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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众人指鹿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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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指鹿为马,甚至还将鬼阿鹤当初第一次闯入焉山时的情景也翻了出来。他初次来焉山时,正撞上仓风的生辰大会,地底蹿出金色火焰,烧得众宾客四散奔逃,这无疑也成了鬼阿鹤火烧洛神图的一桩铁证。
仓风的令牌、众人的指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大长老喝道:“拿下。”
刑律堂弟子奔上来,捉拿鬼阿鹤。鬼阿鹤修为不精,如今又带着一个昏迷的清歌,自然不是众人的对手,几个回合便被大长老打倒在地上,被七手八脚地捆绑起来。
看到刑律掌弟子要去扶躺在地上的清歌,鬼阿鹤恼怒地挣扎道:“别碰她,别碰她——洛神图是那么好烧的吗?我为何会无缘无故烧洛神船?”
大长老看着鬼阿鹤关切清歌的样子,冷笑道:“自然不是无缘无故。你喜欢白清歌,可惜她去被少掌门收为雪峰侍女,你怀恨在心,所以火烧洛神图,杀少掌门,夺白清歌,一箭双雕,却没想到有弟子识破了你的奸计。拿下——”
大长老编排出这样的理由来栽赃鬼阿鹤,鬼阿鹤被焉山众人的无耻嘴脸震惊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骂道:“小人——“
赤朱峰长老被囚,赤朱峰群龙无首,玉袖留下来制药,没有进洛神图试炼。她此时赶过来,已经顾不得替鬼阿鹤求情,匆匆把完清歌脉后,急忙禀告道:“清歌脉息全无……”
掌门掠过众人,落到清歌身旁,细细地察探一番后,长叹道:“以风儿的修为,都难以幸免,可何况是她这样一个普通女子。玉袖,你想办法保住她的性命。”
玉袖领命,急忙带着清歌返回赤朱峰。她忧心清歌的性命,将自己最好的丹药拿出,喂进清歌嘴里,可仍然没有丝毫好转的迹像。
火烧洛神图的事情有鬼阿鹤顶罪,试炼的弟子脱了干系,陆续来到赤朱峰疗伤。不一会,便有赤朱峰弟子过来唤玉袖:“师姐,长老让你过去看病救人。”
玉袖虽然担心清歌,但却不得不领命而去。
过了许久,床上原本脉息全无的清歌,睫毛微微颤动,陡然睁开了眼睛。
夜晚,长生峰上一片淡淡的月光。青色宫殿前的长生树,点点绿芽之间,不知何时有了第一个花蕾,洁白的花瓣此时在风中摇曳,待展欲展,似乎马上就要开放。
小七坐在树干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顺着那一丝清香望过去,看到含苞欲放的花蕾,不由恨恨道:“公子生死未明,你倒还有心思开花。“
他攀着树枝,几个跃纵跳到旁边,伸手要将花蕾拔下来。正在这时,他看到了一道影子,淡淡的稀薄的影子立在青色宫殿外。
随着吱呀一声,青色宫殿的宫门被推开了。
“公子?“小七心砰砰直跳:”难道是公子回来了?“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那道白影走得很慢,但对青色宫殿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小七悄悄随在后面,见白影在青虚子的房间前伫足,在师兄弟练功的场弟前默立,小七当年有个藏鱼干的小洞,那白影都去揭开看了。
白影停在仓风的房间前。
仓风住在这里时,还是长生峰上的大师兄。小七原来最喜欢跑到他房顶上睡觉,因为这里清静,一天到晚都是静悄悄的。长生峰弟子找大师兄,都是屏声敛气,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青灵儿,只要她到这里,动静就闹得很大,她脑子里永远有想不完的主意,大笑的声音穿墙破瓦,清静之地也会闹得乌烟瘴气,不知道仓风是如何容忍的,反正小七只有不情不愿换地方挪窝的份。
那白影似乎也沉浸在往事当中,久久没有移动。
小七情绪激荡,眼泪差点掉下来,一把咬住了胳膊上的袖子,这才忍住了。一定是公子惨死在洛神图,魂魄不能安息,所以做鬼也要回到长生峰,故地重游。公子一直到死,都放不下长生峰啊。
小七正在这悲伤得难以自抑,前面的白影又动了。这次,停在青灵儿的房间前,一推开门,满屋的灰尘,满屋的小玩意儿:铁制的、木制的、陶制的、泥人、风车、风筝……
青灵儿当年就没有一点主人的样子,经常抢小七东西,抢了之后,她不吃也不要,就是纯粹逗小七玩。因此,她屋子收集的那么多小玩意,其实有好些是小七的。青灵儿在世时,小七曾经挖空心思要将东西抢回来,青灵儿死后,小七也没了心思。不管是青灵儿抢小七东西,还是各师兄弟送青灵儿小玩意,其实青灵儿最在意的,还是仓风送不送她小玩意,为此,还大闹过好几回长生峰。可仓风始终没松口,说是玩物丧志,直到最后出了事,青灵儿心心念念要的东西,也没有到手。
白影上前一步,揭开了屋角的一方白布,白布底下,整整齐齐地垒着的是烟火。
这事小七也知道,当年仓风受命,要下山去南方除水怪,出发之前,青灵儿百般耍赖打滚,要跟着仓风同去,被拒绝后,又百般耍泼,要仓风给她带烟火,说要在长生峰上看一场最盛大的烟火。后来长生峰上突发巨变,青虚子一夜屠尽所有人,青灵儿也不能幸免,等仓风紧赶慢赶,从南方昼夜急驰归来时,昔日辉煌无比的长生峰,只能存在记忆当中。原来仓风到底还是带回来了烟火,可造化弄人,青灵儿心心念念的那场烟火,最终变成藏在白布下的灰尘。
白影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手抚过细细长长的烟火,口中发出轻轻的呜咽之声。
小七听到女子的声音,吃惊地站直身体。他一直以为是仓风鬼魂归来,所以悄悄尾随在后,没想到对方却是个女人,当即一把跳了出来:“什么人?敢闯长生峰?“
他喝问了几次,对方都没有回答。小七壮着胆子走到白影身旁:“再不说话我动手了。“
那白影擦干眼泪,缓缓抬起头来,从容不迫道:“死肥猫,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小七惊讶地看着清歌,脸还是清歌那张脸,声音还是清歌那个声音,可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眼睛里透露出小七熟悉的光芒,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似讽非讽的神情,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人的翻版。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青灵儿。“
清歌微微一笑,回了他一句:“死肥猫。“
当年青灵儿从来不肯好好叫他名字,总是“死肥猫“”死肥猫“地叫,叫得小七一次次跟她翻脸。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听到青灵儿这么叫他,却是无比的亲切和熟悉,小七忍住眼眶中的热泪,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死性不改。“
青灵儿一伸胳膊,将他拥入怀中,轻轻在他耳边道:“我回来了。“
小七再也忍不住,眼泪如珠子般落下来。
等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小七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发问道:“你在当年巨变中不就死了吗?是如何活下来的?”
“你听过经年吗?”青灵儿淡淡道:“那是上古神器,能够封印人的灵魂。我爹当时虽然走火入魔,但还是用经年将我封印,白家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我附在白清歌身上,活了下来。这普天之下,无人能解开经年的封印,除了我爹,他临死之前,将一丝魂魄藏在洛神图中的噬阴兽身上,只等我进入洛神图,他便解除封印,将经年从我体内取出……“
小七逐渐听出了些门道:“所以,公子带你进洛神图试炼,是想解开你的封印?公子他早就知道了这些事情?“
清歌不知道仓风是不是知道这些,现在回想起来,往日的情形一点点浮上心头,原来想不通的地方也有了答案。
仓风替她抵挡搜神术,明明身受重伤却不向她吐露半句,若不是当身她体内的经年发挥作用,救了仓风一命,搞不好他就会成为半疯半痴的傻子。仓风在那时便发觉了她的异样,但依旧不想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虽然带她进入洛神图,却与她保持了距离,甚至到最后,特别交待鬼阿鹤带她出洛神图后,离开焉山。他是觉得夺不到嗜阴兽,解不开身上的封印,与其让她呆在焉山这样的险地,还不如下山去平平凡凡地过一生吧而她呢?她一直都在责怪仓风,怪仓风见死不救,怪仓风心硬如冰,怪仓风以自己为诱誀,甚至在洛神船见到盛大烟火的那一刻,可她还在埋怨仓风装傻充愣。现在想来,都是自己错怪他了。
那个白衣飘飘的大师兄,把所有一切都扛起来的大师兄,已经埋葬在洛神图的漫天火光之中。
这些清醒和悔悟,好像来得太晚了些。
清歌闭上眼睛,滑入嘴中的眼泪是那般的苦涩,好像一直要苦到心底最深处……