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山鬼】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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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岁隐隐约约觉察到，他对晏久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自从那日木偶的躯壳破碎后，仿佛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被打破，他和晏久不再是单纯的主灵关系。
这只魅妖极具个性，认定的事情说一不二，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的，如今能和他和平共处，不过是因为那个八燔咒还没解开。
他不愿意把晏久想得这么坏，却又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往那个角度去想。
或许是之前那两个暧昧的梦，才惹得他如此心乱，却又无计可施，只好走一步算一步，能赶在事态严峻之前收住心就可以。
他已经不是十几二十岁容易心浮的年纪了。
到了他这个岁数，心就有点经不起折腾，有时候看到感人的事迹还会偷偷抹眼泪，但凡遇到个可以托付的人，就想倾尽所有去赌一个未来，会比二十岁时有许多考量，但依旧容易撞墙。
大多数人有过一段赌.博式的感情经历，有人会谋划，懂运筹，就能拴紧另一颗心，尽管代价是自己也搭进去；也有运气好的傻子，碰到一个愿意拴他的人，于是一生都能活在蜜罐里。
世上更多是像他这样畏首畏尾，却又抱着一丝希望的赌.徒，悻悻地撞过一次之后，第二次就有些不敢了。
晏岁自认没有那么好的命，更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从魅妖手下逃走，故而，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最好。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晏久某天晚上忽然提出来要分开睡。
晏岁微微愣住，“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晏久坦言：“我让你不舒服了，所以我要暂时离开。”
晏岁有些不舍兼不适应，但也没反对，只拜托无名在自己的卧房隔壁又收拾出一间屋子，腾给他住。
晏久当天便心情颇好地入住了，弄来一些东西，给自己布置出一个舒适无比的猫窝，头朝向晏岁那边，这样方便他白天补觉，晚上去他梦里闹。
一开始还算太平，大家都客客气气没什么表示，没过几个小时，晏岁就有意无意地晃过来看了几次，见他享受着一个人的独处空间，便也不好意思叨扰，只说有事过去叫他，就没再到隔壁来。
晏久不着急，陷进猫窝里舒服地抻个懒腰，随后变回黑猫原形打滚，在新窝里留下自己的气味。
钓大鱼就应该放长线，不能着急，鱼就算游远了也别慌忙收线，得等鱼嘴完完全全咬严实了，钩紧了，才是拉起来的时候。
他想得还要更多一点，原先晏岁总把他当成单纯质朴的偃灵看待，与他同睡一张床也是当时提出来的，继续延续这一行为只会不断提醒晏岁他们之间的界限，所以要先消除这道隐形的屏障。
等到障碍消除，晏岁肯定会自己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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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岁对晏久这几天的表现很满意，没有欺负无名金獠，没有给林春燕找茬，呆在自己身边的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
交谈时风趣幽默，分寸得体，令他感到很畅快，防备心也没有前几日那么强了，二人逐渐又回归到亲密无间的相处模式中。
晏久正趴在庭院的假山上晒太阳，便听见连廊里有人咚咚跑过，没奔几步，立刻又倒回来，走进庭院中将他一把抱起，“你在这里啊，找了你好久，穹天来客人了。”
他眯着眼，懒洋洋问：“谁？”
“是道盟的清孟道长，我请他过来问问五行咒的事。”晏岁顿了顿，低头捏了捏他的猫爪子，“顺便问一下有没有解开这咒的其他方法。”
晏久打了个哈欠，并不觉得道士能知道更多。
此时正值盛夏，莲池里荷花长势喜人，随便采下一朵都能充莲座。
在莲池的四方高台上，一位气质如谪仙的道长已然静坐等待。
晏岁匆匆跑上去，把晏久安置在膝上，这才长舒一气，对客人抱歉道，“刚才没有找到偃灵，还以为他偷偷跑出去玩了，于是迟到一会儿，道长见谅。”
“这魅妖，我久仰大名，晏判能把他驯得如此服帖，也是一种本事。”清孟笑起来时宛若三月春风，和煦又融暖。
“只是他愿意配合我而已。”晏岁轻轻挠着猫的下巴，抬起头，直接问出自己的问题，“清孟道长，这次请你过来，是想问问五行大咒的事。素来听说道盟最擅阴阳及八卦，我想，或许道长会知道一些。”
清孟略微挑眉，似诧异道：“晏判可是为了魅妖身上的封印？这就有些难办了，因为羁绊的关系，只有你身死才能解开这个咒印。”
晏岁摇摇头，“我想问的是其他的大咒。”
清孟闻言，不由得沉思了片刻，才缓缓道，“五行大咒，其最早只是一个传言，据说只要集齐了五行咒就能飞升成神，随意出入三界，甚至能打开通往魔界的通道，不生不灭，与天地齐尊。还有的书上说五行咒能实现人的所有愿望，故而从古到今，寻找的人从未间断过。”
“传言一千多年前，唐皇命人找齐了五个咒，但不知怎的，这些咒后来一个个下落不明，最后只剩下魅妖手上的这个八燔咒，还能向世人证明五行咒存在。”
晏岁咬咬下唇，还是决定坦言，“我已发现另外两咒，但接连两次有人前来抢夺，道长说的当真一点没错。我担心五行咒继续放在我这里，迟早有一天会让不轨之人得手，故而想向饕餮会申请，将大咒分别封印起来。”
清孟一惊，下意识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晏判，当心隔墙有耳。”
他亦放沉了声音，“我自然知道，但现下我这穹天内已经不甚安全，所以我想，还是交由会中代为保管，才安全。”
饕餮会是各门派大家的主要联盟，各成员间必须确保一字一句的真实性，互相监督，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下，那个来抢夺的白色斗篷很难得手。
谁都得不到才是最安全的，以危险应对危险，通过制衡达到平衡状态，他就可以放心而退。
清孟的面色凝重起来，“晏判是说，已经有人在打五行咒的注意？这件事太危险了，我回去会同风玄长老商讨，如果有需要，道盟定会倾力相助。”
晏岁委婉道：“五行咒每一个都拥有巨大的力量，若是让那人得手，恐怕不止是我们，就连道盟也难以相抗衡。”
清孟问：“既然晏判已经取得大咒，为什么不留下，倚仗椿湫山庄的力量封藏起来？”
“我已经是判官，无论威誉还是财源都不缺，这个咒对我来说没有用，又不能让它落在不坏好心的人手里，只能请求大家帮忙。”
晏岁笑了笑，“当然，论及我对这咒的执念，也只想帮我的偃灵解掉封印而已，至于这是个什么咒，我也不在乎。”
又仔细商谈许久，清孟这才站起身，同晏岁道别，离去前保证一定会尽快向道盟说清此事，并绝对保守秘密。
待他走后，晏岁问怀中抱着的黑猫，“阿久，他有没有说谎？”
“没有隐瞒，没有掩饰，他是干净的。”晏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但是他不喜欢李星河。”
“李星河也说过不喜欢他，或许是这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吧。”晏岁没往心里去，“听说他们两个是师兄弟，还好李星河现在不在这里。”
李星河曾扬言自己见清孟一次就瞪他一眼，如果知道自己把他请来此处，可能会打人。
晏久翻了个身，金澄澄的眼睛期待看向他，“岁岁，你说过处理完最后这件事，我们就回家，是不是真的？”
晏岁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轻笑道，“当然，述职已经结束了，无名又帮我把求助安排得很好，我们可以回去看一看了。”
“唔……不知道离开家两个月，家里是不是落满了灰。”
晏久想起什么，有些愤愤道：“这次我要上街，我要吃饭，把人族能做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晏岁想起那段日子就觉得好笑，“我记得你想喝咖啡又喝不了，只好干看着，看起来忒可怜。”
“回去了你请我一杯？”
“请，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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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岁是在三天后离开山庄的，回去时比较低调，只请了一辆车，并极力劝说林春燕不要来送。
但他答应林春燕，自己只是去处置一下自己的财产，弄完了后依旧会回穹天，林春燕这才放心。
他带了些椿湫山庄的特产，以及三只猫，晃晃悠悠踏上了归程。
晏久不满：“为什么要带上他们？”
他便好心哄道：“带他们去看一看人类的世界嘛，无名说以后想在城市里工作，提前些了解总是好的。”
晏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翻过身，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表示自己正在闹情绪。
晏岁心知他这小脾气一时半会儿不能好，于是只得笑着给无名他们道歉，试图在三只大猫中间做个粘合剂。
无名和金獠都很听话，只有晏久不听话。
一趟行程吵吵闹闹，在傍晚时候终于飞至晏岁家的屋顶，缓缓降落。
晏岁住的是破旧的职工楼，一层楼横着排过去有好几户人家，隔音效果不太好，但他住的是最尽头一间，且隔壁常年没有人住，是以生活还算自由。
见惯了椿湫山庄的大房子，再来到这个拉满电线的城市小角落，他忽然就有些局促起来，猜想猫猫们会不会嫌弃自己居住的环境太差。
开了房门，金獠立刻冲进去，兴致勃勃地到每个角落嗅闻气息，硕大的身躯撞得桌椅吱哑作响。
无名只瞥了一眼，立刻去找抹布，“晏判，这里都是灰尘，请交给我。”
只有晏久像小狮子一样迅速冲进卧室，迅速在整个家里唯一的床上打了个滚儿，先标识出地盘。
晏岁讶异，“阿久，做什么啊？”
魅妖少见地计较起来，“先来后到，这是我的地盘。”
啧，好幼稚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山鬼】归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