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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清歌跌跌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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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跌跌撞撞地跑到水边,往下望,水面一片漆黑。清歌纵身想往下跳,却被李将军从后面拉住了:“清歌姑娘,冷静,你不能下水。”
李将军眼里,清歌手无束鸡之力,跳下水去,简直是送死:“少掌门吉人有天相,肯定会旗开得胜,姑娘要是有个差落,我没法向少掌门交代。”
可清歌心里很清楚,这里是鱼怪的地盘。鱼怪入水,那是正儿八经的如鱼得水,仓风身受重伤,一方面要面对狡猾奸诈的李经纬,一方面要面对鱼怪,凶多吉少。清歌心如刀割,使劲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
她急怒之气,李将军都有些抓不住。担心她出意外,李将军回头喝道:“来人,快来人。“
船上还有些婢女,赶过来,七手八脚地将清歌捆住了。李将军面色有些尴尬:“清歌姑娘,对不住了。“回身招呼士兵,让水性好的,试探着下水,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
清歌即使被捆住,也在不断挣扎,嘴唇咬出血,胳膊被绳索勒出了道道血痕,她也顾不得了,只是忧心如焚地望着河面,期望能看到仓风。
可自从他们落水后,水面静悄悄的,再没有一丝动静。
突然,在清歌的视野中,漆黑的水面变得慢慢亮了起来。清歌透过黑暗,能看清水下的动静,她看到河底的淤泥沙石,看到幽暗的水草,看到森森的白骨,看到聚集的鱼群,她闭上眼睛,瞬息之间,魂魄已经行过万里。
长生之眼!这是当年青虚子教她的秘法,在焦急万分的情况下,竟然重新开启了。
幽暗的水底,她看到了血。河怪和李经纬的尸体在血水中慢慢下沉,似乎要坠入永恒的黑暗之中。
“师兄,师兄。“清歌在心中焦急地呼喊,在河底拼命寻找。
终于,她看到了。墨发在水中飘荡,那一袭白衣,在血雾中依然纯净如雪,仓风像是睡着了,闭着眼睛,在水中缓缓下沉。
不,不。清歌在心里嘶吼着,拼命地靠近过去,在水中抱住了仓风。
你不能死。
长生峰的烟花还没有放过,你不能食言,你不能死。
黄金船上,众人还在忙着打捞仓风。原本焦躁不安、拼命挣扎的清歌,不知在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般。守在一旁的婢女进去端了碗温水,想让清歌润润喉咙,暖和暖和,走出来的时候,却吃惊地发现清歌无息无息地歪倒在地上。
婢女颤抖着试了试鼻息,吓得大叫起来:“不好了,清歌姑娘死了。“
若是没有了长生峰,若是没有了仓风,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水底的清歌抱着仓风,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如果看不到希望,那就这样吧,坠入永恒的黑暗之中,迎接死神的怀抱,那样的话,起码俩人不会分离。
她捧着仓风的脸庞,凑上前去,在他唇上印下了轻轻一吻,然后将头靠在他冰凉的胸膛上,俩人一起向水底坠去。
仓风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清歌惊讶地睁开眼,仓风原本沉寂的胸膛里突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跳动声。
清歌抱着仓风,逆水而上。
李将军正带人正在船上打捞,一个眼尖的士兵突然叫道:“看。”
只见河水缓缓分开,仓风从水底浮了上来。立马有水性好的士兵跳下去,将仓水捞上来。船上原本无声无息的清歌,睁开眼睛疲惫地望了一眼,又晕了过去。
“还没到地方,少掌门和清歌姑娘就出了这种事情,回去怎么交代啊?”
“听说伤得很重。”
“是啊,还等着少掌门去驱邪,这下没办法跟国主交代,也没办法跟焉山派交代啊。”
耳畔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清歌睁开眼睛,阳光从舱房的窗户照进来,外面有婢女在偷偷的议论。她一激灵,翻身坐起来,仓风呢?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窗外的人,议论声消失了。接着有婢女走进来,看到清歌坐起来,十分惊喜。
清歌全身乏力,焦急问道:“公子,我家公子……“
那婢女垂着头,面露难色。清歌心一沉,站起来便向房外冲去,婢女在后面惊道:“姑娘,姑娘……“
清歌冲出门,只见隔壁舱房门口守着一名婢女,想也不想,便推门而入。
舱房的床塌上,仓风苍白如同雪人,似乎稍经风吹,就会消融掉。清歌突然就哽住了,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去。后面追来的婢女见此情形,轻轻把门带上了。
清歌走到仓风床前,摸了摸他的脉博,他气息十分微弱,毕竟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与河妖和李经纬殊死博斗,大伤了元气。不过人到底是平安回来了。清歌将脸颊埋在他的掌心里,轻轻地啜泣起来。
哭了许久,清歌感觉仓风的手指动了动,她慌忙抬起头,见仓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眼睛正定定地看着她。
清歌喜出望外,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师兄……“
仓风眼眸里闪过一抹暖意,接下来是丝丝的疑惑。
清歌心里知道他想问什么,点点头:“是,我重新开启了长生之眼。”
她没有灵力,所以一直以来总无自保之力。如今重启长生之眼,意味着她的灵力会很快恢复,以后即使遇到危险,她也完全可以应付。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师兄。”
她信誓旦旦地说出这番话,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堂堂焉山派少掌门,冠绝天下,岂要由一个女子保护,这话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可仓风反倒是淡淡应了一句:“好。”
仓风伤势太重,刚醒过来一会,便又昏睡了过去。清歌不回房间,就在旁边守着他。
“你们是……”
门外婢女的话说了半截,传来咕咚倒地的声音。清歌心中警铃大作,仓风此时重伤,她施展长生之眼,正是乏力之际。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趁机下手暗害,他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清歌刚站起来,门吱呀开了。
两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清歌看清来人,不禁又惊又喜。
欢喜搀扶着鬼阿鹤,鬼阿鹤的身形依然淡薄,但比在焉山时已经好了许多。他看到清歌的样子,竟然还有心思打趣:“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欢喜和鬼阿鹤逃离焉山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潜伏在山底下等待时机。见仓风和清歌出发前去黄金国,他们不敢贸然跟上,只远远地察看动静,李经纬联合鱼怪报复之际,他们才趁乱溜上了船。
“欢喜发现焉山有人一路盯着这艘船,只不过没查清是谁。”鬼阿鹤提醒道。
沐阳真人果然没有那么痛快放仓风和清歌下山,暗清歌想想道:“沐阳真人还是想捉你,所以使了招引蛇出洞,那你们还敢上船?”
欢喜倒一直没说话,鬼阿鹤皱皱眉头:“你们走水路,我们走陆路,又要跟上你们,又要防着那个跟踪的人,累都累死了,干脆灯下黑好了。他绝对想不到,我们在他眼底子底下偷偷上了船。”
一说到偷懒,鬼阿鹤歪理一大堆。
清歌安将他们安顿在了自己的房间,又送了些吃食,这才回来继续守着仓风。这个跟踪的人会是谁呢?会是沐阳真人亲自来吗?他一定也看到了仓风受伤,那会不会怀疑自己和仓风呢?
鬼阿鹤和欢喜藏在清歌的房间里,欢喜得知大长老和碧儿的死讯后,沉默了许久。碧儿是她娘亲,大长老再卑鄙无耻,却也是她的亲生父亲。一天之内,爹娘相断离世,换成谁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可欢喜表面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从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己的情绪,自己默默舔舐伤口。
清歌和鬼阿鹤安慰欢喜,欢喜却跟没事人一样,越是这样,越让清歌觉得心疼。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黄金国越来越近。仓风的伤势也在逐渐好转,鬼阿鹤只要有吃有喝就能安稳住,欢喜陪在鬼阿鹤身边,别无他求。那个神秘的跟踪人一直没有出现,要不是报信的是欢喜和鬼阿鹤,清歌都要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仓风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叮嘱清歌看好鬼阿鹤和欢喜,千万别在外人面前露了踪迹。
“我也受伤了,你干嘛不照顾我?你也太偏心了吧?”鬼阿鹤倚在舱壁上,不满地朝清歌嘟囔。
清歌瞪了他一眼,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瞪归瞪,清歌手脚麻利不停,将热水倒在木盆里,要端过去给仓风擦拭:“欢喜不在照顾你吗?”
鬼阿鹤叽叽歪歪:“她是她,你是你啊。”
“身在福中不知福。”
清歌生气地撞开他,刚打开门,见欢喜正站在门外。
大白天鬼阿鹤就敢到处乱跑,要是被躲在暗中的追踪者看到,还不知闹出什么风波来。欢喜担心他的安危,便一路找了出来,正好听到了刚才的话。
鬼阿鹤挠挠脑袋,不好意思地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