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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对策 顾璞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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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璞煜几步走到窗前,望着里面的茹春桃,眉头微蹙,担忧地问道:“小春桃,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是谁?表哥给你报仇!”
闻言,茹春桃拿着手帕边擦眼泪边说道:“我没事,只不过是一时想到了不开心的事,一下子没控制好情绪”
然而,她的解释却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见顾璞煜盯着她的眼睛不放,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确、定?”
被那双有些犀利的猫眼一瞧,茹春桃立马心虚地低下了脑袋,手指揪着帕子边角,嘴里倒是答着:“是、是啊”,听上去就很没底气。
顾璞煜眉梢一挑,继续瞧着她,心里却想着,不说也没关系,他总会知道的。
于是,当茹春桃主动说起别个话题时,他只是歪了歪头,猫眼闪过一抹笑意,却并没有阻止眼前少女视线飘忽着转移话题。
在西厢房与侧墙间的狭窄空地上,隔着一扇窗,屋内与窗外的两个人,一个东扯西扯的说着无聊乏味的话,而另一个却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点个头开口称个是。
但茹春桃越说词越少,最后在顾璞煜清澈猫眼注视下,噘着嘴停了下来,。
顾璞煜却被她这副有点小无赖的样子逗乐了。
于是,这位穿红袍的小霸王,调皮地挤眉弄眼问她:“小春桃,怎么不说啦?”
被他这一羞,茹春桃的脸蛋又红了几分,杏眼一扫,快速瞪了一眼他,却又被自己这个胆大的举动而惊到了,又连忙埋下脑袋手指扯着帕子。
见状,顾璞煜眼里快速拂过笑意,又一次轻易放过了她。
“今早在祖母那里见到你,怎么瞧着像是病了?蔫蔫的”
顾璞煜这话像是漫不经心随口一提似的,但实际上这恰恰是他此次翻墙入忍冬院的原因。
同时心里也为自己找好了理由。他这一问,只是出于好奇罢了,只是想搞清楚造成她情绪低落的原因是什么。
至于旁的,那些更隐藏于内心深处的想法和因由,都被他惯性忽略掉。
直至以后,这些因由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当它们的存在,在某个瞬间让人再也无法忽视时,那时便是他开窍的时候了。
被他看似随口的一问,茹春桃心里纠结之下,吸取刚才不诚实回答的教训,没躲开视线,找了个很合情合理的理由。
“我最近这几天,夜里总是做噩梦,想醒也醒不过来,有时白天想想,反倒又吓出了一身冷汗”茹春桃撒了个谎,表现却是很好。
至少眼前的顾璞煜,看上去相信她说的这个理由了。
顾璞煜一扫之前有些带着几分逗弄的意味,身子也站直了些,表情也正直严肃了起来。
“下一回若是再有什么事,你就让你信得过的丫鬟,去找我身边的那两个小厮,一个叫墨竹一个叫墨书。到时,无论何事,表哥都会给你解决”
茹春桃的一颗心,此时像被撕扯着分成了三瓣。一部分为自己刚才撒的谎而感到绰绰不安,一部分又在为他的承诺而心动不已。
而最后剩下的那部分,却在唾弃着这样子的自己。靠一个纰漏百出的谎言,换回来了对方的一个真心承诺。
但她却不知道,在顾璞煜的眼中此时的她,脸蛋粉艳艳的,明亮的杏眼雀跃地瞧着他,像一只歪着脑袋盯着人瞧的小麻雀,可爱至极。
顾璞煜展颜一笑,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茹春桃的鼻尖,却吓得茹春桃猛地闭上了眼睛,却又什么都没感受到,又连忙睁开了眼睛,看向那个站在窗外的眼前人。
“小春桃,你这胆子啊,真是够小的”顾璞煜边笑边摇头感慨着。
茹春桃听了这话,鼓起了红扑扑的脸蛋,瞪圆了眼睛,带着几分不满看向他。
顾璞煜眼中趣味更浓,勾着嘴角对她说:“小春桃,我还有一句话未说。但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许生气啊”
她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顾璞煜却卖关子般向后退了两步,眉开眼笑地说着:
“你红着脸,真的很可爱”
说完,顾璞煜便跳上墙,坐在墙头上,望着下面窗内脸红耳赤的少女,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脸颊,又隔空虚指了指她的脸,便心情愉悦地翻墙离开了。
而屋内窗前的茹春桃,她缓缓抬起手,用手背感知着热度,嘴角却上扬着,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虽然羞红了脸,但此时的茹春桃,与半个时辰前的她相比,所有的阴霾与愁容都不见踪迹。
就连眼前窗外这原本逼仄的空间,在此刻她的眼中,也被缕缕阳光充盈了起来。
情绪转好后,夜里的睡眠也好了。
“今天去给老太太请早安,姑娘起的不算早”夏至手上叠着被子,却半点不耽误嘴巴说话。
穿了一身水蓝撒花襦裙的茹春桃,头上只插了一支蝶翅银钗,此时正在奁盒里挑着耳饰,最后拿起了一对珍珠耳坠。
这耳坠是她手里最好的一对了。她记得,这还是她那早逝的姨娘留下来的遗物。
起了个大早梳妆打扮的茹春桃,在长姐来之前,便早早地候在了嫡母房门前。
“哟,妹妹你这起的可真够早的啊”茹春柔打了个哈欠,斜着眼睛瞥了茹春桃一眼,便掀开竹帘进了屋内。
不像身为庶女的茹春桃,只能候在门口等着。
又过了一炷香,洪婆子才掀开帘子,出来唤她进屋去。
斜倚在引枕上的嫡母,风寒未愈,仍是时不时咳嗽几声。
当她进来时,她的嫡母仔仔细细地打量她许久,才不带什么温度地说着:“以后,你跟着你姐姐去给你外祖母请安时,记得闭紧嘴巴,少说话就对了”
“是,母亲”
“行了,柔儿,你领她过去吧”
茹家姐妹并肩走在甬道上,走过两处月门,来到了雅芳院后门。
与上次相比,这一回她的长姐,并没有说一些奇怪的话。但她从与长姐偶尔碰到一块的眼神看出来,长姐实际上不是很想搭理自己。
比起她的嫡母,顾老太太要起的早多了。当她们到的时候,便被门口的丫鬟迎进了屋内。而此时,在她们之前,顾家姐妹已经来了一多半了。
“外祖母”茹家姐妹先后问安道。
“来来来,柔儿、桃儿,到外祖母这里来”顾老太太慈眉善目地看着她们。
茹春桃紧跟长姐的步子,走到了顾老太太跟前,接着便被抓住了手。
顾老太太一如她昨日所见,一手抓着一个人,左右打量着她和长姐,满意地点了点头,方才说道:
“瞧瞧,真是一对可人的姐妹花”
比起有些不知所措的茹春桃,常来常往丝毫不怯场的茹春柔,嗲声笑着答道:“外祖母这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旁的茹春桃也跟着娇憨地笑着。
在顾老太太眼前,相处融洽又多了几分姐妹情深的俩人,又得了几句老太太的夸奖,这才到顾家姐妹身旁坐下了。
整个早上,茹春桃感觉她的脸都快笑僵了。
比起之前学顾慕梅却只学了个皮毛,这一次她自己摸索着,如何待人处事,虽磕磕碰碰,倒是摸到了一点门路。
此后半个多月,与长姐到雅芳院给顾老太太请安,茹春桃越来越如鱼得水。
顾家姐妹待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三言两语的暗讽,到如今的不理睬和忽视。
而茹春桃她靠着的,只是不软不硬的性子,和对长辈十分甜美温雅的笑脸。
一个人若是没了脾气,久而久之就会成为谁都可以欺凌解气的目标。反之,若一个人性子太过尖锐,说话做事总是不留余地,无形中必然会给自身招来诸多麻烦事。
所以,只有在二者之间,保持微妙的平衡,才是茹春桃她如今的解决之道。
现在的她,既没想过要与顾家姐妹拉近距离,彼此之间亲热地叫着姐姐长妹妹短的。
但也不能与她们交恶,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哪个是小肚鸡肠的人呢。
茹春桃她胆子小,既得罪不起小人,也没有勇气和小人做朋友。
关于这些往日里就是很对付的顾家姐妹,倒不如和她们彼此间,就保持着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罢。
她不奢求为人人所喜,但也绝不能由着自己成为旁人的眼中钉。
所以,当她长姐再次开口给她下绊子时,她不再像以前,只顾着埋头委屈自己。
当她第一次回嘴时,看着长姐那错愕的神情,在她开口之前心里的忐忑,瞬间全都消散了。
她的这位姐姐,也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可怕。
夏至用手挡住了咧开的嘴角,站在茹春桃身后,小声说道:“哈哈,姑娘,你瞧大姑娘她,没回咱们的院子,当着外院的下人,也不敢把火发出来给人瞧,一张脸都憋红了”
茹春桃眨了眨眼,收起脸上的浅浅笑意,对夏至挤了挤眼,示意她收敛下。
主仆二人拐到园子里在湖上廊亭转了一圈,这才向西往忍冬院的方向走着。
然而,才从一道月门走出,旁边低矮的假山中,却钻出来了一个黑物。
夏至被吓的叫出声时,茹春桃却被吓的仿若窒息般沉寂。
还未等她稳定情绪时,脚下传来几声犬吠声。
“骨头,骨头,你跑哪去了!”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从假山挨着的墙后传来。
茹春桃一听,便知道墙那头的人,是谁了。
“姑娘,那边好像是二房的泷梦院”夏至附在茹春桃耳畔,小声提醒道。
低矮的假山旁,那泷梦院的后门却突然间,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穿了身大红纻丝直裰的顾璞煜,就这么出现在了茹春桃的眼前。
只见,他嘴角噙着笑,问她:“表妹,可瞧见一只小黑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