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长安》暴躁的三条鱼

4、源 侯门一入深

　　“公主，成将军邀您去共商议事。”
　　“不去。”柳素从来不喜争斗，她此来的目的本也不是为着权益之事。“本公主喜静，你也不必侍我左右，爱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小鬟无力，只得喏退而去。
　　柳素没成想，她会找来。
　　墨尖轻点白宣，画中人依旧是熟悉的轮廓。
　　成如玉是知原委的，只是事实总归难以预料。她想她很爱尘安。
　　“或许我该随尘安叫你一声姐姐。”她睥睨柳素，眼中有些许高傲。
　　“日后夺得天下，我可许你一愿，只要你离开尘安”。柳素顿住，笔上眉间多出一笔突兀之印，缓缓说道：“我要的，只怕你给不了。”
　　“你要什么！”成如玉是有些欣喜的，无论何事，只要柳素放弃。
　　“你的夫君，史尘安。”她愿舍天下，换一个他。
　　“你既是他姐姐，就该以他为重，你既知他恨你，为何还想把他锁在你身边？”
　　“那他若知道当年害他家破人亡的侩子手依然逍遥法外，你让他又情何以堪？”
　　后来她查过史家案情，当地官府只当强盗作祟灭了山上一窝贼匪，可这在柳素眼中只作可笑的笑话，官官相护这话，一点也不假。
　　“你说什么！？”成如玉以为她不知，原本宁静的脸陡然有些狰狞，眼眸微张，身体不住战栗。柳素睨之而笑，分明是在嘲讽她自食苦果，
　　“若你日后敢负了尘安，我定会回来要你陪葬。”她说得云淡风轻般，却裹着不可忽视的狂傲。成如玉花容失色，她明明要尘安，又不许自己负他。
　　柳素甩袖而去，桌上画里是三月桃花底下，明眸笑颜的史尘安。
　　成如玉把画捏作一团，丢在门外不知名的树底愤恨离去，她绝不允许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觊觎她的人。
　　“酒家！”银面人如往常端上酒坛，随之还有一帖细帐，“酒家这字写得不错。”柳素左右言之，银面人玉指轻指字首，她抓起人家的手细细凝视，“没想到一制酒之手竟比我这女儿还润洁！”银面人抽之不昳，扭头不理。柳素有一瞬怔住不知如何，片刻之后回神道：“不就是欠你五十银子吗，改日我叫随从取来便是，瞧你，竟犯得着如此？”
　　“再有十几日便是新岁，这已是第三年我未曾陪着他，未曾想，一别三年”天已放晴，积雪消融，地面是深深浅浅积着雪水。
　　“初一那日，他便与成如玉完婚。”一坛酒尽，银面人始终未离去，“那年桃花树下，我应诺他不离不弃，没成想唯一一次离别，竟让两人从此咫尺陌路。你说，有些事我该说明还是继续装傻？”她不知。一仰头已是空无酒。
　　柳素终究在积雪融尽时离开了将军府，或许下次相见，他手中会多了另一份责任也说不定，这样想着，她眼角竟隐约有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