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66、第六十六章 赵立伟的赏识 龙尚此番收

　　龙尚此番收获极大，这些内情，或许连其他师兄都未必知晓。赵哥既然肯和自己说这些，那自己就再多问问。
　　GZ帮派势力众多，龙尚得弄清楚三足鼎立中的另外两方是谁，于是开口问道：“那另外两个需要格外提防的对手，是哪两派？”
　　赵立伟沉默了一会儿，思索片刻后说道：“青龙会和信义社。”
　　青龙会的底细龙尚略知一二，是青帮遗留门徒组建的，头目多是外地人，和洪乐门的“本土根基”截然不同。但这信义社，龙尚却是第一次听说，能和洪乐门、青龙会并列，绝非等闲之辈。
　　龙尚心里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既然赵立伟愿意开诚布公，他便趁机追问：“赵哥，您刚才说的三足鼎立，除了我们洪乐门和青龙会，另一个信义社，到底是什么来头？”
　　赵立伟沉默了片刻，目光深邃地看着龙尚：“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跟着总堂主去TW开会，也像你这样，追着总堂主问核心的问题。”
　　龙尚的心提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关键 —— 总堂主当年的态度，决定了赵立伟今天对他的态度。他抬起头，迎着赵立伟的目光，轻声问道：“总堂主告诉你了吗？”
　　“呵呵，后来我就成了 GZ 的堂主。”赵立伟微微一笑，没直接回答，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龙尚瞬间明白了 ——如果赵立伟继续说下去，那就是把自己当接班人培养；反之，就是嫌自己太多嘴了。龙尚没有再开口。
　　赵立伟也没说话。
　　这时桑拿房的温度略降，他起身拿起水壶，往桑拿石上又加了些水，热浪伴着白雾再次升腾起来。转身时，见赵立伟的水杯空了，便轻声问道：“赵哥，我帮你添点水？”
　　“好。”赵立伟递过水杯，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龙尚接过杯子，转身走出桑拿室，朝外面的茶水间走去。
　　刚一出桑拿房，守在门口的服务生立刻上前躬身问好，眼神里也带着询问，随时准备上前服务。龙尚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并没有把杯子交给服务生，而是亲自拿起暖壶准备加水。
　　服务生连忙上前：“尚哥，我来就好。”
　　“不用。” 龙尚当即回绝。
　　这人能被安排在赵立伟身边伺候，眼力见自然不差。见龙尚坚持亲自倒水，服务生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当即识趣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龙尚将水杯斟满，端着重新走回桑拿房。
　　“赵哥，喝点水。”
　　赵立伟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又用毛巾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稍一停顿，他看向龙尚，缓缓开口：“信义社背后的老板是香港人，身后还有不少财团撑腰。如今香港眼看就要回归，政府那边也一路开绿灯。龙尚，我们这帮老骨头折腾不了多久了，洪乐门的担子，早晚要落到你们年轻人肩上。”
　　“赵哥可别这么说，这话听得我压力山大。我还年轻，欠缺的地方太多，还得靠赵哥多多指点。” 龙尚笑着回道。
　　赵立伟又道：“你知道洪门能传承这么多年，靠的是什么吗？”
　　“靠的是团结，是敢打敢拼，不怕事。”龙尚答道。
　　“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我们明白，要不不做，要做就必须快、准、狠。比我们做事狠辣的大有人在，但做完事能把屁股擦干净的却很少。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把柄。那天在豹子那儿，你说你看到了什么？”赵立伟开始教导龙尚行事的方法。
　　龙尚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 —— 金河杀了金刚，他杀了猴子，之后洪乐门的人用麻袋把尸体带走，还仔细清洗了地面的血迹，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他沉声答道：“地面上干干净净，我没看到任何尸体。”
　　“哈哈，孺子可教也！” 赵立伟放声大笑，“记住，这是规矩，留下把柄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彻底，让别人抓不到任何尾巴。”
　　“我记住了，赵哥。” 龙尚点头，心里却在琢磨 —— 最彻底的处理方式，莫过于用铁丝网裹住尸体，绑上石头沉进大海，永绝后患。
　　“还有件事。” 赵立伟突然说道，“耗子在你带小芬来找我之前，独自去过堂口找我，说想跟着我做事。”
　　龙尚沉默了一下，随即平静说道：“我知道，他找您之前跟我说过，心里有点没底，想让赵哥您给个准话。”
　　龙尚没提耗子的胆怯，也没说自己对耗子的顾虑，只是轻描淡写地打了个圆场。在龙尚看来，万物生存皆有其道，耗子虽然胆小，却也跟着他们出生入死过，没必要就此彻底抛弃。
　　赵立伟本就只是提点龙尚一句，像耗子这样的小人物，他压根没放在心上。若不是看在龙尚的面子上，他连见都不会见耗子。此刻听龙尚这么说，便知他有意维护，也就不再多问，只淡淡 “嗯” 了一声。
　　桑拿房里的热气渐渐散去，他站起身：“行了，蒸得差不多了，出去冲个澡。”
　　龙尚也跟着起身，心里却很清楚：赵立伟特意提起这事，既是试探，也是提醒 —— 江湖里，忠诚远比能力更重要。耗子这种私下另寻门路的做法，已经在赵立伟心里打上了 “不可靠” 的标签。
　　两人洗完澡，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着话。
　　赵立伟缓缓开口：“很多年前，我认识黑虎帮一个叫文魁的人。那年我十七岁，还只是洪门一个普通弟子，他二十三岁，已经是黑虎帮的小头目。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但地位没变，连那傲慢的态度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龙尚一听便听出了弦外之音 —— 当年赵立伟得客客气气叫他一声文哥，可如今时过境迁，这份傲慢只剩让人反感。他顺势接话，引着赵立伟继续说下去：“也是，傲慢自大的人，怎么可能服众，又怎么能得到兄弟们真心支持。”
　　“呵呵，前阵子他还说有事要谈，三番五次约我吃饭。实在推不过去，可我这边又抽不开身。” 赵立伟淡淡道。
　　龙尚一点就透。赵立伟打心底里不想搭理文魁，如今地位天差地别，别说一个文魁，就算黑虎帮话事人亲自出面，赵立伟也未必给面子。只是毕竟相识一场，不好彻底驳了脸面，分明是想让自己代他去赴约。
　　龙尚悟性很强，立刻接道：“赵哥，要不我替您去见他，有什么事回来再转告您。”
　　“嗯，我正是这个意思。徐强也正好要跟你说场子的事，你联系他，你们俩兄弟一起去。”赵立伟对龙尚的悟性很满意。
　　“好的，一会儿我联系师兄。”龙尚道。
　　“别总是师兄师弟地叫，叫着生疏。江湖地位不分年纪，以后都给我叫名字。”赵立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呵呵，就怕他们听了会不舒服。”龙尚笑着说道。
　　“这就是你不了解他们了。他们已经认可你了，也希望你们能尽快磨合。”赵立伟说道。
　　“我明白了。”龙尚这时也正好把衣服穿好。
　　“时间差不多了，你现在联系徐强吧。我有事先走了。”赵立伟挥了挥手，拒绝龙尚送下楼，带着候在天子厅外的金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