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江余10 又是数声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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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君身边只带了数个鬼差，匆匆行云至寒山寺上空，突然被四面腾起的妖雾纠缠。鬼差们道行微薄，立即被妖雾吞噬，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消解殆尽。
春申君不是武将，他只能抽出腰间佩戴的礼仪长剑向四面斩断妖雾，那雾气如有实体，被长剑击中之时竟铮然作响。
“何方妖孽！尔曹可知袭击神官乃是死罪！”春申君环顾八方，却并未发现半点妖鬼痕迹。
妖雾围绕着他，逡巡不前，虎视眈眈。
春申君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正一筹莫展时，底下寒山寺却突然爆发出金光万丈，刺破妖雾，替他开辟一条通路来。
觉明半跪在塔前，浑身浴血。
“禅师！”春申君大惊，冲下去先将人扶起来，却被觉明一把夺过长剑往旁边一挥——
尖利的嚎叫声刺耳，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劈成两半了。
“你得到消息来的？”觉明盯着面前一片虚无，不敢放松，“江余呢？”
春申君说江余好好的在城隍庙。
“孤并未得到你这里的消息。苏州水族突然消失，昨夜孤遣人通知你却无回应，所以这才来了。”
觉明转头看他：“水族失踪？”
春申君道目前还无头绪。
“谁围了寒山寺？为什么从外面看一点异样都没有？你……”春申君话没说完，整个人被一股强力冲倒，似乎被一条粗壮的尾巴狠狠拍了一下，幸好觉明眼疾手快挥剑挡在春申君身前。
又是数声怒吼嚎叫，看不见的虚空中，无数怪物被激怒。
“这是什么？”春申君遭受一击，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差点吐血，忍着痛问：“何时出现的？”
觉明左手指尖点出金光，右手持剑，在虚空中挥动，重重血腥弥漫开来，尖啸声此起彼伏，仿佛虚空中挤满了怪物。
“冥金蟒。昨夜子时，寒山寺被围，我给你发了传讯符，现在看来，你是没收到。”觉明一边杀敌一边说，“这个阵法竟然有阻断空间灵力的作用么？”
他幸苦坚持了一夜，此时血污满身，连眼皮都快被粘稠的血液粘住了。
春申君帮不上忙，只能配合着觉明步步后退。两人退到塔后，背靠皑皑白塔作掩护，暂时得到喘息之机。
“冥金蟒不是半神吗？为何袭击你？为何此处有这么多？”春申君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觉明，觉明将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
“被操控了。”觉明抹去眼角的血污，“背后恐怕还有几尊大神。”
春申君不解：“你的身份如此贵重，谁敢冒着大不韪的罪名与你为敌？”
觉明倒很冷淡。
“由道入佛那年我就已功法散尽，斩断前缘，与道门再无瓜葛。此事知道的人不少。”
“但你是帝君仅存的……”春申君未说完，觉明突然咳血。
对方下了死手，步步算计，每次都刁钻准确地打在觉明的旧伤处。
旧伤脆弱，经脉霎时尽断，气血上涌冲出喉管，吓了春申君一跳。
提及帝君，觉明不自禁话多了起来：“早年我根骨异变，底子上就不太康健，能活到现在全赖师尊和师兄们尽力挽留。”他恍惚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身影，“可惜师兄也不能逆天改命。”
如果能，帝君就不会陨落了。
春申君知道这些上古神灵、往圣仙师之间的前尘往事波澜壮阔，如今当事人提起，竟然也不过一句“可惜”。
“本来想请你通知催促海中龙君，现在看来我们是被人瓮中捉鳖了。”
觉明说着若有所悟，抬头看那妖雾重重遮盖寒山寺上空，忽然一笑。
他大声道：
“春申君也已入瓮，水族失踪，海中龙族未至，北冥神君仍在沉睡。此刻我只是砧板上的鱼肉，你要问什么，还不快问么？”
春申君刚想说“你知道是谁围攻我们了？”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冷笑。
那声音缥缈若无，却如当头棒喝，将春申君定在当场。
城隍庙中，江余忽然心中有感，有人在上香求见她。
赵恒？
城隍庙已经被上千鬼卒层层围住，凡人虽然看不见，但也被阴森鬼气影响，今日等闲不会来城隍庙中。那赵恒怎么来了？算是朋友，也许久未见，既然来了，总没有晾着人家的道理。江余趁着长史判官们不注意，捏了个傀儡坐在神位上，自己化为人形悄悄去前殿见人。
果然是赵恒。
一个多月不见，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因为长相的缘故，摇着扇子的做派略微有些轻佻。他看到了江余，一双桃花眼亮了起来：
“江姑娘，好久不见。”
江余狐疑地盯住赵恒，仿佛他是个妖怪变的。
“你说我觉明师傅有危险？”江余问，“可是你怎么认识觉明师傅？”这赵恒出现得诡异，就算他拿觉明说事，江余也不敢轻易相信。
在她心里，觉明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天地神佛，妖魔鬼怪，哪有什么能伤到觉明师傅？
赵恒说：“江姑娘有所不知，觉明禅师名震海内，是佛道两界的无上尊师。赵某仰慕禅师的威名，和禅师有过几面之缘。若非禅师处于危境，赵某也不至于唐突上门来找姑娘。”
江余还是有七八分不信，仍然戒备地盯着他。
赵恒继续道：“姑娘若不信，不如随赵某一起去寒山寺？毕竟此事危急，耽误不得。就算赵某骗姑娘，姑娘又能损失什么呢？”
他拿捏着江余的软肋。
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觉明真的出事了，真的需要她这条什么都不会的小龙去救，那么江余一定会奔赴前去。
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江余回头看了一眼城隍塑像，因为春申君不在，塑像神光暗淡。
“我们走。”
江余腾云带着赵恒去寒山寺，出城就看见寺庙上空笼罩着乌黑的雷云，四面八方妖气横斜，成围攻之势。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人了。”江余冷静地问，“究竟你是如何得知觉明师傅出事的消息的？为什么知道要来找我？现在围攻寒山寺的都有谁？如果你不老实回答……我就把你从云上丢下去。”
赵恒险些失笑。
这个江余，威胁人还很生疏，一点杀气都没有。
赵恒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诚恳道：“我本是有事来求禅师解惑，结果看到眼前这番场景。想起你早春时曾显露神异，既然你与禅师同在苏州，想来也有些交情，所以来求你。”
逻辑非常清晰，江余信了。
“所以你不知道围攻寒山寺的是谁。”江余沉吟，“难道水族失踪也与此有关？”
赵恒装不懂：“姑娘说的水族失踪是指？”
江余顾不上解释，只是喃喃道：“春申君明明也在，为什么还是无法突围？连个消息都送不出来？”
赵恒一听江余已经说到点上，便道：“也许城隍神也无法招架啊。姑娘，这苏州城中，还有其他神灵或者妖灵可以援助吗？”
江余目光定在山寺：“只有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江余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