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4、第十四章 洪乐门_赵立伟！ 第十四章洪

　　第十四章洪乐门_赵立伟！
　　赵立伟今年三十五岁，早年是洪门麾下一个堂口的主事人。新 ZG 成立后，洪门主力远迁海外，赵立伟却选择留守，将堂口改组易名 “洪乐门”。虽换了招牌，这股势力仍与海外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 GZ 市的地下世界里，算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这天，赵立伟刚谈完一笔生意，正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闭目养神。前排驾驶座是跟了他很多年的司机阿成，副驾是贴身保镖金河，两人都是他的心腹，形影不离，他们的腰间都藏着家伙。
　　汽车行至城郊废弃工厂附近的土路时，突然一个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赵立伟身子猛地向前一撞，眉头瞬间皱起：“怎么回事？”
　　“赵老大，前面有群小乞丐拦路。” 老陈说着，手已经摸向了座椅底下的手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前方，“要不要直接驱散？”
　　“先看看情况。” 赵立伟声音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他见多了风浪，倒要看看是谁敢在他的地盘上拦车。
　　车窗外，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在路中央，最前面站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正一步步向汽车走来。
　　赵立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若是暗杀，绝不会用匕首这种近身武器，更不会如此大张旗鼓地暴露自己。他对着阿成使了个眼色，想看看这少年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少年走到车窗前，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赵立伟降下半寸车窗，目光落在他紧攥匕首的手上，语气冰冷：“有事？”
　　“大哥，我妹妹突发急病，请大哥帮忙借你车送她去医院，再晚就来不及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异常坚定，他指了指身后被同伴背在背上、脸色惨白的小女孩，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金灿灿的金条，放在车窗边缘，“这是酬劳，不够我后续再补。”
　　“小鬼，找死！” 阿成 “唰” 地掏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少年的额头，“赶紧滚开，不然一枪崩了你！”
　　少年面不改色，甚至往前逼近了半步，匕首握得更紧了：“如果不能送我妹妹去医院，我宁愿死在这里。”
　　“哦？不怕死？” 赵立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话音刚落，阿成对着天空 “啪” 地开了一枪，枪声在空旷的土路上回荡，震得周围的小乞丐们都缩了缩脖子。
　　可那少年依旧纹丝不动，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这儿几十号人，你手里的枪，有那么多子弹吗？”
　　人在绝境中的勇气最是惊人。龙尚的气场瞬间感染了身后的小乞丐们，他们像是被点燃了斗志，哗啦啦地全都围了上来，连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踮着脚尖往前挤，齐声喊道：“救救小芬姐姐！”“我们不怕死，求你们行行好！”
　　“有趣，真有趣。” 赵立伟放声大笑，眼神里的欣赏更浓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龙尚。”
　　“我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赵立伟指了指后排，“最多再坐两个人。”
　　“不用，让我妹妹和背她的人上车就行，我和其他人跑步跟过去。” 龙尚立刻说道，生怕他反悔。
　　“你也上车，坐我旁边。” 赵立伟摆了摆手，对司机阿成吩咐道，“开车，去红星医院。”他看着龙尚，眼底带着一丝赞许，“小伙子，有种。”
　　“多谢大哥。”龙尚松了口气，连忙让石头把小芬抱上车，自己也跟着钻进了后座。小乞丐们自动让开道路，汽车引擎轰鸣着，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孩子们跟在车后，拼命地奔跑着。
　　车厢里，龙尚紧紧抱着昏迷不醒的小芬，她浑身滚烫，嘴里还在胡言乱语。龙尚一遍遍地轻声安慰：“马上就到了，小芬，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他刚刚失去李雨思，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还在心底蔓延。此刻抱着奄奄一息的小芬，他仿佛看到了曾经脆弱的雨思，这一次，他绝不能再眼睁睁看着生命从眼前流逝。
　　赵立伟看了他一眼，对着前排的老陈说道：“开快点，到了医院就把子文叫过来。”
　　“好的，赵老大。” 阿成一脚油门下去，汽车速度更快了。
　　赵立伟转过头，对龙尚说道：“放心吧，红星医院的院长是我拜把子兄弟，让他亲自给这小姑娘看病，保准没事。”
　　汽车行驶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红星医院。阿成先下车去联系院长，金河则按照赵立伟的吩咐，小心翼翼地把小芬抱进医院，龙尚紧随其后，一路冲上二楼。
　　院长子文早已带着护士在走廊等候，看到赵立伟来了，连忙迎上来：“赵哥，怎么回事？”
　　“先看病。”赵立伟指了指小芬。
　　院长立刻给小芬做了紧急检查，很快就开好了药单，语气凝重又带着一丝庆幸：“是急性肺炎，还好送来及时，再晚半小时，脑子就该烧坏了。” 他转头对护士吩咐道，“特事特办，立刻拿药打针，就说这是我要求的。”
　　护士连忙拿着药单跑开，不一会儿就推着治疗车过来，给小芬打了退烧针和点滴。龙尚这才想起口袋里的金条，连忙掏出来递给赵立伟：“大哥，这是救命钱，你一定要收下。”
　　赵立伟脸色一沉，眼神一瞪：“小兄弟，你这是在侮辱我？”
　　龙尚愣了一下，又转身把金条递给院长：“院长，这是医药费，不够的话我明天再送过来。”
　　院长看了一眼赵立伟，见他微微摇头，便笑着把金条推了回去：“小兄弟，既然是赵哥带来的人，谈钱就太见外了。放心吧，药是最好的，小姑娘很快就会醒过来。”
　　“她什么时候能醒？” 龙尚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一群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涌了进来，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了尘土，还带着一股汗味。护士们皱着眉头想赶人，院长连忙挥手制止：“别拦着，这些都是我的客人。”
　　护士们不敢违抗院长的命令，只好悻悻地退到一边。院长看着龙尚，耐心解释道：“小姑娘体质太差，估计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等药效上来，烧退了就会醒，大概半夜或者明天早上。我已经给她注射了营养针，醒来后让她喝点清淡的粥，别吃油腻和荤腥，切记。”
　　院长又转向赵立伟，点了点头：“赵哥，没事了，放心吧。”
　　“多谢子文兄弟。”赵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约你喝酒。”
　　“喝酒伤身啊。”院长笑着打趣。
　　“就你们这些学医的讲究多。”赵立伟摇了摇头，转头看向龙尚，眼神里满是赏识。
　　院长离开后，龙尚对着赵立伟深深鞠了一躬：“大哥，多谢你出手相救，我叫龙尚，还没请教大哥高姓大名？”
　　这少年面对自己时，既不卑不亢，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气场竟丝毫不输成年人。赵立伟越发喜欢他了，身旁的阿成连忙介绍：“这是我们洪乐门的赵老大，赵立伟。”
　　“赵哥。”龙尚喊道。
　　“以后有事，随时可以来洪乐门找我。” 赵立伟对着老陈吩咐道，“传令下去，以后但凡这位龙尚小兄弟来找我，都要像对待上宾一样，不许有丝毫怠慢。”
　　“是，赵哥，我回去就吩咐下去。” 老陈连忙应道。
　　赵立伟向龙尚挥了挥手，大笑道：“小兄弟，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记住我的话，有事尽管开口，我们后会有期。”
　　“赵哥慢走，改日我一定登门拜访。” 龙尚再次鞠躬致谢。
　　看着赵立伟的车消失在医院门口，龙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病房里，小乞丐们围在病床边，小声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担忧。
　　可乐走到龙尚身边，递过来一瓶水：“龙尚，都下午四点了，你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赶紧吃点东西吧。”
　　龙尚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不饿，大伙都饿了啊。” 可乐指了指周围的小乞丐们，“而且这病房太小，人太多，空气不好，也影响小芬休息。”
　　龙尚恍然大悟，对着耗子说道：“耗子，你带着大伙先去吃点东西，我和可乐留下来守着。”
　　“尚哥，我留下来吧，你们去吃。” 耗子连忙说道，“大伙先出去，让小芬好好休息，我在这儿看着，你们给我带几个馒头就行。”
　　“还是我留下来吧。” 龙尚摆了摆手，对可乐说，“你带着他们去吃东西，多买点，让大伙吃饱。” 他说着就要掏钱。
　　“别呀，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可乐按住他的手，笑着对小乞丐们喊道，“兄弟们，跟我走，尚哥请大家吃好的！” 他又转头对龙尚说，“我给你和耗子带碗皮蛋瘦肉粥，再买点油条，很快就回来。”
　　龙尚点了点头：“也行，吃完东西你就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跟我还客气啥。” 可乐摆了摆手，带着一群小乞丐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病房。
　　房间里只剩下龙尚、耗子和昏迷的小芬。耗子看着龙尚，满脸感激：“尚哥，今天多亏了你，不然怕是又要走一个了。”
　　“这话怎么说？” 龙尚皱了皱眉，“什么叫‘又要走一个’？”
　　耗子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之前我们这儿也有个小伙伴，也是生病没钱治，最后就这么走了……你真是小芬的贵人，也是我们大伙的贵人。”
　　“兄弟可别这么说，刚刚的赵哥也说了，相遇就是缘分，命中注定，江湖救急这不应该的嘛，你不要放在心上”。龙尚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些孩子年纪轻轻就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实在可怜。他知道，耗子他们除了乞讨，根本找不到别的出路 —— 年纪太小，就算去做童工，也只能被人压榨，赚不到几个钱。运气好的，可能会被帮派看中，混口饭吃；运气不好的，就只能沦为帮派斗争的炮灰。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杜月笙、朱元璋，更多的人，只会在这条黑暗的路上越走越远。
　　“尚哥，刚刚那个赵哥是洪乐门的老大，城北那边都是他的地盘，在GZ城中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尚哥，赵老大那么看重你，你要是拜在他门下，以后肯定前途无量啊。”耗子突然眼睛一亮，试探着说道。
　　“耗子，那是□□，是一条不归路。我现在只想好好完成学业。”
　　龙尚听懂了耗子的意思——他想让自己帮忙引荐给赵哥。可□□这种事，说不清也道不明。在龙尚看来，实在没必要刚从狼口逃出，又往虎口里钻。耗子如今虽然活得窝囊，靠乞讨为生，但好歹只是个乞丐，身份单纯。他完全可以去找份小工的活计，这年头遍地都要童工，即便没有工钱，至少不愁吃喝穿戴，还能带些食物回去照顾小伙伴。
　　这世上很多人走上不归路，除了出身和环境所迫，更大的原因其实是懒惰。
　　更何况，自己对耗子根本算不上了解，赵立伟那个人更是知之甚少。怎么可以贸然把人往跟前引荐？万一将来落个凄凉下场，岂不要怪到自己头上？
　　不过龙尚心里也有打算——以后肯定会隔三差五给他们买些粮食。这点他做得到。好歹相识一场，缘分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