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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玉袖端着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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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袖端着药碗进来,发现床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她心里一惊,正要四处寻找,发现清歌从门外走了进来。
玉袖迎上去,话语里不禁有了几分埋怨之意:“伤没好还乱跑。“
玉袖扶着她坐下,搭完脉后,满脸的不可思议:“全好了?你的伤全好了?”
清歌似乎并不愿意多说话:“或许是你的药起作用了。”
“是吗?”玉袖还是不敢相信,看着清歌的脸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见清歌脸上露出疲倦之色,她连忙扶着清歌躺下了。
“清歌姑娘好些了吗?“外面传来一句问话声,随后赤朱长老走了进来。
清歌眼中寒光一闪。
她初上焉山时,体内有经年压制,谁也查探不出她的真实身份,赤朱长老却一口咬定她就是青灵儿,还故意把消息泄露给仓风。现在看起来,不是赤朱长老法力高强、眼光毒辣,而是大长老和赤朱长老联手设下的局,看仓风是否心里还向着长生峰,是否会姑息隐瞒她的真实身份。表面看着是针对清歌,实际当时全是冲着仓风来的。仓风识破了赤朱长老的诡计,所以才会将她送到刑律堂,默默替她承受了搜神术。赤朱长老被关押在刑律堂后,一直没有发落,如今仓风死在洛神图中,他借着救治焉山弟子的机会,重新跑了出来。
赤朱长老拂退玉袖,屋里只剩下俩人:“仓风已死,清歌姑娘日后有何打算?到赤朱峰,随我制药炼药如何?“
清歌看清他的真面目,自然不会被他表面上的好言好语所欺骗:“当初赤朱长老非说我是青灵儿,害我身受搜魂术之苦,赤朱长老还没给个说法呢。”
仓风一死,赤朱长老没了禁锢,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清歌姑娘受搜魂之术安然无恙,落入血泉毫发无伤,少掌门那般的天纵英才,如今也折在了洛神图当中,姑娘却能全身而退。以我赤朱来看,姑娘身份十分可疑。掌门如今伤心过度,理会不了别的事情,鬼阿鹤的事情一了,姑娘可就自身难保了,不过姑娘若愿来赤朱峰,我倒可以保姑娘衣食性命无忧。“
“赤朱长老为何对我这样好?“
赤朱长老呵呵笑起来:“自然是因为你像极了我的一个故人。当年她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就是忘年交,她经常来这赤朱峰,我便用赤朱峰上最好的酒、最好的食物招待她,甚至还有我最好的丹药。我费了几十年时间炼成的一颗丹药,都送给了她,她功力一日千里,我却停滞不前,你说我跟她的关系好不好……”笑到后来,脸都扭曲起来。
若清歌没有解开封印,可能会相信赤朱长老说的话,可如今封印解开,她心里十分清楚,赤朱长老说的统统都是反话。青灵儿当年异常调皮,经常跑到赤朱峰上来混吃混喝,惹得赤朱长老勃然大怒,紧闭山门,发话绝不让青灵儿踏入半步。青灵儿便由混吃混喝变成了偷吃偷喝,有一次跑到赤朱峰,正碰上炼丹炉开,清香扑鼻,她便将炉子上一颗洁白如玉的大药丸子吃了,后来才知道,那是赤朱长老费了好几十年心血炼的丹。青虚子赔了许多好东西,要跟赤朱长老一笔勾销。赤朱长老当时虽心有不甘,但苦于长生峰的势大,默默把这口气忍了。
现在瞧着赤朱长老的神气,似乎还记恨于当年之事。就算青虚子和青灵儿灰飞烟灭,赤朱看到一个跟青灵儿相似的女子,也不愿意放过,显然是要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我就是个普通人,只想磨磨豆腐,过普通日子。”清歌婉拒了赤朱长老的“好意”。
赤朱长老笑笑,不再勉强:“迟早姑娘会想通的。”
等赤朱长老一走,清歌便坐起来,想着回万丈悬崖。赤朱长老的话她是听明白了,她身上存着许多的疑点,大长老不动她,不过是目前要将洛神图烧毁的事情嫁祸在鬼阿鹤头上,她作为仓风的侍女,留着还有用。
不管是要救鬼阿鹤还是救自己,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赤朱峰。
玉袖自然是百般挽留。
“鬼阿鹤怎么样了?”清歌抓着玉袖的胳膊问道。
一说到鬼阿鹤,玉袖面有难色:“进洛神图试炼的弟子都说,鬼阿鹤火烧洛神船,触怒洛神,引起滔天大祸,烧毁了洛神图。现在关押起来,正要问罪呢。”
清歌自然知道这是栽赃,可在目前这个情况下却毫无办法,只能先离开赤朱峰。
万丈悬崖已经荒废了些日子。清歌一进屋,便关好房门,盘腿坐在床上调息,往日有经年在体内封印,她没有灵力灵根修炼。这次从洛神图出来之后,经年却奇怪地消失了,在赤朱峰上时,如果赤朱长老稍一查探,就能看出她身体里的异样,幸好他大意了,这才让清歌侥幸逃脱,只不过纸包不住火,这事是隐瞒不住的,在众人发现之前,她一定要变得更强大才好。
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当年青灵儿跟随青虚子修行所谓的“邪术“——破天术,散尽了原本的灵力,也就在将修习未修习之际,长生峰横遭大难,青虚子走火入魔,打死自己亲生女儿,却将她的魂魄用经年封印。如今要快速变得强大,最好的办法就是修习青虚子的破天之术。可修行破天之后,会不会像青虚子一般走火入魔呢?
清歌心念转了好几转,此时情况危急,仓风为救自己横死洛神图,鬼阿鹤危在旦夕,自己一旦被发觉也性命不保,要想活下去,就顾不得许多了,她心一横,正要调集灵气,突然却觉得有些异样,睁开眼一看,紧闭的房门不知在何时打开了。
一道白影站在门口,天上的月光洒落在他身上,看起来似乎不像个真人,只是虚幻的影子。他的目光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投到清歌身上沉甸甸的。往日虽然朝夕相对,清歌一直当他是少掌门,当他是冷面冷心的雪峰公子,相见却不相识,如今封印解开,她才知道,在清歌上焉山之前,他们已经经历过了千山万水。
清歌猛然便有些哽咽,却强忍着不敢出声,生怕这只是个梦境,她一动,梦就会醒,仓风就会消失。
那道白影动了动,踏进屋里,淡淡开口:“封印太久,变傻了么?“
清歌这才相信不是梦,一把扑过来,紧紧搂住仓风的腰,眼泪鼻涕全落下来:“我没傻,我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我是灵儿,你是大师兄,你临走前答应要给我带烟火的……”
一开口就是烟火,是当年那个调皮生事的青灵儿无疑。仓风平素再冷静无波的脸上,此时也有几分动容,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肩。
清歌痛哭了一阵,眼泪鼻涕糊了仓风一身,总算是停下来来,这时才想起来问:“大师兄,你是怎么从洛神图里逃出来的?”
仓风伸出手,掌心里是一块淡青色的小石头,不过那青色光芒十分微弱,几乎要完全消失,变成一块白石头:“经年救了我,这里面有师父的一丝神识。当初,我受了大长老的搜神术,又挨他一掌,原本以为撑不过去,后来却误打误撞,被经年所救。这次洛神图中,也多亏经年相护,我才能逃出来。”
一提到洛神图,清歌想起来:“洛神可还活着?”
“噬阴兽被带出洛神图,只凭洛神的力量,勉强能活下来,恐怕也困于空间乱流之中,出不来了。”
清歌原本觉得洛神可恶,现在听到她不是死就是被困,想到那白发洛神抱着一个初生婴儿的样子,可恨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可怜。
仓风用红线穿了经年,挂在清歌脖子上,显然是触动了往事,目光有几分冷然:“当年师父之事,你可还记得?”
清歌摇摇头:“那日我依照爹教我的法子,在房内练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何事。后来有弟子叫我,我出来才发现,长生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们说那些人都被爹杀了,我不相信。爹爹说让我好好保重,然后便……”
清歌说不下去了,仓风却比她更知道当年的来龙去脉。青虚子走火入魔,杀光长生峰上众弟子后,有了短暂的清醒,他在这短暂的清醒之中,亲手持剑杀掉了自己的女儿。
“虽然爹亲手将我刺死,他们都说我爹练功练疯了,可我就是不信,我不信……”清歌痛苦地捂住脑袋:“我根本不信……”
仓风将她捂着头的手轻轻拿下来:“我也不信。”
清歌抬头望着仓风,又是吃惊,又是难过,又是感动,可是在这种被天下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时刻,有一个人却愿意相信你的话,愿意理解你,这是多么的难得和幸运。她眼里闪着泪花,不知道这是今天第几次哭鼻子,喃喃道:“大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