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从龙》颜瑾

3、宴 一眼定终身

　　日月更替，岁月轮回

　　人死不能复生，这个观念早在萧维的心中根深蒂固，经此事后却也有些动摇了。

　　那天从沙场上传来他的死讯后，夜不能寐，导致萧维对某些事一直固执己见，最终被那人一剑赐死。

　　萧维的双腿直发软，似乎随时都会跪下。可他毕竟也活了四十好几的人，只怕是面前之人也要比自己年轻好几岁呢。自然是没有跪下的，只是低头不忍去看他，缓缓道：“父亲。”

　　“我才离去几许时日？你便如此懈怠了!”萧广紧皱眉头，气愤道。

　　战场是多么可怕，尸野遍地、血光遮天。生死离别见多了，竟也能让这温柔的人儿在平日多了几分戾气。可那却是自己以前最向往的地方。

　　“父亲，孩儿知错，还请父亲责罚。”说着，萧维就跪下了。这跪的不是自己过错，而跪的是自己前世为人子女无法尽孝的歉疚。

　　萧广瞥了一眼萧维，便自顾自地开始用餐，任由自己的儿子在那儿跪着。就连坐在萧广身边的母亲李氏也不求情。

　　说到这李氏可谓女子中的一个奇葩。寻常女子皆是足不出户，嫁人为妻为妾后，一心的相夫教子。可这李氏还是个大家闺秀的时候就喜装扮成男子出门，像“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类事儿可没少做。当她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将要嫁给萧广时还曾逃婚。迫不得已为人妻后，却与萧广日久生情，至死家中都无一妾室。萧广要出征，她便进宫请同上战场。萧维出生后才安分点，在教子方面可是出了名的严母，错不可至分毫。关于李氏的事先且说到这儿。

　　萧广见自己儿子还是跪着，又有些心软，道：“想必你也知错了，快起来用膳吧。不过，维儿，你须谨记男儿膝下有黄金，我萧家子弟只跪天子和祖先。”

　　“孩儿知晓。”萧维转身坐下，开始用餐。

　　正所谓：“食不言，寝不语。”这一餐下来，所言甚少。换做他人不知情的就有可能会说，这户人家表面瞧着风光，可是父子不和、母子不和、夫妇不和，可悲啊。 可如果真的父子不和，为何要悉心教导他。母子不和，又何必在自己严惩他后独自一人哀伤。夫妇不和，却能相敬如宾始终没有第三人的插足。

　　饭后

　　“维儿，此次我军凯旋归来。临近中秋，皇上有意庆功宴并中秋宴一起办，有功臣子皆可携一名家眷入宫。你便随为父一同前去吧。”萧广思来想去终还是决定带萧维去见下世面。

　　“是。”萧维默默道。看着萧广出门的背影，细想有关中秋宴的事。自己记忆间是有此事的，但对此事的记忆太过于模糊，真是记不起什么，反倒是这般一想竟使得自己头痛欲裂。

　　萧维紧皱着眉，星星点点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晃过。他想记起，可这欲裂的头疼又像是在抵抗着萧维记忆的复苏。慢而缓地，他停下脑中所想，头自然不像刚才那般疼痛。没有记起一丝事儿，可泪水却莫名的溢出眼眶，心头徒增了些忧思伤感。

　　不过，依萧维的猜想，庆功宴与中秋宴撞在了一起而下一年的此日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那件事萧维就算是削皮割骨也不可能忘记。今年是庆德三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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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

　　这个古朴而不失辉煌的宫殿，经过了多少个春秋，它那岁月的皱纹不知被多少个工匠磨平，而它还在续写着有关它的历史。

　　秋风送来的清凉伴着萧维一同入了皇宫。中秋佳节，一个特别的日子，在这里还会碰到他吗？

　　皇宫很美，实乃不可言喻。萧广被皇帝宣了去，只剩萧维一人独自在宫中徘徊。

　　正是菊花清寒傲霜、桂花飘香十里的季节，御花园中的花儿也开的正好。萧维不由慢下脚步静静赏花，却闻几人争辩声。

　　“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贤良之士寡，则国家之治薄……”沙哑的声音穿入萧维的耳中，看着不远处身形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子说着，声音沙哑盖是因正处于变声期罢。

　　“太子哥哥，你这莫不是也太……”还没等一旁的皇子说完，太子便抬起头看见了萧维，同时萧维也看清了这个人这个大兴庆德年间的第二位储君——君清太子殿下的容颜。

　　萧维面微露惊恐，从恐惧的眼神中不可能认错，即使他是一粒微尘也不可能忘了他。

　　前世，这个人亲手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