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安》暴躁的三条鱼

7、凄 君埋泉下泥

　　柳素明白，无论胜或败，她都不会是笑到最后的人。
　　最后一刻，当成如玉的刀抵在柳素胸口，史尘安不以为然抿着手中的茶，成将军放纵着女儿的行为，东域的兵突然倒戈相向，杀的将军府措手不及，皇帝借着柳素的手灭了枕边的蚂蚱，最后美其名曰功过相抵，不允追究。
　　可惜，终究算不过天意。
　　成如玉来求她时哭得梨花带雨，央求她饶过尘安不及出世的骨肉。柳素无动于衷，这是她预想千遍的桥段，可自话从大夫口中说出刹那，手中杯酒裂开一道细纹，在心上蔓延愈烈，她伸手抽出侍卫的配剑，飞身抵住成如玉之喉，声音嘶哑无音：“你！”罢，罢，可笑她心中，竟翻转疼将无言可喻。
　　末，她用皇家得来的承诺，换他俩安和一生。
　　从前，他恨她恩将仇报，弃他如此之久，她怨他是非不分，悔她将娶之年，到如今，也只得轻叹命运捉弄无处可逃。
　　春意花浓时，柳素骑着白马飞踏野香一路归尘，何为归？有尘安的地方便是归，如今没了尘安没了归往，哪里都是流浪。她答应过东域王君，事情完成便回去守在那里一生一世。
　　柳素记得三年前初见史尘安，在将军府的他目光不再纯洁，浑浊如灭家那夜搅着血腥的空气，凝结在深处久久不散，大概是那时开始，她报仇的行动才提上进程。东域王陪她用三年的时间完成一个念想，柳素心底也算无怨了，她才心肝情愿应下承诺，至于成安，让他恨柳素，总比恨自己好。
　　再三年，东域王死于奸臣之手，临终前将她送出城外并许诺来世还她一个安稳的家，柳素笑笑“爹，可惜我不记得母亲身葬何处，不然守着你俩也是极好的。爹，我弄丢了母亲，弄丢了老爷夫人，弄丢了尘安，你舍弃我十八年，如今怎舍得丢下我一个人。”说着，柳素已分不清脸上的情绪，孤苦伶仃的活下去，似乎是一件痛苦之事。
　　初春已过，斜阳不暖，遍地繁华，柳素却闻不到那年淡淡的药香。
　　远远的树下，她似乎看见荡着秋千的痴傻少年欢喜的唤她名字
　　“来啊素姐姐！推我！姐姐推我！”
　　“素，去厨房多取两付碗筷来，今晚老夫人亲自下厨可要多吃点。”
　　“素，你与尘安可否商定好婚期？若是能在桃花夭夭时办完就再好不过了。”
　　“喔……好。”柳素抬眸见史尘安低声浅笑，将碗筷递于她手中，柔声道“快吃吧，别听她俩瞎说。”继而宠溺的凝视着柳素说“等来年窖里的酒更浓郁些时，我便娶你过门，那时你可是史家夫人，别成天溺在酒坛子里，明白吗？”柳素点点头，如此，她更期待来年的酒能快些酿好。
　　“上菜嘞！”史老爷端上满满的一桌子菜，香气扑面而来，柳素嘿嘿笑着。
　　“哪来的桃花？真香啊。”柳素疑惑抬头，是那棵东域外的桃树，花香扑鼻。
　　对了，这是东域的桃树不是史府的桃树，刚才不过是做了一个梦，柳素意识渐醒，
　　眼前依旧哀鸿遍野，她依旧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