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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黄金国国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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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国国主吃惊了,这次是认认真真打量鬼阿鹤:“你是何人?你这金火,只有鬼族才有,鬼族皇家血统,怎会流落在外?”
鬼阿鹤只不过是一时起了好胜之心,现在见震惊到黄金国国主,目的达到了,不痛不痒地说:“我没爹没娘,一生下来就在野地了,谁知道什么皇家血统。“
黄金国国主看完后,叹息一声:“太子要是醒过来,恐怕如你这般大了。“
黄金国太子就是躺在水晶棺里昏睡,也像鬼阿鹤一般大。这话不过是一个老父亲伤心的感慨罢了。黄金国国主看鬼阿鹤看对了眼:“走走走,陪我喝一杯去。“
鬼阿鹤爱生事爱热闹,哪热闹就喜欢往哪凑,忙不迭地答应。清歌正要开口阻拦,只见鬼阿鹤一旋身,头上多了一个斗笠,黑纱垂下来,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他冲清歌道:“你放心,没人认出我的真面目。“
按鬼阿鹤闹出来的动静,焉山派暗地里追踪的人,恐怕早就已经知晓了。鬼阿鹤一旦动了念头,拦是拦不住的。清歌无奈道:“去吧去吧。“
鬼阿鹤嘻嘻哈哈,一把搭住了黄金国国主的肩膀:“走走走,喝酒去。“
黄金国国主一愣,当年太子醒着时,经常跟他没大没小,勾肩搭背,他一时牵动往事,呆住了。鬼阿鹤见他发呆,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正要收回来。
黄金国国主已经笑起来:“走,走。“
一老一小又说又笑地走了出去。宫殿外的护卫和婢女见此情形,都惊呆了。
消息传到皇后宫里,皇后发了好大一通火。
女官一来,皇后便迎上去:“查的怎么样?和陛下喝酒的人是不是就是阿九?我该怎么办啊?“
“天堂无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进来。“女官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娘娘放心,此事交给我。“
鬼阿鹤与黄金国国主喝了个尽兴,直到夜深了,才曲尽人散。
他喝的酩酊大醉,黄金国国主便派了太监,抬宫轿,送他回去。行到半路,轿子往下一顿,抬轿的宫人突然四散,跑了个干净。
头戴黑纱笠帽的鬼阿鹤迷迷糊糊地从轿子中伸出头来,只见这是一个偏僻黑暗的竹林,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是埋伏了许多鬼怪一样。他缩缩脖子:“我是鬼,不该怕……“
黑暗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一柄剑准确无比地刺中鬼阿鹤的心脏。木制的轿子噼哩啪拉碎了。鬼阿鹤被钉在轿壁上,动弹不得。
皇后身边的女官从竹林中缓缓走出来。
鬼阿鹤喘息着:“为什么要杀我?”
“哈哈哈……”女官发出一阵令人遍体生寒的大笑:“为什么?果然,你没有恢复记忆,问我为什么杀你?因为你该死。”
鬼阿鹤奄奄一息:“就是死,也该让我做个明白鬼。“
“这剑上涂的是专门对付鬼族的灵药,你的确是要死了。你早就该死,娘娘心软,放你一条生路,只是将你囚禁在外,没有取你性命。可你既然回来,就做好受死的准备。“
鬼阿鹤几乎是拼尽了最后力气:”我和皇后无缘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无缘无仇?“女官冷笑道:”皇后娘娘对你一片痴心,你却视之若粪土,你还敢说无缘无仇? “说着,走过去拔起鬼阿鹤胸口的剑。
拔完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把掀开鬼阿鹤的黑纱,里面竟然是一截朽木。女官大惊,回身一看,鬼阿鹤笑嘻嘻地坐在旁边的大树上,树下站着一男一女,正是仓风和清歌。
女官发现上当,飞身想逃,可无论从哪个方向逃,都被阻拦回来。
女官被仓风制住,无形的压力将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清歌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鬼阿鹤:“要是她说的是真的,那你便是黄金国的太子。“可是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鬼阿鹤这个歪歪斜斜的样子,也不像个太子。
鬼阿鹤皱着眉头,哼哼道:“我跟国主那老头喝酒,倒觉得挺投机的。“
仓风和清歌准备押着女官去见国主。
“做梦。“女官一声闷哼,嘴角流出黑血,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鬼阿鹤之事原本就没有证据,鬼阿鹤耍诈,假装被女官抓住,才从她嘴里骗取了信息。如今女官服毒自尽,单凭他们几个人的一面之词,能让黄金国国主相信吗?
“去见皇后。“仓风迈步先行。
女官死了,但皇后还没死,如今正好趁热打铁,从皇后处得知真相。
皇后正掐着手指在宫中走来走去。鬼阿鹤与黄金国国主喝酒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后宫,皇后也早就知晓。她一颗心提到半空中,就从来没放下来过。谁知道鬼阿鹤会对陛下说些什么,她提心吊胆了一晚上,监视的奴仆传过来话,只说俩人喝酒聊天,其他的事并未多说。
事情虽然没有败露,但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败露。女官献上刺杀的计划,她同意了。此时皇后便是在东宫中焦急地等待女官的消息。
走着走着,她便陷入到了往日的回忆当中。
嫁给黄金国国主时,她还年幼。她原来生长在山中,是部落里的公主。初入皇宫,她就如同被关入黄金笼子里的鸟儿,处处拘束,处处不习惯,更何况,嫁的国主,年纪比她大那么多,俩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题。
她呆在宫里,天天想家,日子一天又一天过去,强烈的思乡之情无法排解,她就病倒了。躺在寂寞的深宫里,陛下偶尔来看看她,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可能像山里的野花一要,就要枯萎了。可有一天,她看到宫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不过年不过节,可来往的宫婢都抿着嘴开心不已。
据说是那个在外游玩的太子殿下回来了。这太子殿下她早就听说过,是先皇后诞下的孩子,不好好学政事,天天沉迷于吃喝玩乐,兴头一上来,就离开皇宫出去跑上几个月,陛下管也管不住,每次都派出护卫追着他到处跑。这回便是被护卫押送回来的。
可不管太子是什么样的人,跟她都没有关系,她可能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回来的第三天,黄金国国主便押着太子过来请安。隔着厚厚的珠帘,她第一眼看到他,便呆住了。那样英姿勃勃,那样意气风发的年青人,一举一动都是风采,一言一行都让她挪不开眼睛。她是关在笼中的鸟儿,他却是外面自由自在翱翔的鹰。
那一刻,她惊艳了,同时也羡慕极了。
他行完礼,便请罪,说是在外面耽搁了日子,没有赶上父皇母后的婚庆大典,补上礼物将功赎罪。
这个时候,她心里是庆幸的,庆幸他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嫁给他的父皇,那样的场景,她突然不希望他看到,似乎他没看到,就可以忽略掉那个事实——她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太子挥了挥袖子,后面的奴仆抬进来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笼子,锦布一打开,只见数十只五彩斑斓的鸟儿从笼中飞了出来,在房间里来回飞舞,叽叽喳喳。
那是她家乡独有的鸟儿。
她从病床上撑起身上,痴痴地望着房间中叽喳的鸟儿,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下来。从那时候起,他便走进她心里了。
人人都说太子殿下是个妙人儿,用鸟儿治好了皇后娘娘的病。她心里却知道,治好她病的,不是鸟儿,而是他。
她一天一天恢复,很快就能下床走动了。她对陛下无比上心,人人都称赞她是贤明的皇后,可是只有她知道,每次不管添茶还是添水,送衣物还是送宵夜,她只想见见陛下身边的太子而已。
她是如此的情不自禁,终于在一次御花园的游园中,她“巧遇“太子殿下,吐露了心声。
一向嘻嘻哈哈的他,竟然回绝了,说起当年费尽心思的那次“鸟儿医病”,他竟说是黄金国国主的主意。这怎么可能?国主是个粗人,从来不知道温柔和体贴,怎么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恐怕一切都是他的借口罢了。
从小将她看大的奶娘得知她表露心迹后,自然是十分惊骇。她却一点也不害怕,她心心念念的是,他为什么不喜欢她?他为什么会拒绝她?
他若是在意她的身份,这个她也改变不了,事实就在那里,她嫁给了他的父皇。可他若是在意自己产下陛下的孩子,会跟他争皇位,这一点,她是能改变的。
她偷偷吃下了绝育药,又是找他。至今,她还记得他那震惊的神情,震惊过后,他明明白白、毫不留情地再次拒绝了他。
他走之后,她还记得那场雨。瓢泼大雨从天上落下来,将她全身浇透了,她独自一人坐在泥泞里,又冷又痛,可心比身体还要冷,心比身体还要痛。
直到奶娘闻讯赶来,她才知道,由于自己的冲动幼稚,种下了什么样的祸根。黄金国国主若是知道,完全可以将整个部落的人屠尽。她交予奶娘去善后,一方面是迟来的恐惧,另一方面是被拒绝后的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