尚追问。
　　“别的就查不到了。” 罗兵抿了口茶，“林帆是孤儿，身世一片空白，毫无可查线索。”
　　龙尚长舒一口气，语气笃定：“不管他真实身份是什么，背后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不在乎。我只认一点 —— 我把他当兄弟，而他也把我当兄弟。”
　　“我知道。”罗兵也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诚恳，“所以这些话，我从没跟别人提过，只告诉了你。你这人很特别，谁见了你，都愿意跟你走近。”
　　龙尚淡然一笑，眼底却隐隐透出锐利锋芒：“哈哈！我的朋友，我会尽一些办法帮助他，我的敌人，我将不择手段。”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罗兵的心坎里。他本就是性情豪迈、重情重义之人，当即感慨道：“大丈夫处世，本就该有这份气魄。好兄弟，一别经年，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
　　说着，他右手依旧搭在龙尚肩上，左手端起酒杯，与龙尚重重一碰，杯盏相触，发出清脆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