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百合》双月遥

4、4告白只是一瞬间

　　安静有个习惯，就是在课堂乱糟糟任课老师大喊安静时站起来答一声到，把混乱的教室变的更加混乱。
　　第一次注意她就是因为她这个习惯。那时我研一，坐在教室的最后方。
　　导师没办法，对她说，安静你要努力了，前年你就坐在这了！
　　是！她响亮的答了一声，坐下来拼命地摇她身边被她拖过来陪读的郑灵灵：“听见了没他记得我，他记得我啊！”
　　郑灵灵答是是他从你大一就一直注意你，他暗恋你。
　　安静很感动，陶醉的呼吸了起来：“不伦之恋啊，我的梦想啊……”
　　真是想不到还会有机会带这个两个女生的毕业论文。
　　当时倒也知道，我比她们都要小。
　　看着她们笑闹的样子，我只是觉得心寒。
　　她们仍旧青春快乐，可我已经老去。
　　我想，我也要快乐一点，积极一点。
　　于是突然想去主动地追求想要的。
　　那时，我跟苏余的联系已经断了很久。
　　我决定恢复这段联系。
　　她接电话，跟所有从新联系上的老朋友一样，开心的笑，漫无目的的聊。
　　后来，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生说，小余你在跟谁聊天？
　　我一惊，问是谁。
　　她笑，很自豪的说，这是我老公，大余！
　　她笑的很开心，我却如坠冰窖。
　　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要开开心心的活。
　　于是祝福她，要她帮我留意。
　　她说，我都帮你物色了好几个呢！
　　是吗？那太好了！

　　挂了电话，我嚎啕大哭。
　　哭吧，哭吧，哭完了就向一个普通女生一样过吧，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放弃了。
　　其实也有想过，跟她表白，然后永远的在一起。
　　那一定是做梦。
　　大一快要进行摸底考试时我翻开高中一直借在外面的英语词典，原本应该空白的扉页上有人用潇洒的自己写了一段英文：
　　我的名字叫丽丽，意思是美丽，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的女孩子。
　　那字迹早刻到了我的骨子里。
　　我望而欣喜，想了一会，却开始黯然。
　　不认识的人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我。
　　无法想象她是用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些字母的。
　　她对我，其实还有些恶意的嫉妒。
　　尽管我一直缩在她身后，不敢发出一点光芒。

　　我的考研经历，跟高考一样搞笑。
　　夏天的补习班睡了过去，冬天的嫌太冷溜了回去。
　　每天睡饱了再去自习一下午，其间吃吃睡睡看看小说；吃了晚饭就窝在宿舍看电视，气的姐妹们拿着扫把把我往外赶，然后我去逛街买了一堆吃的，美其名曰补充能量。
　　她们无语，说你要是考上了，这个世界就太不公平了。
　　这个世界何时公平过。
　　然后，在考前，发生了让我哭笑不得的事。

　　苏志给我打电话。
　　一开始是无意义的寒暄，说着说着，开始跟我炫耀他又交了多少个女朋友，环肥燕瘦，佳丽三千。我听的头大，因为心情实在郁闷也不想挂，就赞他帅气，自然有许多艳遇。
　　他突然沉默，过了一会说，可我主动追求的女生，只有你一个。
　　我愣了一下，听见他的声音持续的响起：“对我来说，你一直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你。”
　　我笑笑说哪里，明天要考试了我得休息。
　　他说你原谅我吧，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
　　我有点发晕。
　　再说，当初也是你不好，对我那么冷淡，接吻跟块木头似的，我要分手你也不挽留一下。
　　他说的是哪国的外语？
　　我现在回心转意了，你也用不着暗地里想我了，我们复合吧。
　　这是请求还是命令？
　　我很冷静的跟他说对不起，我现在一个人获得好好的不需要恋爱。别说你后来又谈了这么多，就算你还干干净净的我也不会同意。
　　他笑了起来，你嫌我不是处男？我就不信你还是处女。
　　我又愣了。难道我跟他生活在两个世界上？
　　你个贱女人，老子回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你脸不要脸……
　　我很冷静的把电话挂上，关机，拿出英语书，开始背作文。
　　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一直到考完回来，才稍微有点困意。睡得神清气爽，又有电话过来。
　　以为是父母，结果又是他。
　　“你昨天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说挂就挂。”
　　我刚起来，还很有点迷糊。
　　“别闹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开心吧。”
　　我理所当然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怎么不说话？害羞？呵呵装个什么装。”
　　我试探的问他：“你来自哪颗星？”
　　“傻了？我是苏志啊，小丽丽。”
　　有点恶心：“你是哪来的自信啊，我昨天都说了我现在不需要男朋友。”
　　“又装？非要我说出来？我知道你除我之外就没交过男朋友。”
　　没好气的告诉他：“那是因为我是同性恋。”
　　挂了电话，继续背了一夜专业课。
　　连续两天的熬夜，考的人走路都是飘得。
　　我想考完后第一个电话会是父母打得，居然又是他。
　　“第三次了最后的机会，你那是什么理由，好了不气了，乖，我们放假一起出去玩吧。”
　　我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傻了。
　　“我不需要。”就要直接挂，那边又骂了起来：“你装个什么装还不就是只鸡……”
　　我也上火了：“你老娘我现在是研究生还硕博连读将来就是女博士你他妈的小本科生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这下清净了，那边终于主动挂了电话。
　　女博士，传说中不是女人，亦不是男人的恐怖性别，这头衔果然够吓人。
　　我对着天哈哈大笑。

　　其实最初的时候我对他是有点气，觉得再加把劲我就能陷进去，就能彻底忘掉那个人，跟她只会是普通朋友，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后来却渐渐忘怀。毕竟除了她，没人能让我真正的伤心。
　　跟他只不过是装，是骗自己的心。
　　老妈其实一直很喜欢苏志。
　　第一次送我，她就跟我说，瞧这小男生够俊的。
　　就算知道对方成了我男朋友，也只是跟我说注意学习别落下了，甚至还跟苏志说，好好照顾我闺女。
　　听了我的诉说，她哭笑不得：“现在的小男孩怎么这个样子……”
　　以前的小男孩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拜他所赐，我背的全都用上了，高分又公费，全系人的下巴都掉了。
　　我不想读，觉得找到了工作也就行了。
　　父母不同意。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是对的，前男友带来的，果然不是好运气。
　　三年前求着我要签的学校，三年后我去跪求也没用。
　　极为心灰意冷。
　　我跟苏余说怎么办，我要失业了怎么办。
　　她也很郁闷，说我讨厌我男朋友，想把她甩了。
　　这三年他们也摩擦不断，毕竟苏余的个性太强。
　　一如以往，听她唠叨，劝解，怎么劝也没用，她咬牙切齿，我也开始神游。
　　毕竟开始找工作了，可以脱离学生的光环了，年纪长大了胆子也大了，反而开始放的开，想主动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何况这两年也一直处的不错。
　　有声音一直在我心中说，试试，试试，有些东西要说出来才知道。
　　于是我终于试探着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也能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她一愣，说不可能，一个人，还是会寂寞。
　　我说，我可以过去，陪你。大城市机会多，我有这学历在总能养活自己，你不用担心。
　　她很开心，说你快点过来，我一个人正无聊。
　　一下子就出了口，我可以陪你一辈子的，只要你愿意。
　　那边沉默良久，我的心也一下一下的，开始狂跳。
　　终于她说，我老了，还是要尽快嫁掉才对。
　　她也只不过比我大一岁。
　　然后她说，我帮你介绍男朋友吧？

　　于是我终于，还是被拒绝了。
　　虽然说的时候就没有抱什么希望，还是会觉得伤心。
　　只有她才能带给我的那种伤心。
　　十年前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一点进步。
　　就象水银灯，能记得跟真红多久没有相见，却无法在在她心中留下一点思念。
　　一直以为，自己其实没有多么不正常。
　　一直以为，那种伤心，再也不会有。
　　我还以为，十年的时间，能够冲淡一切。
　　活该。
　　就这样活下去吧。
　　只是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也许正如CLAMP所说，那是命运的齿轮。
　　如果没有那些偶然，我会不会好过一点？
　　可以跟别人说，我的好朋友要结婚了，我很开心。
　　就像对尚舒。

　　逐渐明白，不管怎么冒险，最差的结局不过是死，爱却能让你生不如死。
　　不愧为最大的冒险。

作者有话说

　　我是人偶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