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65、第六十五章 猫和老鼠 龙尚带着疯

　　龙尚带着疯子刚踏进千红洗浴中心，经理阿勇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尚哥，赵老大已经到了，在天子宮泡澡，特意吩咐我带您过去。”
　　龙尚一眼就看出阿勇是特意在此等候，便客气道：“辛苦兄弟久等了。”
　　“尚哥说笑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阿勇领着两人往二楼走，脚步轻快。
　　走到天子宮门口，龙尚转头对疯子道：“你在外面等我，让阿勇给你安排个地方歇着，我见完赵哥就来找你。”
　　疯子点头应下，被一旁的领班领走。龙尚知道，天子宮是洪乐门在洗浴中心的专属禁地，只有赵立伟和五位核心门徒有资格使用，不对外开放。这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权力的边界。
　　龙尚推门而入，天子宮内设施奢华，檀香袅袅。他先走到淋浴区，拧开喷头，用冷水将一身风尘与油污冲洗干净 —— 多年来洗冷水澡的习惯，早已让他习惯了这种提神醒脑的感觉。擦干身体，披着浴巾转过转角，便看见赵立伟正泡在浴池里，头靠在池边，双目微闭，像是在养神。
　　“龙尚来了？过来泡泡。” 赵立伟没睁眼，声音却精准地传到龙尚耳中。
　　龙尚抬脚迈入浴池，热水瞬间包裹过来，温度比普通浴池高出不少，烫得皮肤微微发麻。他慢慢走到赵立伟身边，学着对方的样子，在池边垫了条浴巾，仰身躺下，额头抵着柔软的布料，任由热水漫过胸口。
　　室内只剩下水流的轻响，赵立伟始终没再开口，龙尚也识趣地保持沉默。过了约莫十分钟，他见赵立伟手边的烟盒敞着，便抽出一根点燃，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头顶的灯光。
　　“呵，这水温，舒服。” 赵立伟终于睁开眼，也拿起一根烟点燃，火苗在他眼底映出一点光亮。
　　“赵哥，这水温确实挺高呢，一般人怕是受不住。”龙尚吸了口烟，缓缓说道。
　　“呵呵，年轻要洗冷水，年纪大了就要洗热水。”赵立伟呵呵笑道。
　　龙尚听了这话，却不觉得意思有那么简单。他以前看过一篇文章，大意是：冷水能让人提神，尤其是冷水澡过后，擦干身体穿上衣服，会燃起一种战斗的欲望。而热水则恰恰相反——它让人安逸，洗完之后浑身软绵绵的，只想睡觉。长期洗冷水澡的人，往往积极向上；喜欢洗热水澡的人，则容易懒惰，安于现状。
　　龙尚拿不准赵立伟说的是哪种意思，便笑着接话：“怎么会呢？赵哥就像正在搏杀的雄狮，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哈哈！正因为打了一辈子，才想着往后退到幕后享清闲啊。” 赵立伟拿起水杯喝了口。
　　“就算退到幕后，也是另一种战斗。坐镇全局掌控一切，更得有副好身子才行。”龙尚微微笑道。
　　“哈哈，人的欲望和野心是无限的。有时候，懒惰反而是种缓冲。”赵立伟笑了笑。
　　龙尚也跟着笑了笑，语气沉稳有力：“那也只适合功成身退的人。像我们这种刚上路的，还得铆足了劲往前冲才行。”
　　龙尚嘴上顺着话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自己被热水烫得泛红的皮肤上。这水温他实在难以适应，却也知道不能中途退出，或许这是赵立伟的试探，也是一种“熬”的考验。
　　赵立伟瞥了眼他泛红的皮肤，似笑非笑：“不习惯？”
　　“嗯，一直洗冷水，突然换成热水，还真有点扛不住。”龙尚如实答道，不卑不亢。
　　“偶尔泡泡也好，别总绷着，弦太紧容易断。”赵立伟起身，“走，去蒸一蒸，出透汗，浑身都舒坦。”
　　龙尚跟着起身，走进旁边一间二十来平的桑拿房。
　　赵立伟先找了个位置坐下，龙尚关上门，拿起水壶往桑拿石上浇了些水，白雾瞬间蒸腾而起，室内温度骤升。
　　龙尚挨着赵立伟坐下，感受着热气穿透皮肤，毛孔一点点张开。
　　赵立伟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回忆，“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四岁，转眼都五年了，和你初次见面的情景仿佛就想刚刚发生”。
　　龙尚没接话，他知道赵立伟还有后话，静静听着。
　　“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跟旁人不一样。这些年，我天天都盼着你能过来，到我身边做事。” 赵立伟顿了顿，继续道，“你身上经历了不少事，虽说我都是后来才知道，但一直都在留意你。你一路靠自己硬扛着闯过来，我很欣赏，也很佩服。之所以没主动找你，是想让你自己选人生路。如今你既然走上了这条道，就得记清楚 —— 这条路，只能往前，不能退。”说完，赵立伟抬眼看向龙尚。
　　“赵哥，我走路，从来不会回头。” 龙尚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
　　“呵呵，那很好。” 赵立伟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不回头是好事，但往前走之前，一定得把路探明白。”
　　既然说到这儿了，龙尚便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赵哥，马上XG就要回归了。这些年GD发展迅速，帮派的势力也越来越多。难道政府还能允许帮派继续存在吗？”
　　“你问得好。” 赵立伟点点头，“正因为发展快，鱼龙混杂，才需要我们这种人来‘□□’—— 有些事，官府不方便出手，就得靠我们来摆平。想彻底杜绝帮派？不可能。大帮派根深蒂固，Z府只能‘抓小放大’，以黑制黑，维持表面的平衡。”
　　龙尚尊重赵立伟，但并不敬畏。他一向敢想敢说，今天话匣子既然打开了，就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于是又问道：“那等到最后那些大帮派呢？Z府又该怎么处理？”
　　“哈哈！你这小子，倒是什么都敢问。” 赵立伟笑了起来，这小子心思够细，是想探他的底。不过也无所谓，本就不是什么秘辛。他接着道，“到那时候，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这也是当年洪门、青帮纷纷往海外转移的原因。我们现在还有机会 —— 这世上凡事都讲个平衡。如果GZ城只有我们洪乐门一家独大，Z府第一个就要收拾我们。可若是三足鼎立，就不一样了。政府灭掉任何一方，另外两家都会为了抢地盘打得你死我活，反而乱得没法收拾。”
　　赵立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即认真看向龙尚：
　　“龙尚，我给你打个比方。你知道，一只猫要怎么保住自己在家里的地位？
　　第一，这猫得会去追捕老鼠；
　　第二，这猫真能抓到老鼠；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 得有老鼠给它抓。”
　　龙尚没插话，只是静静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不想打断赵立伟的点拨。
　　赵立伟顿了顿，看着龙尚专注的眼神，继续说道：“如果这只猫太骄傲了，偷懒了，主人会再引进一只新猫，和这只老猫竞争；
　　但如果这新猫太能干，把所有老鼠都抓光了，那两只猫都会被赶走 —— 主人家没了老鼠自然不再需要猫。
　　你想，新猫会把最后一只老鼠抓住吗？
　　老猫会允许新猫把最后一只老鼠抓住吗？？”
　　所以，不管我们是哪只猫，又或者是最后那只老鼠——我们都会以同样的方式活到最后。”
　　赵立伟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哈哈！”
　　龙尚这才明白，原来这些顶层大佬之间，早已达成了心照不宣的协议契。他暗自庆幸，今天索性把心底的疑虑全都问了出来，才算真正看透了这层江湖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