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倒满》云中牧

13、第十三章 若无亏欠又何来遇见 第十三章若

　　第十三章若无亏欠又何来遇见
　　可乐家的米店就在街角，龙尚远远就看到可乐穿着围裙，在店门口忙着搬大米。
　　“可乐！” 龙尚一边大喊，一边飞快地冲了过去，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头发也贴在了额头上。
　　可乐看到满身大汗、脸色苍白的龙尚，吓了一跳：“龙尚？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
　　龙尚一把抓住可乐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急促地问道：“林帆家在哪里？快告诉我！”
　　可乐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满脸茫然：“你找那个怪人干嘛？他性格孤僻得很，谁都不理的。”
　　“李雨思不见了！” 龙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有些失控地提高了音量，“她家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昨晚我们还约好今天去看电影的！可乐，快告诉我林帆家在哪里，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什么？不见了？” 可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别急，冷静点，也许她只是临时走亲戚了呢？”
　　“不可能！” 龙尚摇摇头，语气肯定，“她家里连生活用品都没了，走得那么干净，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可乐，我求你了，快告诉我林帆家的地址！”
　　看着龙尚焦急万分的样子，可乐也不敢耽搁，连忙说道：“好好好，我带你去！但他家不在这边，路反了，我们坐摩的去，快一点！”
　　可乐说着，对着路边招了招手，一辆摩的很快驶了过来。他们坐上摩的，不停地催促司机：“师傅，麻烦快点，再快一点！”
　　摩的在街巷里穿梭，很快便来到了一处高档住宅区。林帆家是一栋两层楼的大洋房，院子里种着花草，外墙贴着精致的瓷砖，一看就家境优渥。
　　龙尚跳下车，几步冲到门口，用力敲门：“开门！林帆！”
　　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伯，穿着体面的衬衫，态度温和：“请问你找谁？”
　　“我找林帆！” 龙尚不等对方反应，就径直闯了进去。客厅里，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婶正在拖地，林帆则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龙尚冲到林帆面前，双手按在餐桌上，急促地问道：“林帆，雨思去哪了？你告诉我！”
　　林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继续喝着粥，像是没听见他的话。
　　“我问你雨思去哪了！” 龙尚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林帆依旧无动于衷，仿佛龙尚只是一团空气。
　　积压在心里的焦虑和愤怒瞬间爆发，龙尚猛地一挥手，“啪” 的一声，林帆面前的粥碗被打翻在地，粥洒了一地，碗也摔得粉碎。
　　这一下，林帆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龙尚，依旧没有说话。
　　“昨天我还在她家吃饭，今天她就不见了！” 龙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家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林帆，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一定知道她去哪了，对不对？”
　　可乐连忙上前拉住龙尚，劝道：“龙尚，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龙尚转过头，看着可乐，“他根本不搭理我！可乐，你说，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 可乐也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林帆会是这个态度。
　　这时，林帆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丝冷漠：“李雨思有白血病，可能是突然病发，被送去BJ或者国外治疗了，再或者…… 死了。谁知道呢。”
　　林帆看着龙尚急躁不安的样子，嘴角竟微微上扬，加了一句：“忘了她吧，你们不合适。”
　　说完，林帆站起身，转身走上楼梯，头也不回。
　　龙尚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白血病？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难怪她身体不好，不能吃油腻的食物，要靠参汤进补……
　　可乐拉着龙尚走出林帆家，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龙尚，你别太难过了，也许林帆只是随口说说，李雨思她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龙尚深吸一口气，眼神空洞：“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陪你吧。” 可乐不放心，跟在他身后。
　　龙尚没有拒绝，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全是李雨思的身影，还有林帆那句冰冷的 “忘了她吧”。
　　不知走了多久，龙尚突然看到对面马路边，耗子正蹲在地上乞讨。他此刻心烦意乱，只想一个人待着，便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尚哥！”耗子一眼就看到了他，连忙站起身，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龙尚的胳膊，“尚哥，求求你帮帮我！我妹妹生病了，高烧不退，医院说没钱不给治，尚哥，你救救她吧！这辈子下辈子，我都给你做牛做马！”
　　龙尚像是没听见一样，任由耗子拉着自己的胳膊摇晃，脚步依旧没有停下，像一具行尸走肉。
　　可乐见状，连忙跑上前，一把推开耗子，大声道：“你干什么？”
　　耗子被推得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嚎啕大哭：“尚哥，我妹妹快不行了，只有你能救她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龙尚！” 可乐大喊一声，用力拍了拍龙尚的肩膀。
　　龙尚猛地回过神，看着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耗子，又想起了李雨思。他叹了口气，心里的绝望被一丝怜悯取代：“你妹妹在哪里？带我过去。”
　　耗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擦干眼泪，指着前方：“尚哥，就在前面的废弃工厂里，我们快走吧！”
　　“摩托车！来两辆！” 可乐对着路边招了招手，很快又有两辆摩的驶了过来。
　　耗子坐上前面的摩的带路，龙尚和可乐坐在后面跟着，一路向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龙尚，你别太难过了。” 可乐看着身边心不在焉的龙尚，轻声安慰道，“李雨思如果真的是病发去治疗了，以她的家境，一定能得到最好的救治，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龙尚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五味杂陈：“世道为什么总是这么捉弄人？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人生本来就是悲欢离合，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可乐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激动，“龙尚，我知道你重情义，但你不能一直这么颓废下去。你是个有理想的人，应该明白，人生就像一列火车，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停留。你得向前看，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关心你的人。”
　　龙尚沉默了很久，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一直这样。我要好好活着，而且要变得越来越强大。如果李雨思真的能回来，我希望她看到的是一个有能力保护她的我；如果她不能回来，我也要替她好好活着。”
　　可乐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好兄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支持你！”
　　两辆摩的转了好几个偏僻的巷子，最终在一座废弃的工厂门口停了下来。这里荒草丛生，工厂的大门早已破败不堪，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尚哥，我妹妹就在里面。” 耗子跳下车，快步走到工厂门口，推开虚掩的大门。
　　“前面带路。” 龙尚说道。
　　耗子领着龙尚和可乐往里走，工厂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拐过几个转角，他们走进了一个四百多平方米的大房间。门口堆放着一些锅碗瓢盆和烧火的木材，往里走，隐约能看到一群人影。
　　龙尚走近一看，只见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七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六七岁，都是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圈子中间，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
　　“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出去找钱了吗？” 耗子快步跑过去，焦急地问道。
　　一个年纪稍大的小乞丐低着头，小声说道：“耗子哥，我们讨来的钱还是太少了。柱子着急，抢了一位太太的皮包，被警察抓走了。”
　　“是石头让我们回来的，小芬她…… 快不行了。” 另一个小乞丐的声音带着哭腔。
　　“胡说！小芬不会有事的！” 耗子大声喊道，指着龙尚，“这是尚哥，他会救小芬的！”
　　龙尚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身。这小女孩大概九岁左右，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全身都在冒汗，嘴里还在说着胡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得吓人。
　　“不好，烧得太厉害了，必须马上送医院！” 龙尚立刻站起身，对着人群喊道，“谁个子最大？快背上她，跟我走！”
　　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乞丐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小芬背在背上，其他几个孩子在旁边扶着，生怕不小心摔了。
　　“快，跟我往大路上跑，找车去！” 龙尚带头向外跑去，所有人都跟在他身后，脚步飞快。
　　这地方实在太偏僻，路上连一辆车都没有。他们只能拼命往前跑，与时间赛跑。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尘土飞扬，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向这边驶来。
　　龙尚心中一喜，停下脚步，对着身后的人喊道：“有救了！我们拦下车，送小芬去医院！”
　　“尚哥，不行！那车不能拦！” 耗子突然脸色大变，急忙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那辆黑色小轿车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龙尚从未见过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