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潇潇，水缠绵》碧水流连

3、杂事一二

　　正想着，只听外面一阵骚乱，之后就见三姐上官絮的大丫鬟飘柳进来禀报 “五小姐，您的丫鬟茗儿，掉清囿园的池塘里了！”
　　“现在怎么样了？！”
　　“刚掉下去就捞起来了”我顿时松口气，她接着说
　　“但没了气”什么？你还真是大喘气！
　　“人呢！”
　　“抬回来了，就在屋外”我立马下床赤着脚就奔了出去，只见茗儿小小的身体躺在地上，显得那么孤独无依。‘救她！’大脑里唯一闪现的念头，就要过去，后面却被人拉着。是娘！
　　“不要去，沾了死人晦气！”我愤怒的推开了这个让我心寒的人。
　　抱起茗儿，屈膝顶腰排水；一手将其鼻孔捏住，给她度气，嘴离开，捏住的鼻孔也放开，另一手压其胸部，以助呼气。反复进行人工呼吸、胸外心脏按压。仍不见起色，我慌了。
　　又将她翻转过来胸腹贴地，扯下披风揉做一团将其腹部微微垫高，把她的头偏向一侧，两臂伸过头，右臂枕于头下，左臂向外伸开，两腿屈膝跪在她的大腿两旁，我的手平放在她脊柱骨左右，大拇指靠近脊柱骨，其余四指稍开微弯。俯身向前，慢慢用力向下压，稍向前推压。当我的肩膀和她的肩膀将成一直线时，不再用力。利用这个过程，将肺内的空气压出，形成呼气。然后慢慢放松回身，使外界空气入肺，形成吸气。
　　竭力的回忆着前世做志愿者，学过的人工急救法。心里只觉，若今日救她不活，我定崩溃。看着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就这么死在我面前，我办不到！我反复有节律地进行着。约有半刻，院内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前后忙碌的我，做着这一切。就在我气竭，到了崩溃边缘时，众人眼里的我似乎疯了。管家叫人拉住我，更使我歇斯底里了起来，整个院子都能听见我在叫喊。
　　却听有人叫“活了！”
　　都转向茗儿，只见她似乎用尽全力想要支起身子。拉住我的人由于惊讶，松了手。我扑过去抱她入怀，她见了我，只是痛哭，我却不知是哭是笑。
　　只听管家吩咐“这里没什么事了，都散了吧”对刚才的事下人们或是惊讶，或是揣测，低语着渐渐散去。
　　到底这茗儿是如何落水？愤怒顿时冒上心来“慢着！”
　　正欲离开的家丁们停了下来，纷纷转头观望。我掷地有声的接着说“现下茗儿醒了，我也不问落水缘由。不过，有句话，你们都听清楚了，茗儿也听好：今天你这命是我救回来的，今后你的命就是我的。只要我不说要，没我的同意，莫说是别人！就是茗儿自己也不能擅自了结！”
　　说完，我又看着茗儿坚定的说 “你的命是本小姐的，今天起本小姐要你好好的活着，再不可轻易涉险，没我的同意连受伤都不行！”话一完只觉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茗儿一脸惊怕的望着我，乖乖的点了点头。
　　却不知我做的这一切，下人们虽不明所以，却有懂的人看在了眼里。
　　甩下一院子的人，扶起茗儿就往里屋去。等茗儿睡醒一觉，才问了她落水缘由。
　　早上，李嫂来告诉茗儿她爹病了，让她过去看看，她见我在屋里看书，不想打扰，只想着去看看就回。谁知途径清囿园的时候，园中突然一阵骚乱，被慌乱奔走的人群挤下了水。一听骚乱缘由着实叫人愤恨！
　　东宇国使臣来访晋国，太子陪同安排下榻宰相府，只听在前院伺候的丫鬟都纷纷前去观望，说那东宇国使臣俊美不凡，豪不逊色于太子的英俊。管家知晓她们的行径，叱责没规矩，再不散了要罚一月工钱。她们一慌，就蜂拥往后园跑，不知是哪个冒失鬼撞了茗儿，让她掉了池塘。在附近的太子见状，一个飞身救起了还在水里挣扎的茗儿，按理是不会断气的，可众人只忙伺候太子更衣换衫，就不管因惊吓过度闭气的茗儿，所以就上演了后来的这一幕。哎！这和追星踏人事件有什么两样！
　　只听屋外有人来禀“大夫人让告诉小姐，三日后举行家宴，迎接东宇国使臣，让小姐准备上报的才艺、及所需的首饰和衣服。”给那个害我茗儿落水的人表演？别说我不想，就是想也得学过不是，来年开春才见教习先生，现在表演个什么。
　　哦！原来如此。我焕然大悟，难怪爹一早嘱咐我开春要见教习先生，知我装病也不发火。这样也好顺水推舟啦“烦你告诉夫人，我感风寒了，早上爹爹来看过的。只怕是去不成了，给我打首饰买衣服的银子就给姐姐们吧，她们弄好些，也算是代我去了。”
　　“是。”
　　看来他们是早就算计好了，只是顺便问问。这宴席不过就是展示一下上官家有限的女儿那不有限的利用价值，我还没成为有利用价值的砝码，就先占时放着。

　　只知那太子辕誉已是成年现年十七，那邻国使臣再帅，也不会年轻过太子。大姐上官苓早在两年前就嫁了太子，虽非正室，但见了太子也总要叫声姐夫。现下待嫁的就有十五岁的二姐上官锦和刚及荆的三姐上官絮了，那可都是上官烈精心培养的优良品种。都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个中才女，特别是三姐跳的舞、二姐吟的诗在整个都城都是出了名的！啧啧！这么两个宝贝，也不过是任人挑选的商品。可惜了，若是放现代说不定就是艺术界的奇葩！
　　只说这场夜宴，四姐上官婷也要参加！吓的我心惊肉跳，要说上官婷那美貌，虽才十岁却是生的眉清目秀、桃腮、杏眼顾盼生辉，可也早了点吧！不过，指不定上官烈想着那东宇使臣说不定号这口吧——恋美童？暗自腹诽着。
　　只说夜宴上不仅只是宴请东宇使臣，也请了众多当下城中众多青年才俊坐陪，除了几个郡主，就没请其他家的闺秀。想想众多俊男给有限的几个美眉参选。幸好没去，不然流鼻血可就难看了。夜宴结束，也没听说定下哪门亲事。想这东宇国使者要留到开春才走人，是想多和美女们多培养一下感情吧。

　　自从上次落水后，茗儿病就不见好转，先是小风寒，后又转成了肺炎。一月有余，眼看就快好了，又咳嗽了起来，就这么咳着，总不见好，我也不让她太辛苦，要什么东西，也常常是自己奔走。说着，就过年了。
　　府里住了贵客，不知过年府里会有什么新花样。反正不论怎么安排，我是计划好了，家宴一结束就回香雪阁和茗儿过自己的。家宴总要做出大家闺秀的样子，想着就郁闷。三岁开始在家宴上出席就没吃爽快过：一次不能塞太多东西在嘴里，还没嚼多久又被姨娘们关心的问话，要放筷答话，拾起筷，由于姨娘太多，就如此反复，最后就是看着满桌的佳肴被撤下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

　　明天就过年了，家里是大采买，我一早就去厨房要蔬菜，土豆、一些杂食，攒齐了菜，就等夜宴一结束，回来吃我的小火锅。这段时日我常混厨房，都和厨房里的下人混熟了，我来，他们也不觉奇怪，只道我是个贪嘴的小姐。
　　还没走进就见厨房里的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一询问。
　　原来，厨房里专管采买的尤大，今早上集买了两框鱼回来，全部倒出，却见筐底掉出两只不知名的怪物来，大家正在猜测。有的说养起来，留着玩呗；有的又议论着是吉利还是晦气；胆大点的说直接扔水里煮了吃；可又有人说，是鱼都有内脏，这样只怕臭气熏天，明天就过年了，污了相府可有得罚….。就这么七嘴八舌着，我好奇这早了几千年的奇怪物种到底长的什么样。凑近一看，只见鱼体平扁、头大呈圆盘状，体滑无鳞，背部呈黑色。
　　把我高兴坏了，想着茗儿的病过了年是一定要好了。
　　却又不动声色的说“不用看了，我知道这是什么，你们看这东西的长相，这是两个灵物。”
　　见众人将信将疑，我又说“我是听姐姐的先生说的，他曾嘱咐我们这东西亦正亦邪。若是有幸见了，可要好生供着。供的好了，就是吉祥物；供的不好，不合了这灵物的心意，可就叫灾星。”声音虽稚嫩，众人却被吓住，都不出声了。
　　我又故作姿态的说道“我记得先生还说…”说着，停了下来，摸了摸鼻子，开始思考。
　　“说什么了？小小姐？”尤大显然怕了，是他带这两东西进的府，追究起来，他就是罪魁祸首。
　　我也不忙，扫视了屋里的人，众人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只等着。我又说“凡是见过的人，只怕都会沾了这..不好的..嗯..”我哼哼唧唧犹豫不决的说着。
　　“小姐见多识广，又读过书，有什么办法还请小姐说吧。”
　　“是啊”众人附和。
　　你们总算急了“先生说，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这回倒众口一致。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带这灵物回来之人愿自行承担这晦气或吉利，把它带走另行处理，若是不然，三个月内众人家必见灾难！”
　　“这可怎么办”众人焦虑，都看着尤大。
　　“那这个收了灵物的人又会怎样？”尤大问到。
　　“不好说，如果处理得当，想必也是要见喜的；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只怕一年内定遭家变！”
　　尤大急了“小姐，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您再想想，救救小的吧！”
　　“其实你也不必惊慌。你看，若是好了，指不定你就大福大贵了！就算不好，先生也说了，只要这收留之人之前没做过坏事、又一直好好做人，灵物看在眼里，让你有点小病小灾的，熬过一年，也就好啦！”
　　“小姐救救小的吧！小的上有带病老母，下有妻儿要养活，可不能收这东西啊！”
　　说着，老大个人当着众人的面就跪着哭了起来。想他平日仗着叔叔是府里的总管，见我是小姐还有些许恭敬。换做下人，就是这厨房里的大厨也要看他脸色行事，其他下人见了他，更是有三分忌惮。见他这样，想必众人虽不敢说却又都是乐于瞧见的吧。
　　我故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又说“办法不是没有”众人又看着我，尤大也停了哭。我接着说“只要有人心甘情愿、自愿接了你手中这灵物，化了这中间的戾气，你便可脱险了。”
　　众人也不出声，想着这中间的厉害，整个厨房就听见尤大的呜咽声。我估摸着，若是把他惹急不干了；或是谁又进来瞧见告诉了别人，我这煮熟的鸭子不是飞了，还是快收手吧。
　　“我倒有个人，可以收了这东西”众人惊异。
　　“谁？谁若是今日帮了我尤大，我尤大定视他作亲兄弟、亲人一般对待！”声音虽带着七分的威慑气势，却让人听出了十分的真诚和恳请。可众人谁不心虚自己做过坏事，终没人敢抬头看尤大一眼。
　　我点了点头说到“听我娘讲，生我的时候有个老道说我是异世仙灵转世、命中贵气难挡”我停了停，见众人点头称是，又接着说“这收吉散晦的方法那先生又只告了我，我也怕你拿了回去不懂得如何妥善供奉保管，给我上官府带来不必要的灾难；若你信得过我，我倒愿涉这个险。有其让你和老人家涉险，不如，我来担这个险。”
　　说我能震住这灵物，众人倒信。毕竟我娘就是因算命先生一句话进的府，说新夫人必生大福之子，虽没想到生了我这女子。可前些日子断了气的茗儿硬是在我手中活了，早就被人传的玄乎，说我爱奴心切，主仆情意感动天地，把茗儿还给了我。杂七杂八，很多。
　　现在见我愿意承担，也不多话。只听众人点头称好，说也就只有小姐这样善良的贵人才能镇住这灵物。尤大也破涕为笑“谢五小姐，以后五小姐要有用得到我尤大的地方只管开口！”看来他还算是个守诺之人。看着他沾满眼泪鼻涕的脸，我笑了笑故作严肃的说 “那你把这灵物抬走吧！”
　　“什么？”脸色顿时煞白。
　　“我说抬到我院子里去，难道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
　　“是、是，小姐说的是。”说着就去抬。我怕众人把这事漏出去，又对着众人说到“哦！我还忘了说，这灵物最不喜被人议论，它天生通灵，是能听见的，这可是大忌。刚才你们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没、没”众人忙矢口否认，见他们害怕，我又说
　　“没说就好，今后也千万别说。若是有谁念到它，它听见、烦了，你们自找晦气，我可就帮不了了！”
　　“是、是、什么也不说”
　　我再添根柴。“那你们今早看见什么了吗？”
　　“什么也没看见”又一口同声，难得！
　　“我可看见了！”众人惊然，又爆“我可看见尤大哭了！”
　　众人看向尤大，尤大瞪着牛眼睛，众人不敢出声。呵呵，没人敢说了吧！我却不知，没人说，可确确实实被暗处的人看在眼里了。
　　话说，我忽悠了件什么东西回来呢？很普通！不过就是条海蛤巴，也叫安康鱼，由于它的鳍棘硬难以加工，且外形丑陋，常被丢弃。现代人在不知其价值的时候都还干过这事，何况是第一次见这物种的迷信劳动者呢！让我拣大便宜了。
　　安康鱼盛产在冬季，最适合做热腾腾的滋补火锅，这东西有很好的养颜美容效果，并能起到暖身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可治疗咳嗽！又要了些生姜、辣椒、蒜、白菜、香菇、胡萝卜、豆腐、菠菜，齐备了。给茗儿拿药时又跟药房要了大枣、枸杞、人参、天麻、当归之类的东西。迫不及待的等着第二天的夜宴结束，就吃我的大餐。想我来这七年了，从没像今年这样迫切的盼着过年，开心的让茗儿以为我是因为明天要见那传说中的东宇大才子激动的一晚上睡不着。小小的鄙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