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安》暴躁的三条鱼

6、谋 时光只解催

　　尘安归来时将军府依旧平静如常，而赶到酒肆时也见柳素安然无恙，举杯欲饮，举手投足间恣意潇洒。
　　“你……”他本欲问一些事，如今看来，是他多虑。
　　“公主好雅兴。”
　　“过奖。”
　　“听府里人说你去过成将军府……”
　　“老板，你这小店还真热闹，得了酒钱可要分我点。”
　　“柳素！你当真薄情寡义？”
　　“史公子！长路漫漫，可小心如玉小妹念你得紧！”
　　尘安转身离去，风尘仆仆的战袍沾染着未消散的兵戈血雨。落寞的背影消逝与转角潮湿的巷子，柳素的眼里有些模糊，终于喷出忍在心头的一口热流。
　　“你不要命啦！”银面人劈手抢去她手里的酒盅，柳素冷笑道：“命？命为何物，可抵尘安一笑半江红？可抵你处心积虑只为江山安稳？陛下。”银面人卸下面具，是一副拧紧眉头无边俊容，“你可想过你父王？”柳素拭去血迹细细凝视道：“若不是这半分血缘，他与我也不过匆匆过客。现如今你已有成将军谋反的证据，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当朝皇帝身体虚弱，早疑成将军有谋反之心欲除，只因无证而无可奈何，没想柳素自荐，只求一承诺，精明如她，早垫好后路。
　　暗夜下的喧嚣长街依旧掩盖不住贪婪之人心底蠢蠢欲动的念头。
　　成如玉挽着史尘安在街上挑选着好看的胭脂，那人满脸的疲惫却不得不挤出温柔的笑意去应付。柳素半靠着做在楼上栏边看着亲呢的两人，眼里满是苦楚。银面人热来一壶酒，将适才柳素的情绪尽收眼底，他轻咳两声，调侃道:“柳姑娘可谓真真风流，美酒佳人无一不缺，再来歌舞助兴岂不美哉？”柳素轻笑出声，接过暖酒道“佳人？你吗？话说陛下是否龙体果真无恙，不至于如此闲情雅致喝酒听曲儿快意人生啊。”银面人尴尬笑笑，他自然不能说是丢下宫里杂事出来陪她解闷。“不过史将军真可谓本朝难得的功臣，前日蛮夷之战满胜而归，可惜，怎就投了成帐下成了他的乘龙快婿？”柳素嘴角扬起不知名的笑意，眼前这人她从没一分好感。
　　突然间，一柄利剑划破银面人腰间绸缎涌出一片艳红，
　　“小心！”
　　柳素掀起眼前的桌子同时把人拉到自己身后，这算哪门子冤头债？她不算奇才，即使在东域练过但显然那些人只是迫于压力随便教了她点防身之术。不出一刻钟他俩均处下风，眼见头上利刃一步步逼近，柳素闭上眼以免看见自己头颅滚落的样子，刹时间不顾太多她急急喊出那人的名字，在她以为自己无命于世时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人。
　　幸好，她得救了，史尘安破窗而入一脚踢翻了行刺之人，转身将她护在一边全然无视另一边的皇帝。
　　一刀毙命。
　　柳素凝视着史尘安傲然挺立的身姿，眼底的笑意是从心里蔓延而来的欣喜，
　　真好，他从未改变。
　　皇帝瞥见柳素真挚的神情，心底了然。原来仰慕一个人是这种样子，可惜他没有，宫里的人也没有。
　　将军府的侍卫姗姗来迟，护走身受重伤的皇帝，柳素想剩下的残局也不用她来收拾，身上某处隐隐作痛，得尽快离开才行。
　　“这便是你的志向？”史尘安声音有些暗哑，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
　　“何意？”
　　“东域公主之位，帝王妻妾之名，于你，图名还是利？”
　　柳素嘴角艰难扯出一苦笑，无语凝噎。
　　“尘安，你还是尽早离开将军府，以免……”
　　“要么嫁我为妻，要么两不相干，选。”
　　“我……我是你姐姐。”柳素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你既心不在我，不必惺惺作态，公主尽可安享荣华富贵，你我之情，早于三年前恩断义绝，今日就做一干二净了无牵挂。”
　　“好一个恩断义绝。”柳素自嘲道“是我作茧自缚，那辛苦史公子，以后得继续记恨才是。”将军府，她断不轻饶。
　　成如玉在门边听得一清二楚，她脸上是得意的笑，心底却依旧不安，这棵眼中钉肉中刺，她必除之而后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