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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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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我正愁有气没处撒呢,来的正好!”於桓勾起嘴角哼了一声,便也正面冲着那几个壮汉迎了过去。
胸口处似乎被一口气堵的厉害,上不上下不下的,可恼的是竟不知何原因所起,再加之一连喝了几坛子酒,胸口郁气窜成了无名火,烧到了於桓的脑子里。
於桓虽平日里混账胡闹,可到底也是个讲理的主,换作平日里他也断不会去管这些闲事,他们吵他们的,他喝他的酒,兴许兴致上来了还会拎着酒坛子扒在木栏上看热闹。
可今日不同,於二少爷不高兴,想揍人。
说来也奇怪,於桓清瘦的身子不比竹竿儿好到哪里去,但他的腿脚却是有力的很,与人缠斗时少有闪躲,出拳的时候是拳拳到肉,几个壮汉加在一起,竟在他那里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被揍的颇为难堪。
“哎呦!你们别打啦!别打啦!再打我这房子就要塌啦!”
馆陶居的老鸨子急的团团转转,扯着嗓子干叫着,好歹是上京都最大的馆子,馆陶居里面养着起码有百来位护卫,但此刻这些护卫们却只是干站着,根本不敢上前拦人。
“朱少爷!朱少爷啊!您快叫您手底下的人停手啊!再这样打下去,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老鸨子眼见干嚎没用,便一把扑在了红袍子少年的身上,掩着帕子抽泣着。
“滚开!”却见这红袍子少年满脸嫌恶的将老鸨子一脚踹开,瞪了她一眼,阴沉着脸道:“今日不将这小子打趴下,本少爷我就不姓朱!”
被踹坐在地的老鸨子抽了抽鼻涕,彻底没了办法。
若是她此时挥手下令,馆子里的护卫们一拥而上,便可结束这场闹剧,可到底,她还是不敢。
两位都是当朝尚书的儿子,她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她哪敢!
红袍子少年名唤朱明,正是当朝户部尚书朱苟的独子,朱家的独苗苗。
於桓到底还是个孩子,就算他腿脚再厉害对上几个壮汉还是有些吃力的,适才稍不留心,还被一人钻了空子,朝他的脸上挥了一拳。
於桓嗤笑着用手背拭去嘴角的鲜血,舔了舔上颚松动的牙齿,眯着的眸子里泛起了一股冰冷的寒意。
几个被揍的气喘吁吁的壮汉抬眼间忽撞上这对缀着冰冷寒霜的眸子,都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只见那少年缓缓开口,语气里泛着冰冻三尺的寒意,微眯的眸子里如同卧着把沾着血花的刃:“很好,你们成功惹毛我了。”
说完便一个闪身,眨眼间就已掐住了一个人的脖子。
於桓修长清瘦的手指按在了朱明的两边颈侧,仅凭单手就被人给掐了起来。
朱明只觉得自己大脑瞬间便混沌窒息,双手死命的扒拉着於桓的右手,双脚无力的乱蹬着,喉咙里发出磁磁的声响。
老鸨子离他们最近,大叫着起身便要阻止,却被於桓一个眼神给杀了回去:“你也想死?”
朱明的护卫也惊慌失措的冲了过来,於桓哼了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将朱明提着背对着他们,阴着脸道:“你们信不信,只一息,你们少爷便会被我捏断脖子?”
於桓的四周都已被围作一团,有看热闹的也有馆陶居的护卫娼/妓,都大气不敢出的盯着於桓,还有他手里掐着的人。
眼见朱明连蹬腿的力气都没有了,翻着白眼就要撅过去,一记声音却自馆陶居门口响了起来:“小少爷。”
於桓微微一愣,随即手上一松,快要断气的朱明便被他扔在了地上。
“少爷!”
朱明的几个护卫慌忙的拥了上来,将朱明的头枕在了胳膊上,掐人中的掐人中,拍脸的拍脸,竟还有一个护卫将自己的嘴给贴了过去,要给朱明渡气。
何纯缓步走了过来,自於桓面前站定,瞥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朱明,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小少爷今天闯的祸可不小啊。”
“何伯伯。”
於桓昏昏沉沉的脑子被何纯那一声浇醒了不少,他扫了眼躺在地上的朱明,才知自己今日到底做了些什么混账事情,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像个做错事等着挨批的孩子。
何纯扬起了手 ,於桓却以为他要打自己,快速地闭上了眼睛,等着挨打。
可预想中的巴掌并没有落下,那温厚的手掌却抚上了他的肩头,捏了捏,头顶传来了一声叹息,何纯的语气里没有带着一丝责备,竟掺着些许忧虑:“走吧,回家。”
小红目瞪口呆地看着於桓出了门的背影,倒竖的汗毛还有没服帖下去,回想起於桓适才的眼神,忍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那眼神,她见过,是第一次见到於桓的时候,躺在他怀里仰着头看他的时候,是她误以为自己眼花的时候。
第二日,於桓在馆陶居里单人独挑众壮汉,独手提人的事情就已经被满城传的沸沸扬扬,都说这於家的二少爷小小年纪了不得,揍人都不带喘气的,还差点单手把人给捏死。
而接踵而来的,还有朱明他爹,朱苟。
朱苟他爹找人算账的时候那架势甚是唬人,拎着他儿子的领子杵在於府的门口骂,一点都不觉得此举有损他尚书大人的形象。
朱大人骂了好一会儿,正口干舌燥着,於府的管家才捧着杯热茶迎了出来,双手奉了过去:“朱大人消消气,我家老爷说您骂了这么久,怕您伤着嗓子,特送您一杯热茶润喉。”
“喝个屁喝!”朱苟的两撮胡子被气的翘了起来,直接将何纯撞了开来,揪着朱明踏进了於府大门:“於岑在哪?本大人要见他!还有他那小儿子,本大人今日非刮掉他一层油皮不可!”
何纯摇了摇头,迈步撵了上去,还不忘提醒道:“朱大人留心脚下。”
朱大人揪着自个儿子的领子一路骂到了正厅,见到坐在正厅慢悠悠喝茶的於岑,火气顿时又窜上来好几分。
“於岑!”
朱大人不愧是当朝文人典范,一路撅过来竟不带一个脏字,且吐字清晰,句句不重复,声音洪亮,嘴上功夫相当了得。
朱苟瞥了眼跪在正厅中间的白袍少年,指了指拎在手里的朱明:“叫你小儿子出来!看看我儿子的脖子,我朱家差点绝后你可晓得!”
白袍少年正是於桓,他跪坐在地上,将头压的极低,双手死死攥着衣摆两侧。
朱明被他爹揪着领子拎过来拎过去,竟一点脾气也没有,半声不吭,耷拉着脑袋瘪着嘴,倒像他是做错事的那个。
於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朝朱苟拱手行了一礼,手掌抬向了地上跪着的白袍少年:“犬子就在这,朱大人想做什么便做吧。”
说着,又招了招手道:“老何,将鞭子呈给朱大人。”
何纯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软鞭,此时他拿着鞭子看向了於岑,犹豫道:“老爷。”
“给他。”於岑负手转过头来,脸上是不容置疑的神情:“做错了事,就该罚,伤了人,就该偿还。”
何纯看着面无表情的於岑,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鞭子向朱苟双手呈了过去。
可朱苟却没有接,而是面带疑色的朝於岑看了过去,而於岑也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意思却也简单明了:你随便抽,抽死算我的。
朱苟放开了朱明的领子,没有去碰鞭子,盯着於岑道:“於岑你什么意思?”
於岑坐了下来,拿起茶盏抚了抚飘在茶面上的叶子,波澜不惊地道:“朱大人此次前来不就是想让我给个说法吗?这,便是我的说法。”
朱苟啧了一声,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於桓:“於岑,这可是你儿子,你……舍得吗?”
“有何不舍?桓儿他无故伤人,害令郎险些丧命,于情于理,当该偿之。”
朱苟没有说话,而是盯着跪在地上的於桓,开始斟酌起来。
他此次前来,是要向於岑讨个说法不假,毕竟自家儿子被他儿子揍的险些丧命,可於岑这态度却着实不让他起疑。
朱苟和於岑向来不对付,一个户部尚书,一个兵部尚书,他俩几乎每天上朝都掐,谁看谁都不顺眼。
但皇帝偏宠於岑他是知道的,朱苟虽明面上老是找於岑的茬,但他私底下还是挺惧於岑的,碍着龙椅上的那个人,他多少还是会收敛点。
就比如这回,朱大人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可以好好报复报复於岑了,但於岑这波澜不惊随你咋整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了,他倒是听人说过,说是於岑对自己这个从外面认回的小儿子特别上心,百依百顺的。
怎么还会特意找来了根鞭子让旁人抽他的宝贝儿子呢?莫不是别有用心吧?
朱大人不干了,觉得这事还是得悠着点,毕竟是他儿子先叫人动手打的人,多多少少自己有点理亏。
只见朱苟轻咳了几声,便道:“於岑,你儿子我可不愿意打,自个的儿子自个教训,还是於大人亲自来吧。”
於岑抿了口茶,也不拖拉,直接起身从何纯手里拿过了鞭子,沉声道:“朱大人说的在理,於某教子无方,着实惭愧!”
“啪!”
一记重鞭狠狠地抽在了於桓的背上,用力极大,於桓咬了咬牙,单手撑在了地上。
於岑:“这第一鞭,是罚你骄纵蛮横,不懂事理。”
“啪!”
又是一记重鞭,可这一鞭仿佛比适才抽的还要重,於桓闷哼一声,双手撑在了地上。
於岑:“这第二鞭,是罚你无法无天,不懂约束。”
“啪!”
於岑:“这第三鞭,是罚你目中无人,无规无矩。”
“啪!”
於岑:“这第四鞭,是罚你不知后果,无故伤人。”
……
於岑一共抽了於桓整整三十鞭,每一鞭都下狠手,一记比一记重,到最后,於桓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趴在地上晕了过去。
於岑还要抽,被何纯和朱苟给拦了下来,何纯用自己的身子闷声挡住了於桓,抱住了他的头,用袖子擦着於桓嘴边的血。
朱苟捏着於岑要扬下来的鞭子,像看怪物似的瞪着他吼道:“於岑!你疯啦!这可是你儿子!再抽下去他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於岑抽了抽鞭子,没抽回来:“犬子有罪,该罚。”
朱苟白了他一眼,活像看疯子似的看着他道:“好好好,於岑你厉害,能把自己儿子给抽撅过去。”他缓了口气,才接着道:“此事就此罢休,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