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8、第十八章 说再多过得风声水起，总不如当年混在一起（1） 第十八章说

　　第十八章说再多过得风声水起，总不如当年混在一起（1）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龙尚立刻从床上起来，先去卫生间洗漱，接着冲了个澡 ——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清晨洗个澡，一整天都精神饱满。
　　洗完澡，龙尚端起桌上的水杯，转身下楼。他一边走一边喝着白开水，走到一楼时，水刚好喝完。他把杯子轻轻放在餐桌上，门外恰在这时响起了可乐的喊声：“龙尚！龙尚！”
　　“来了！”龙尚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门。
　　俩人在附近的早餐摊买了一大堆吃的 —— 二十多个大包子、十个茶叶蛋、十杯豆浆，足够七八个人吃饱。那时候的包子用料扎实，一个顶现在三个大，沉甸甸的装了满满两大袋。
　　俩人坐上出租车，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车上，可乐见龙尚今天精神不错，忍不住关心道：“龙尚，你昨天可把我吓坏了。”
　　“怎么了？” 龙尚转头看他。
　　“你知道你昨天拦车有多危险吗？”可乐心有余悸，“我亲眼看见赵老大的司机，当时都把枪掏出来了！”
　　“如果我不那么做，他们根本不会停车，小芬也送不到医院。”龙尚坚定的说道。
　　可乐关心的说道：“龙尚！你这样做值得吗？”。
　　龙尚语气平静的回答可乐的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让我遇上了，就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对方是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啊！”可乐还是觉得后怕。
　　龙尚看着他，突然反问：“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呢？”
　　可乐顿时语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龙尚见状，主动转移话题：“可乐，等小芬病好了，我想和你带着她，去登门拜访一下赵哥，你觉得怎么样？”
　　可乐听他没提其他人，忍不住问道：“就我们三个人？”
　　“人多了反而乱哄哄的。”龙尚想了想，补充道，“耗子昨天说想跟着一起去，如果他执意要去，就带上他吧。”
　　“老实说，我对耗子印象不怎么好。” 可乐皱了皱眉，“总觉得他猥猥琐琐的，眼神里全是算计。”
　　龙尚把医院里耗子急于攀附赵立伟的事，简单跟可乐说了一遍。
　　“这耗子可真有意思。” 可乐嗤笑一声，“妹妹还没出院呢，就想着怎么巴结赵老大，哪里是真心想道谢。”
　　“这事我们心里有数就行。” 龙尚淡淡道，“过些天等小芬好了，他要是执意想去，带上他也无妨，不过是多个人罢了。”
　　“行，听你的。”可乐点了点头。
　　出租车一路前行，快到医院附近时，龙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 —— 又是林帆。
　　他还是坐在一个小摊前，这次是在吃面条，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斯斯文文的，偶尔抬头四处张望，神情和昨天一模一样。龙尚没有打招呼，林帆也像是没看见他，眼神轻飘飘地掠过汽车，没有丝毫停留。
　　龙尚收回目光，心里的疑惑更重了：林帆到底在这儿干什么？
　　汽车很快驶过小摊，直奔医院而去。
　　龙尚和可乐提着早餐走进病房时，里面的人还在睡梦中。小芬躺在床上，呼吸均匀；大块头石头坐在凳子上，上半身趴在床边，嘴角挂着口水，睡得正香；小翠不在，耗子则裹着一床破旧的被子，蜷缩在地上睡着。
　　可乐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石头和耗子：“醒醒，醒醒，尚哥给你们带吃的来了！”
　　石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见龙尚和可乐，立刻露出憨厚的笑容：“尚哥，乐哥，你们来啦！”
　　“小芬怎么样了，还没醒？” 龙尚问道。
　　耗子还没完全清醒，揉着眼睛打哈欠。
　　石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连忙答道：“小芬半夜就醒了，吃了点稀饭，医生过来检查过，说烧退了，没大事了！尚哥，你可真是小芬的救命恩人！”
　　“别这么说。” 龙尚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是小芬自己命硬，挺过来了。”
　　“尚哥，你就是小芬的贵人！” 石头说着，对着龙尚深深鞠了一躬，“我替小芬妹妹，谢谢你了！”
　　这时耗子终于回过神，嘿嘿一笑，急急忙忙插嘴道：“怎么说话的？尚哥不光是小芬的贵人，也是大家的贵人。昨天要不是尚哥给我们买粮食，大家都得饿死。”
　　可乐接过话：“耗子，这话可担不起。只是一袋大米而已，说得好像把你们全救了似的。”可乐觉着耗子这人油腔滑调，想顺着竿子往上爬，得堵住他。
　　耗子只是嘿嘿笑着并没有说话。
　　石头没啥心眼，没听出两人话里的机锋，憨厚地说：“就是这样子的。要不是尚哥，大伙也跟饿死差不多。”这些天耗子一伙人都忙着照顾小芬，又被猴子那块的地痞流氓欺负——往常每天交十块钱，最近竟然涨到二十了，耗子他们日子很不好过。龙尚那天看见耗子挨打，就大概清楚了情况，连小县城里都常有这种事。
　　龙尚真不知道该怎么接石头的话。自己要是接了，又管不了、帮不上；真要管，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来。可乐也没接茬——这种关键话，不是掌舵的人，还真不知道怎么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每一句都可能决定一件事的走向。
　　好在这时，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床上的小芬。
　　小芬缓缓睁开眼睛，脸色还有些苍白，身体依旧虚弱。
　　龙尚连忙走过去，柔声道：“小芬，躺着就好，不用起来，先醒醒神，再吃点东西。给你带了豆浆、包子和茶叶蛋。”
　　石头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小芬坐起来。
　　耗子凑上前说：“小芬，这是尚哥。昨天就是尚哥把你送医院的。要不是尚哥拦下赵老大的车，及时把你送来，哥哥可能再也见不着你了。你赶紧谢谢尚哥。”
　　耗子从头到尾没提可乐，龙尚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可乐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龙尚从小在奶奶的教导下长大，最看重兄弟情义，绝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受委屈。龙尚走到可乐身边，对着小芬介绍道：“小芬，这是我最好的兄弟，可乐。昨天是我们俩一起送你过来的，多亏了他帮忙。”
　　“对，对！”石头连忙附和，“这是乐哥，和尚哥一起救的你！”
　　耗子这才想起可乐，连忙补充道：“小芬，快叫尚哥、乐哥！”
　　小芬虚弱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谢谢尚哥，谢谢乐哥的救命之恩……”
　　“别说话了，先养养精神。”龙尚见她气息不稳，连忙打断她，“一会吃点东西，好好休息。”
　　爱漂亮是女孩子的天性，小芬挣扎着想要下床：“我想先去洗漱一下。”
　　石头扶着小芬一同过去。
　　房间里，耗子瞥见床头柜上的早餐，伸手就想抓包子吃。
　　“等一下！” 可乐立刻喝止耗子，“小芬和石头还没回来，龙尚也没吃，等大伙到齐了再一起吃。”
　　耗子被这么一说，讪讪地缩回手，只好先去简单洗漱一番。
　　没过多久，石头扶着小芬回来了，耗子跟在后面。
　　几人刚进门，龙尚就道：“都过来吃点东西吧。”
　　龙尚提起一塑料袋包子，递给小芬。小芬年纪小，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耗子见状，连忙说道：“小芬，赶紧向尚哥道谢。”
　　小芬像做错事似的，忙停下动作，低着头小声道：“尚哥，谢谢。”
　　龙尚皱了皱眉，对耗子道：“耗子，你吓着小芬了。”
　　耗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献殷勤献过了头，尴尬地干笑两声。
　　石头一直站在小芬旁边，龙尚随手把手里那袋包子递给他。石头憨厚地摆摆手：“尚哥，俺手脏，你和乐哥先吃。”
　　龙尚也不勉强，只好提着袋子，把包子都放在病床上。

　　就在这时，小翠和一个陌生的男孩走了进来 —— 看样子是来给石头和耗子换班，继续照顾小芬的。
　　小翠手里还端着一个大碗，里面装着稀饭，应该是给几人准备的早餐。
　　龙尚连忙招呼道：“小翠，还有这位兄弟，一起过来吃包子。”
　　“尚哥，你吃吧，他们已经吃过了。”耗子连忙说道。
　　“吃过了也再垫垫。”龙尚笑着把包子往他们面前推了推，“我买得多，够吃。”
　　早餐买的确实不少，二十多个大包子、十个茶叶蛋、十杯豆浆，足够所有人吃饱。龙尚从塑料袋里拿出两个包子，递给可乐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没再去拿 —— 一来是想让小芬他们多吃点，二来，耗子等人直接用手抓包子，有些包子已经沾了灰尘变成了灰黑色，实在没法下口。

　　九点整，护士准时来查房。护士给小芬量了体温，又检查了输液管，对众人说道：“烧已经完全退了，再打几天针，观察观察，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小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不安：“护士姐姐，我今天能出院吗？我已经没事了。”小芬知道医院的花费贵，大伙根本负担不起。
　　护士看出了小芬的心思，又想起这是院长特意交代的病人，连忙说道：“小姑娘，你放心，不用你花一分钱，安心住着就行。”
　　龙尚也跟着劝道：“小芬，医药费的事你不用管，听医生的话，再住几天，等身体完全好了再出院。”
　　小芬懵懂地点了点头，她凌晨醒来时，只迷迷糊糊吃了点稀饭，大伙根本没告诉她医药费的事。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在哪个年代都不假。
　　耗子趁这机会，想把赵立伟的事提一嘴，便开口道：“小芬，赵老大已经把医药费都安排好了，你只管好好养病，其他的不用操心。。”
　　“赵老大是谁？” 小芬满脸疑惑地问道。
　　“这些你就别管了，养好身体就行。”耗子含糊其辞，“剩下的事，哥来处理。”
　　“小芬，赵哥是帮我们的人。”龙尚解释道，“是他的车送你到医院的，医院也是他安排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带你去给他道谢。”
　　见小芬身体没大碍，龙尚和可乐对视一眼，决定先离开。可乐率先说道：“小芬，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中午再来看你。”
　　龙尚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石头：“下午给小芬炖个鸡汤，补补身体。”
　　石头连忙摆手，不肯接钱。龙尚态度强硬，硬是把钱塞到石头手里：“拿着，小芬刚好转，需要营养，大伙也跟着改善改善伙食。”
　　石头没办法，只能收下钱。
　　“尚哥，我送你们！”耗子连忙热情地说道，把龙尚和可乐送到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